第十二章

    凝佇回到家里才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他換好電池，又穿上那件皮衣照了照鏡子，剛才在夜總會人人都夸他瀟灑，這讓他高興不已。他還讓甜妮幫忙，給李恬買了一盒名貴的法國香水和一個高檔化妝盒。心想這幾天李恬的氣應(yīng)該消得差不多了，如果她堅持不讓去夜總會，以后就不去了。

    “還是老婆重要??！”凝佇躺在床上自言自語，又練習(xí)了一段賠禮道歉的話。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凝佇趴在李恬家門上聽了半天，里面沒動靜。便開始按門鈴，他既怕李恬父母在家，又怕李恬不在家；在門鈴響了兩聲之后，沒動靜，他想走，轉(zhuǎn)了個身。心想再按兩次，如果沒動靜再走。響了兩聲之后，他聽聽還沒動靜，反而緊張起來，但沒走而是又按了兩次。此刻他的心已經(jīng)到了嗓子眼兒，這時隱約聽到里面有動靜?！斑@個懶丫頭！”凝佇滿心歡喜地暗罵了一句，接著把禮物藏在身后，覺得不妥又放在身前，蹺了蹺腳，還是覺得放在身后面好。

    李恬昨晚哭睡了以后。沒脫衣服睡迷糊了，昏昏沉沉地爬起來，披頭散發(fā)地開開門，卻發(fā)現(xiàn)是凝佇。頓時杏眼圓睜，用力關(guān)門。凝佇忙雙手高舉禮物，用手臂擋住門，擠了進來，李恬也不問他昨天的女人是誰，電話為何打不通更不看他手中的禮物，掄圓了粉臂就是一巴掌。

    凝佇滿臉陪笑，剛要說話，不防巴掌已到“啪”的一聲脆響，打在他臉上，手中的禮盒差點摔在地上。凝佇怒喝道：“你瘋了！”李恬打得手掌發(fā)痛，心中更疼；指著門口大叫道：“你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見你??！——”喊到最后發(fā)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此時凝佇怒氣勃勃，早先一肚子的好話此刻連點影子都沒了，他將禮盒扔在沙發(fā)上，頭也不回的走了。李恬跪在地上頭靠在沙發(fā)上，不禁失聲痛哭起來，到了晚上，李恬即累又餓下樓找了一家小酒館，要了一瓶酒，點了兩個菜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流淚。

    這時雨豪從外邊看到她了，連忙進來。原來雨豪休假回家，吃完飯去凝佇家找他玩，不在。以為在李恬家，不想在路邊小店看到她，雨豪見她這樣，極為擔(dān)心，又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李恬肚子里除了酒沒別的，已有了些許的醉意，她瞇起雙眼，無限悲傷，述說道：“黃凝佇，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枉我對他真心真意，負心人！我要他后悔終生！！”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雨豪忙勸道：“別喝了，再喝你就醉了?！崩钐衿嘈σ宦暎趾攘艘槐?，這時酒入愁腸，勾起她對舊日的情懷，想兩人雖偶有爭吵，但都能及時收手，而且李恬覺得好像每次都是自己主動找他和好的。想到此李恬更加委屈、傷心。

    現(xiàn)在她端起杯來就干，卻不能醉倒，此時的清醒反而令她更加痛苦。雨豪見她這個喝法也害怕，從桌上拿起煙來，遞給她，哀求道：“小姐姐，別喝了，抽根煙，歇歇……”雨豪想走又不能走，想勸又不知如何勸，悶坐在那一臉的苦相。

    李恬點上煙用力吸了一口，大著舌頭說道：“我想醉，但醉不了，我真的好煩??！”說完將煙頭狠狠地杵在了自己那雪白如玉無辜的左手腕上。雨豪其時正扭頭看著外面，心里亂成一團，當他轉(zhuǎn)回頭來發(fā)現(xiàn)李恬的左手腕上冒著青煙，嚇壞了，忙喊道：“不喝了，不喝了！你醉了，你已經(jīng)醉了！”說著打掉煙頭，高喊道：“老板埋單！”扔下錢，拖著李恬的肩膀，將她拽出酒店，李恬的腦子還殘存著兩分清醒，腿腳卻不聽使喚了，平地行走猶如劃船一般，雨豪見不對路。把她按在路牙石上，跑進電話亭，給凝佇打了個緊急電話。

    此刻凝佇也在喝悶酒，當然還遠沒醉意，聽到雨豪語無倫次的求救電話，立即打車趕到。看到李恬的樣子，雨豪又指指那個煙疤，凝佇又生氣又心疼，急忙解開大衣，將李恬摟進懷里，用自己的背擋住寒風(fēng)。

    李恬口齒已經(jīng)不清了，而且把他當成了雨豪，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你…是我….弟弟，不能，不能這樣……”凝佇聞聽心酸地淚差點掉下來。柔聲說道：“恬恬，我是凝佇，對不起我來晚了?！崩钐衤牭健澳齺小倍郑D時酒醒三分，火冒三丈，舉手就打。只是手腳不太聽使喚，渾身乏力。凝佇心如刀割，用更加柔情的聲音說：“恬恬我錯了，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氣，你就使勁打吧?！?br/>
    可李恬這時神智不太清晰了，嘶著嗓子喊道：“黃凝佇！負心漢！渣男！我死也不要見你，你滾，滾?。。　蹦齺杏帽M全身力氣抱住她，聽任她拳打腳踢，過了一會兒，李恬便累得虛脫了。

    凝佇對雨豪說道：“不能讓她回家，攔個車去我家。”到了凝佇家，李恬已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嘴角不停地往外流口水，還不時一陣陣干嘔，只是再也吐不出東西來。

    凝佇的父母都不在家，凝佇讓雨豪幫忙脫了李恬的外套，并用溫水把李恬的灰臉擦洗出來。雨豪第一次見到卸妝后的李恬，兩眼腫得老高，臉色煞白如同鬼魅一般。凝佇說道：“你回去吧，今晚謝謝你了，下次回來我再請你?！庇旰阑卮鸬溃骸白约盒值苤x什么，你好好對她就行了。”說完要走。凝佇看看李恬這會兒還算安靜，想送雨豪下樓。雨豪不讓送，剛要說話，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問道：“你還有別的女孩？”凝佇一頭霧水，看著雨豪說道：“沒有?。　庇旰啦环判?，追問道：“真的沒有？”凝佇有點心煩，說道：“我怎么能騙你呢，就是沒有啊，你說什么呢？”雨豪看看李恬說道：“好像小姐姐說你還有一個。”凝佇不明就里，蒙頭問道：“我那有啊。你們都亂說什么呢？！”雨豪說道：“那你自己跟她解釋吧，記住別耍性子！”說完，兩人揮手而別。

    凝佇進了家門，恍然大悟心想：她看見了，不能吧，那么巧。突然聽到李恬一陣咳嗽，像是要吐，無暇再想，急忙跑到床前伺候著。凝佇趴在床邊，一直到早上七點多，看著李恬臉上有了些紅色，略微放了些心，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熬上一鍋稀粥?；氐酱策叄吹嚼钐裣仁前舌舌?，再慢慢睜開那雙淚眼，凝佇忙過去壓住被角，防止她鬧。柔聲說道：“你醒了？”李恬一時還沒完全清醒，甚至對他微微一笑，又閉上眼睛。旋即睜大雙眼，就想從床上跳起來。

    凝佇使勁按住被角，說道：“恬恬先別鬧，有話慢慢說?！崩钐窬坪篌w乏加之兩天沒吃飯，說話都費勁，但她依然低聲怒喝道：“你滾！離我遠點！”凝佇見她晃了幾下把頭扭向一邊，緊閉雙眼不再說話。凝佇此時格外小心。慢慢把嘴湊到她耳邊說道：“恬恬對不起，你沒事就好。”李恬咬緊牙關(guān)，握緊拳頭，暗暗攢勁。這時凝佇解釋道：“你誤會了，前天那個女的是店里的小姐，我是讓她給我當參謀，去給你買份禮物，不想引起你這么大的誤會，對不起啦。”

    本來李恬已把腿腳縮起來，準備用力蹬出。聽到此話，攢了半天的勁突然沒了。凝佇繼續(xù)說道：“我不可能和她好，而且你應(yīng)該看到買的東西，已經(jīng)送到你家了?！崩钐衲：浀媚齺泻孟裨谒胰酉铝藘蓚€禮品盒，她依然不說話，只是眼淚又止不住流下來。凝佇見她不鬧了，忙拿毛巾給她擦擦臉，說道：“別生氣了啊——都怪我不好?！闭f完扶著她在床上坐起來。然后跑到廚房里端出粥來，坐在床邊把她摟在懷里慢慢喂她，李恬真是餓了，一碗粥喝了個精光。

    凝佇起身放下碗問道：“還喝不喝？”李恬肚子里有了熱乎氣，心情也暢快不少，搖了搖頭。凝佇又把她抱在懷里問道：“不好喝？”李恬嘟著嘴說道：“好喝，只是肚子不舒服，不想再喝了?！边@句話，勾起了凝佇的無限愛憐，用手把她的頭發(fā)攏在腦后，輕柔地說道：“以后不要再喝醉了，容易出事。”李恬說道：“你以為我愿意，還不是因為你……”說著眼圈又發(fā)紅，凝佇連忙輕晃身體，如抱嬰兒嘴里哄著：“好，好，怪我，乖，不哭啊~”李恬嘆了口氣，把頭拱進凝佇懷里，小聲嘟囔著：“真不想理你了?！蹦齺胁辉冈僬f這個話題了，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李恬在自己懷里又睡著了。凝佇輕輕把李恬放好，自己去吃了點早飯，然后找了本書靠在床頭看起來，凝佇好長時間沒看過書了，昨夜一宿沒睡，看了五六頁書，只覺得眼前一片混沌，頭一低沉便熟睡過去了。

    他醒來時，已是中午，低頭一看：李恬躺在下邊，伸出一只手，正玩弄他毛衣上的一個線頭，凝佇伸手捏捏她的耳朵垂，說道：“懶貓，起床了?！崩钐窀肴鰦?，媚笑著說道：“你抱我起來。”“還抱??！”“嗯----”李恬盡顯女兒嬌態(tài)。凝佇用自己的鼻子使勁地蹭蹭她的鼻子，把她抱下床問道：“餓了吧？！我給你做飯吃?！崩钐裾f道：“不吃，我只要抱著?！蹦齺欣L聲音，粗著嗓門說道：“我餓了——沒勁了——抱不動了?！闭f著慢慢把李恬放到地上。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李恬已經(jīng)知道他做的一手好飯菜，跟在后面幫忙，一邊摘菜一邊問道：“那天那個女的到底是誰？你實話實說！”凝佇苦笑了一聲，再次解釋道：“真的是店里的小姐，你就愛吃這種干醋，我和她可能嗎？你吃這樣的醋有意思嗎？”李恬站起來，瞪著他，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說道：“我吃醋？！我什么時候吃醋了！就憑你，我會吃醋，你想和她好，就好呀……”凝佇連忙投降打斷李恬的話，搶著說道：“你沒吃醋，我錯了，我說錯了，我吃醋，我吃醋還不行嗎？”李恬無理還想賴三分，又指責(zé)道：“你吃醋也不行！”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吃完飯，兩個人去了一個小診所，大夫給李恬挑破膿包消了毒，包好傷口又開了些藥，最后說道：“留疤是肯定的，以后不要再自殘了，會上癮的?！蹦齺新犃?，不免憂慮，低頭不語。李恬卻高興地警告道：“看你以后還敢不敢氣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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