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是從副駕駛車門爬出來的,看著車輪陷進(jìn)狹窄的勾縫里,車身傾斜的甲殼蟲,她欲哭無淚。
要不要這么不走運?她開車出來是為了尋找顧安瀾的。
現(xiàn)在,顧安瀾還沒有影子,而她卻給自己找了個麻煩播。
車輪被陷進(jìn)勾縫里她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弄不上來的,這必須得找人來幫忙才行。
可找誰來呢跫?
掏出手機(jī)來后,她一下子卻不知道該打電話給誰了。
顧安瀾失蹤了,這會兒易水寒和邵逸夫都還在開車尋找,她總不好意思打電話過去添亂才是。
打給語嫣嗎?
語嫣明天一早有電臺節(jié)目,而姑姑和語嫣在一輛車上,她們是走高速回濱城的,這會兒估計都到易家大院了吧?
最終是打給碧君的,她想碧君那丫頭性格開朗活潑,平時里極愛玩,跟男孩子似的,同時她也認(rèn)識幾個得力的哥們,估計能幫上忙。
可誰知道碧君的電話居然是關(guān)機(jī)。
靠,這還要不要人活了?
號稱從來不關(guān)機(jī)的碧君今晚居然破天荒的關(guān)機(jī)了?這不是老天都在跟她作對么?
最終,她的眼睛盯著陸子遇的名字上,沉思良久,手指放在那名字上,卻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
盛世皇廷,江南小閣包間。
王言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蘇錦繡皺了皺眉頭才道:“我剛已經(jīng)說過了,子遇的身體沒什么問題,你們這――是不是太過關(guān)心他了啊?”
臺風(fēng)暴雨的,王言玉原本不想出門,可傍晚接到蘇錦繡的電話,她想著到底和自己兒子的婚事有關(guān),最終還是開車來了這盛世皇廷會所。
蘇錦繡居然提出讓陸子遇去男科醫(yī)院檢查,說是如果有病什么的得趁早治療,時間拖長了病情加重就更難治療了。
這讓王言玉聽了非常不高興,當(dāng)即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所以才說了上面那番話。
“他是我未來的女婿,是我女兒以后的丈夫,我能不關(guān)心他嗎?”
蘇錦繡接過話來,臉上帶著笑意,聲音卻無比的尖銳:“換個身份和立場,如果你是我,知道他出了這樣的狀況,你說你能置之不理么?”
“這算什么情況???”
王言玉當(dāng)即就不高興了,忍不住白了蘇錦繡一眼道:“不就是媒體拍到子遇讓服務(wù)員買了盒偉哥么?可子遇買偉哥的目的還不是為了你家紫菡好?”
“為我家紫菡好?”
蘇錦繡一下子就云里霧里起來,完全沒明白王言玉的話,忍不住追問著:“怎么個為我家紫菡好來著?”
“難道不是?”
王言玉瞪了她一眼:“你家紫菡沒跟你說么?”
“說什么?”
蘇錦繡疑惑的盯著王言玉:“說子遇買腎寶片和偉哥的事情么?”
王言玉還沒來得及回答,包間的門開了,然后身著一身休閑裝的陸子遇悠閑的走了進(jìn)來。
“蘇阿姨來了?”
陸子遇首先給蘇錦繡打招呼,然后才看著自己的母親問:“媽,你找我有事?”
“你都上報紙了,能沒事嗎?”
王言玉狠狠的瞪自己兒子一眼,然后用手拍了下手里的報紙說:“趕緊的,跟你蘇阿姨把那晚的情況說清楚,要不你蘇阿姨還以為你身體有什么毛病了讓你去醫(yī)院檢查呢?!?br/>
陸子遇皺著眉頭撇了眼母親跟前的那份報紙,淡淡的道:“這有什么好說的呢,該說的狗仔已經(jīng)說了,沒錯,那晚在水月灣,我的確是讓服務(wù)員幫我買了盒偉哥。”
“可你買偉哥的目的也是好的啊。”
王言玉趕緊在一邊給自己的兒子幫腔:“昨晚你劉叔叔還打電話跟我說,你把你未婚妻給折騰得都感冒了呢?還帶去他那看急診不是?”
“什么?”
蘇錦繡在一邊聽得眼睛當(dāng)即就睜大了,愣愣的瞪著陸子遇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要回去問你閨
女啊?”
王言玉白了蘇錦繡一眼:“所謂堂前教子枕邊教女,估計是你閨女提出晚上想多來幾次,而我家子遇又開公司又讀書的,白天那么累,晚上精力自然是有限的,為了讓你女兒滿足,買一盒偉哥怎么了?這就讓你大驚小怪了?”
蘇錦繡終于聽明白了,然后一臉的黑沉道:“可關(guān)鍵是,前天晚上紫菡沒有留在水月灣,當(dāng)時因為我們家出了點事情,她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了?!?br/>
“而且,紫菡昨天一早就飛新加坡去了,又哪里來的子遇帶她看急診一說?”
“???”王言玉當(dāng)即震驚,扭頭望著旁邊的兒子,好半響才疑惑的問:“子遇,那昨晚......你帶誰去王叔叔那看的急診???”
陸子遇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jī)就在這時響了,他對母親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然后從褲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jī)來。
居然是柳云溪打來的,他即刻按下接聽鍵,柳云溪的聲音伴隨著風(fēng)雨時從手機(jī)里傳來。
“陸子遇,我的車在濱城嘉禾鎮(zhèn)的一條鄉(xiāng)間小道上側(cè)翻了......”
“我馬上過來,你在那等著!”
陸子遇說完這句,人已經(jīng)迅速的朝門口跑去了。
“喂,子遇,你去哪里?”
王言玉見兒子來了一句話沒說就又走了,趕緊追到門口喊著。
“我有點事要先去辦,別的事情等過幾天再說吧。”
陸子遇的聲音從過道里傳來,而背影很快就在過道里消失了。
王言玉嘆氣的搖搖頭回轉(zhuǎn)身來,卻看著蘇錦繡已經(jīng)起身拿了包準(zhǔn)備離開了。
“既然你家子遇都把別的女人給折騰感冒了,那這......”
“這什么這?”王言玉當(dāng)即搶斷蘇錦繡的話,然后冷冷的瞪著她道。
“就算我家子遇前晚真的把別的女人給折騰感冒了,這能說明什么呢?”
蘇錦繡當(dāng)即一愣,然后冷笑一聲道:“還要說明什么?他現(xiàn)在可是紫菡的未婚夫......”
“那又怎樣?”
王言玉不屑一顧的接過來:“我家子遇和你家紫菡是未婚夫妻沒錯,而我家子遇和紫菡訂婚后也沒跟外邊別的女人有個什么拉扯不清楚的?!?br/>
“至于前晚么,我猜應(yīng)該是事情有些特殊,既然你家紫菡知道他吃了偉哥就不應(yīng)該離開的,再說你家前晚又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呢?”
“偉哥是什么?我們倆都是成年人別說不知道,你覺得子遇那么年輕力壯的人吃了偉哥如果不找個女人給發(fā)泄了受得了嗎?”
“這說來說去,還不是你家紫菡的錯?她就不該在那個時候離開的?!?br/>
“聽王姐這話的意思――你還是支持你兒子在外邊找女人的了?”
蘇錦繡的臉上明顯的帶著嘲諷:“但是不好意思,王姐,我家紫菡肯定不會嫁一個隨時在外邊找女人發(fā)泄的男人做老公的,即使你家子遇身體沒毛病也不成?!?br/>
“你說不嫁就不嫁???”
王言玉的聲音當(dāng)即拔高好幾個分貝,冰冷而又尖銳的響徹在盛世皇廷的這間小包間里。
“蘇錦繡,可別忘記了,當(dāng)初是誰上趕著主動到我家來提的這門親事的?”
“另外,當(dāng)初不說紫菡是你哥哥的女兒么?什么時候她變成你女兒了?”
“要早知道紫菡是你女兒,你覺得當(dāng)初我們會同意這門親事么?”
“現(xiàn)在子遇出了點狀況,你們就想著要退婚了?你覺得可能么?”
“別說我家子遇身體有毛病,就算他是太監(jiān),這婚事定下了,你家紫菡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想退婚,門都沒有!”
王言玉冷冷的喊完這幾句,拿了包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包間門,怒氣之下的她,連買單的事情都丟給了還楞站在房間里的蘇錦繡。
......
兩個小時后,陸子遇終于把車開到了云溪所在的位置。
看著撐了把雨傘蹲在路邊的女人,他是又好氣又好笑。
“大半夜的,臺風(fēng)暴雨的,你一個人沒事開車出來閑逛什么?。俊?br/>
他真是服了柳云溪這女人了,這樣的鬼天氣不在家好好呆著,居然開車來這郊外的鄉(xiāng)間小路上。
“我是從海城開車回來遇到前面撞車才拐進(jìn)這條小道上來的,”云溪低低的解釋著。
她又不是故意的,再說誰愿意把車開成她這樣???
“從海城回來?”陸子遇眉頭一挑:“你上午不還在濱大上班么?什么時候跑海城去的?”
“上午剛到濱大我就請假了......”
云溪把今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最后才說:“二嫂失蹤了嘛,我總不能不幫著尋找不是?寒二哥都快急瘋了呢?!?br/>
“寒二哥?”陸子遇眉頭一挑:“邵逸夫還有哥哥?我怎么沒聽說過?”
“表弟,姑姑的兒子,不過年齡比我大,我一直都叫二哥的,”云溪趕緊解釋著。
“哦,你說的是易水寒啊,”
陸子遇總算是明白過來了,然后皺著眉頭道:“他老婆不是在英國開音樂會么?怎么又跑到海城失蹤了呢?”
“聽說她昨天回來了......”
柳云溪把自己知道的簡單的說了一下才道:“究竟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總之她失蹤了,我要......”
“得得得,你這會兒別想著找她了,你趕緊想辦法管自己,”陸子遇看著她那輛陷進(jìn)勾縫里的車搖頭。
“你這估計要找吊車吊了,對了,你打保險公司電話沒有?”
云溪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就響起了汽車的喇叭聲,回頭一看,果然是保險公司的現(xiàn)場勘查趕到了。
詢問情況,拍照,留影,鑒定完畢后說拖車無法直接拖走,讓她找吊車吊,然后拿了發(fā)票找保險公司理賠。
“以后這種雷雨天氣最好不要開車出門,”保險公司的現(xiàn)場勘查員對云溪說:“幸虧你這是側(cè)翻而不是被水淹,你的車可沒有買水險?!?br/>
保險公司的人叮囑一番后就開車走了,而雨依然在淅淅瀝瀝的下,不大,但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走吧,要找吊車也只能是明天的事情了,”
陸子遇拉開自己的副駕駛車門,請云溪上車。
“還沒吃飯吧?”陸子遇把車開進(jìn)嘉禾鎮(zhèn)才扭頭問副駕駛座位上的云溪。
云溪想說已經(jīng)吃過了,可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著,在寂靜的車廂里分外清晰,切斷了她撒謊的后路。
因為臺風(fēng)暴雨,又因為已經(jīng)是晚上11點了,小鎮(zhèn)上很多餐館都打烊了,要找一家餐館還真不那么容易。
最終是在一家叫砂鍋粥的餐館門口停下來的。
或許因為天氣不好,砂鍋粥的店里沒什么人,云溪和陸子遇進(jìn)去時,老板和老板娘即刻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砂鍋粥店不大,就三四張餐桌而已,老板和老板娘自己經(jīng)營,連服務(wù)員都沒有。
陸子遇居然會上這種路邊攤似的小餐館,這倒是讓云溪沒有想到的。
在她的認(rèn)知里,像陸子遇這種身份高貴的人,一般規(guī)模比較小的,看上去不夠檔次的,他那金貴的腳估計都不會進(jìn)的。
老板的普通話帶著濃濃的潮州音。拿著一張過塑膠的餐牌給他們推薦著。
“當(dāng)然是海鮮粥啦,海鮮粥是我們這里的特色粥,今天還要剛到的蠔仔呢?!?br/>
陸子遇耐心的聽著老板的推薦,帶老板話說完了才微笑著問對面的云溪:“你想吃個什么粥?”
“雞粥吧,”云溪看了眼正在店外忙碌的老板娘,此時她正在剖一只雞,估計是剛殺的。
說實在的,海鮮這種東西還是得去海邊吃才行,嘉禾鎮(zhèn)距離海邊不近,即使是這老板今天剛進(jìn)貨的生蠔,估計也早就不新鮮了。
“那給我們來一鍋雞粥好了,”陸子遇把手里的餐牌遞給老板:“再要幾碟你這的小菜,你看著上就行了?!?br/>
云溪原本對小食不怎么感興趣,因為在她的認(rèn)知里,一般煲砂鍋粥的店里,功夫主要還是在那一鍋皺上。
然而當(dāng)老板給他們端
上四份小吃時卻給她帶來了驚喜,尤其是那份涼拌海帶絲尤其的好吃,而泡蘿卜味道也不錯。
果然是剛殺的雞,當(dāng)雞粥端上來時,云溪聞到那股鮮鮮的味道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唾液,都顧不得跟陸子遇客氣,直接拿了勺子給自己的碗里盛粥。
坐在對面的陸子遇身體朝椅背上靠了靠,看著拿了勺子猛給自己嘴里送粥的女人,嘴角不自禁的拉扯出一抹微笑。
這是第二次柳云溪在他跟前露出真性情,而第一次是她為他停車。
當(dāng)然,第一次是秘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柳云溪,因為他要好好的珍藏在自己的心里一輩子。
“吃啊,”云溪連吃了幾口才發(fā)現(xiàn)對面的陸子遇還坐在那沒動筷子,忍不住催促著他:“趕緊吃吧,雞粥要趁熱才好吃,何況食物要吃進(jìn)嘴里才會飽了,你以為看就能看飽的?”
陸子遇就笑,他其實已經(jīng)吃過晚飯了。
晚上和吳展鵬卓非凡還有云邵陽一起吃的,當(dāng)時準(zhǔn)備吃了飯打牌來著。
可他剛吃完飯就接到母親的電話,命令他趕緊到盛世皇廷去一趟,而他是在盛世皇廷接到她的電話。
不過這會兒見她吃得如此的香,他好似也覺得有些餓了,于是便拿了勺子盛了粥,和她一起慢慢的享受這難得的美食。
“啊,真是太好吃了,”云溪吃完后用紙巾擦著嘴感嘆著:“雞肉太鮮美了,粥也煲得剛剛好,就連蔥花都那么的美味,真是好奢侈的一頓?!?br/>
陸子遇就笑,掏出手絹來擦著嘴:“可不,好奢侈!”
難得有這樣一個時刻,難得有這樣一個人,和他一起坐在小鎮(zhèn)上的一個路邊攤的粥店里,和他一起享用著一頓平常的雞粥。
其實雞粥遠(yuǎn)沒有云溪所描繪的那么美味,雞肉倒是新鮮,但是卻明顯的有點異味,估計是雞雜沒怎么洗干凈。
云溪之所以覺得這雞粥美味,是因為她太餓了。
要不就有句古話說:人餓了什么都好吃!
從雞粥店出來,剛好零點鐘。
“現(xiàn)在你去哪里?”陸子遇啟動車問身邊的云溪。
“回家”云溪略顯疲倦的應(yīng)了句:“我家在陽光灣畔,你找不到的話在導(dǎo)航儀上搜一下?!?br/>
陸子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陽光灣畔他找不到么?他舅舅家就在陽光灣畔好不好?
只是云溪嘴里那非常自然的‘回家’兩個字聽在他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原來,在她的心底,邵家已經(jīng)被她認(rèn)定是家,所以她說‘回家’兩個字才那般的自然。
陸子遇的車是在駛出嘉禾小鎮(zhèn)時停下來的,當(dāng)時副駕駛座位上瞇著眼睛打盹的云溪明顯的感覺到車身顛簸了一下,然后是停了下來。
“怎么了?”云溪睜開眼睛朝窗外看了看,結(jié)果一片漆黑。
“不知道,前面黑乎乎的一堆,好像有什么東西,”陸子遇說完這話即刻推門下車去。
原來一堆黑乎乎的東西是樹枝,而這段路的路燈因為臺風(fēng)暴雨的緣故壞了,天又在下雨,刮雨器又出了點故障,所以他在車上看得就不太清楚。
而樹枝的前面是一輛橫在路中間的大貨車,前面有交警在處理著交通事故。
“你在車上坐著,我到前面去看看情況,”陸子遇對云溪說完這句,人已經(jīng)拿了雨傘朝前面走去了。
十分鐘后,他回來了。
“貨車把前面一輛小車給壓徹底了,貨車也翻倒了,剛剛問了下情況,估計要明天早上才能用吊車把這貨車弄起來,我們這――估計是回不去了?!?br/>
的確是回不去了,因為他們車后已經(jīng)陸續(xù)的排了不少的車,而后面兩公里都沒有路口。
唯一的辦法,也就只能等前面的交通事故處理完了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