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微斜,氣候正烈。
仔細的話,能夠分辨得出,灑落在頂棚茅草上面的是金sè的光芒。
這是一座四面無壁的草棚,除了頂棚均勻的鋪滿了一層貨真價實的陳舊茅草之外,整棟“房屋”可見的就只有四根作柱的瘦木。
在這座簡易的棚子下面,坐著的是往來行客,聞到的是濃郁酒香,聽到的是八方語言。
很容易看得出來,這是一處路口酒肆,供往來行人歇腳休憩。
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供此處老板賺錢,養(yǎng)家糊口。
在這處突兀的人口聚集點里面,又有兩個標(biāo)新立異的人又是特別顯眼。
一個是顎骨高起,體型較瘦,著裝凌亂的落魄老頭,他大口喝著酒,渾然不顧須發(fā)上沾惹的酒水和滿身的酒漬,以及身上再次污染染上的泥塵,神情凄慘,目光空洞,和被一百條劇毒蛇咬傷一樣絕望,凄涼得讓人心悸。
另一個與之截然相反,不但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還給人迎面撲來的是一股神秘的氣息。他披著的是寬大的黑黝明亮的披風(fēng),將之包裹得縷風(fēng)不透,看不透黑sè披風(fēng)下面包裹得究竟是怎么樣一種風(fēng)景,惹人臆想連篇。
及地多出來的一長截披風(fēng),就那么隨意的拖在地上,只是讓人納悶的是,這件披風(fēng)就算是這么與泥土零距離的接觸,但還是奇跡般的不染半粒塵埃,干凈的就和水洗后的黑玻璃一樣,讓心悸動。
還有這人的做派,也是挺讓人心生神秘,意圖一窺究竟的。
只見,這人點了一壇酒,不要碗,不要下酒菜,也不和任何人說話,突然從袖口探出一只如鷹爪一樣猙獰的手來,無名指輕輕彈破封壇紙,用指甲沾了一丁點酒,送到黑布料后面的嘴里嘗了一下,不點頭,也不搖頭,不貶低,也不贊揚,就此沒有了動靜。
黑衣人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那里,良久不動分毫,就連偶爾掠過的風(fēng)都帶不起他衣物的微動,像是整個人活生生被神秘力量定格在了那里一樣,一具雕像。
盡管黑衣人是這么的神秘,這么的能勾引人好奇,但是卻沒有膽大的敢前去搭訕或者撩開披風(fēng)遮掩一探究竟。
因為這黑衣人除了渾身散發(fā)出一種很強的神秘之外,更散發(fā)出一種冰冷。
這種冰冷不同于天寒地凍的那種自外打里冷的那種冰寒,而是你一旦靠近他就會心生一種自里打外寒的懼意,越靠近他你就越覺得自己處在了不見天ri、沒有溫暖、沒有希望只有酷刑,只有絕望的地獄里面,永遠找不到活著的希望,有的只是一個將死的靈魂還在苦痛的彌留著。
眾目睽睽之下的,這處酒肆的老板自從給黑衣人送了一壇酒去之后,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是蒼白著一張臉,沒有一點的健康紅潤之sè,活像是被病魔折磨ri久的絕癥患者的痛苦臨死前。
整個酒肆里面,依然自顧自我,不受黑衣人氣場影響的大概就只有那個絕望、凄慘的醉酒漢了。
估計眾人都在心中腹謗這坐在這里負面的影響大家的兩個鬧心之源,誰叫他們影響大家來著,偏偏還久久不走,和賴上這里一樣,你們還讓不讓別人喘口氣的!
但是,卻沒有人敢說。
就算有不怕死的,那也還要他爸媽生了能勇敢選擇承受這種沖動后果而死的狗膽給他才行。
“嗚嗚......”醉酒糟老頭突然又趴在酒桌上面痛苦流泣了起來,跳動著被酒jing麻木的舌頭,口語不清的哀嚎著,道:“第八宇宙的異族賊子多狼子野心之輩,幾千年來來犯我族者如過江之鯽,尤其是近些年來最為頻繁,每一次我華夏族都靠勇士只要勝利不要生命的戰(zhàn)術(shù),用我族大好兒男們碎尸荒野,血紅山河為代價才一次次的擊潰敵人??!不公平。不公平,賊老天,這不公平啦!嗚嗚......”
“生又何歡,死有何懼!非是我糟老頭子怕死,老夫是怕全族都死啊。賊老天!”
“我泱泱華夏,如今可戰(zhàn)之人九成戰(zhàn)死,眼看就要靠這一成的漢子來傳續(xù)香火,為華夏族保族留種,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來犯的敵人還沒有死絕。這不公平??!賊老天。”
“現(xiàn)下,第八宇宙異族狼子未盡,第七壁障又松動了,馬上第七宇宙的畜生們又呼嘯攜帶戰(zhàn)兵而來,要將我華夏族每一個族人釘死在城墻壁上,占有我華夏族神圣的輪回道,將我華夏族打入永不復(fù)生的深淵?!?br/>
“到時要我華夏族拿什么去戰(zhàn)斗,去犧牲!”
“最后的一成可戰(zhàn)之人以及沒有戰(zhàn)力的老弱病殘嗎?難道要我華夏族最后一人都戰(zhàn)死在戰(zhàn)場上面你才甘心嗎?賊老天!”
......
如果顧繼海在這里的話,他就可以認出,這個瘋瘋癲癲的大聲哀嚎的醉酒糟老頭就是他們的接引使!
那個因為戰(zhàn)爭而半廢的人。
盡管接引使的舌頭和頭腦都被酒jing麻醉而導(dǎo)致有些詞語含糊,有些話語帶過,但是由于所有的話都是接引使歇斯底里大聲嚎叫出來的,簡陋的酒肆里面的人漸漸的都明白了他試圖表達的大義,紛紛沉默了下來。
接引使說的是整個民族的悲傷,不像只是死一個人那么簡單,由于歷史關(guān)系,在華夏衛(wèi)號上面生存的人都多少知道一點華夏族現(xiàn)在所面臨的困境,只是平時大家不說而已,社會每天正常運轉(zhuǎn)著,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但是,滅族的yin影始終都是一塊揮不去的yin影,縈繞著每個人的心頭。
大廈將傾,無一完卵!
這會兒,心事沉重的每個人,竟然對黑衣人殺氣凜然的氣場都沒有那么敏感了。更多的人不是偷偷仔細關(guān)注著黑衣人,希望發(fā)現(xiàn)黑衣人會有動靜,而是目光游離,眉頭緊鎖,陷入了擔(dān)憂族種的憂心之中。
死亡并不恐怖,恐怖的是死亡了之后永遠沒有再活過來的機會,永恒的消失于人間。
一旦華夏族失去輪回道,那么對所有的華夏族人而言,沒有什么比這更大、更恐怖的末ri了。
“為什么,為什么啊?老夫想不通。種種跡象、種種巧合都表明那人就是皇上預(yù)言中的大帝,為什么他不是,為什么他的天賦值只有四十六分,而不是一百分,為什么!是不是賊老天你偷天換ri了,賊老天你不得好死?。∧銜鈭髴?yīng)的......”
“你說什么?”就在接引使大罵得酣暢淋漓還沒話落興盡的時候,黑衣人猛然轉(zhuǎn)頭,吹落了蒙面的黑面布,現(xiàn)出了原始真面目,一道音聲質(zhì)問而出,聲若驚雷,震碎所有瓷器,茅草棚也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