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煉廠生產(chǎn)出鋼材的這一天,張逸從冶煉廠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12點(diǎn),他極少有這么晚回來的時候。
宿舍樓11點(diǎn)半就會大門緊閉,這個點(diǎn)宿舍管理員也已經(jīng)睡下,要想進(jìn)到宿舍樓,必須到大門旁邊的那間宿舍去敲窗戶,把管理員叫醒,讓他起來開門。
宿舍管理員是個愛嘮叨的老頭,老頭通常在關(guān)閉宿舍樓大門之前會先把一樓大廳的地面給拖了,這樣一來第二天早上地面的水就會干,張逸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晚上他做實(shí)驗(yàn)回來晚了,老頭正在埋頭拖地,張逸就想著偷偷溜進(jìn)去,沒想到才踩了幾步就被老頭發(fā)現(xiàn)了。
看著張逸踩過的幾個臟兮兮的腳印,老頭瞬間就暴怒了,指著張逸就破口大罵起來,說他彎著六十多歲的老腰,又是風(fēng)濕又是骨痛的,拖了好幾個小時的地,才拖得這樣一塵不染,沒想到張逸這兔崽子兩步就把他辛辛苦苦拖干凈的地給毀了。
就這樣語不間斷,詞不重復(fù)地罵了幾分鐘,張逸愣在原地,動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的尷尬。
好不容易等到老頭罵聲小了,張逸以為沒事了,抬起腳步就要往宿舍走去。
老頭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罵道:“你給我站??!好你個小子,剛剛我是不是罵得輕了,你還敢踩!你再給我動一下試試。”
老頭邊罵邊指著張逸抬起后懸在半空的腳,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張逸要是敢再動,他就要上來拼命了。
張逸心里暗暗叫苦,這叫什么事啊,您老犯得著跟我這樣嗎?
這地剛拖過,水淋淋的,這起碼要幾個小時才能干的啊,難道要這么站幾個小時嘛?
張逸心里也很無語,這走過去有腳印有什么辦法呢,再拖一下就好了,張逸想著走過去之后,他自己拿著拖把把腳印拖掉,可是老頭這架勢,不要說靠近過去了,張逸再走一步,老頭都要發(fā)飆。
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半個小時,老頭才哼了一聲道:“這次就當(dāng)給你個教訓(xùn),以后要再敢這個點(diǎn)回來,我讓你站一個小時,趕緊給我滾蛋?!?br/>
張逸這才長出一口氣,跟這老頭也沒法講理,通融又不能通融,真是拿他沒辦法。
這次他回到宿舍樓下已經(jīng)12點(diǎn)了,老頭睡得早,這個時候把他吵醒,那他估計(jì)會把張逸給罵得狗血淋頭。
但這個點(diǎn)又沒別的地方可去,看來得找別的地方住了,以后要忙的時候還很多,這么晚回來也不方便,再說住宿舍里很多事也做不了,只能回來就睡覺了。
張逸硬著頭皮在宿舍窗子上敲了敲,低聲道:“徐叔,您睡了嗎?麻煩您給開開門?!?br/>
敲了一會兒沒動靜。
張逸無奈又敲了敲玻璃窗,這次明顯用勁得多,聲音也更大了,他沉聲道:“徐叔,您睡下了嗎?給開開門?!?br/>
宿舍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燈亮了起來,一道霹靂一樣的聲音傳了出來:“哪個兔崽子?這個時候才回來,吵你徐叔睡覺!”
張逸臉上火辣,尷尬地道:“徐叔是我,張逸?!?br/>
“哼,是你這小子。”徐中華哼了一聲后,宿舍里又沒動靜了。
張逸很無奈,他跟徐中華的“過節(jié)”可不少,徐中華當(dāng)然認(rèn)識他。
張逸郁悶的是,這個時候徐老頭不會把他晾在外面,不給他開門吧?
等了好幾分鐘,正當(dāng)張逸以為徐老頭不會給他開門的時候,只聽到宿舍大門轟轟隆隆的聲音,宿舍樓是木門,里面的門栓給打開了,大門吱呀一聲敞開,徐中華面罩寒霜地站在張逸面前。
“你這小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準(zhǔn)時回宿舍不會?”徐中華冰冷冷地道。
宿舍大門打開的時候,張逸的心就放了下來,挨罵是肯定的,只要讓他回宿舍就好了。
這個時候他哪還是個數(shù)十億公司的老板,一個知名化妝品公司的副總,簡直就跟個小綿羊一樣,唯唯諾諾地道:“好的好的,徐叔我記住了,下次我早點(diǎn)回來?!?br/>
邊說邊往宿舍樓里溜,三步兩步就消失在樓道里。
到了宿舍后張逸才松了口氣,這老頭可真不好惹,他在江大的宿舍管理員崗位上干了幾十年了,從他宿舍樓里走出去的,很多后來都成為國家棟梁,社會知名人士。
這些人回到學(xué)校的時候,見到徐中華也是客客氣氣的,張逸只是個學(xué)生,多年來對他的“畏懼”都深入骨子里,不管重生前還是重生后,見到徐中華都不敢造次。
說是“畏懼”,其實(shí)更多的也是尊敬吧,老頭脾氣雖然不好,但是工作做得很好,宿舍樓一直都管得很好,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岔子。
張逸回到宿舍的時候,三個室友都睡著了,他簡單洗漱后也躺到床上,這幾天他一直在冶煉廠現(xiàn)場看著,雖然身體上不累,但卻耗費(fèi)不少心神,也有些疲憊,很快便進(jìn)入夢鄉(xiāng)。
第二天早上,正當(dāng)張逸以為事情忙完了,今天可以好好睡個懶覺的時候,迷迷糊糊中就被人搖醒了。
張逸瞇著眼睛,打算對搖醒自己的家伙胖揍一頓的時候,李國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張逸,快起來了,今天開班會,全班都要參加,你快起來洗漱。”
“什么班會???”張逸迷迷糊糊地隨口問道。
“期末了,現(xiàn)在馬上進(jìn)入考試周,每年這個時候都要開班會動員,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李國華不耐煩地道。
他知道張逸從不去上課,這次班會很重要,要是缺席了,考試有可能掛科的,所以李國華才會提醒張逸去參加班會。
“是這么回事啊。”這時候張逸也醒了過來,一個鷂子翻身后坐在床上,心里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去參加這個班會。
他很久都沒管自己學(xué)習(xí)上的事了,平時上課都是任課老師點(diǎn)名,大部分老師也不怎么管學(xué)生,他不去也就算了,但這次班主任開班會,一個學(xué)期也就那么兩次,是考核學(xué)生最直接的辦法,要是再不給面子,那也說不過去。
張逸起身去洗漱,然后跟著室友們一起去食堂吃早飯,他很久都沒有跟室友一起出門了,難得這次聚到一塊。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學(xué)院的副院長換人了?!背栽顼埖臅r候,陳濤邊吃邊神秘地道。
“哦?換誰了,是環(huán)境工程的陸程教授嗎?”楊盛勇也跟著八卦道,他可是聽說前陣子學(xué)院趙巖副院長退了后,陸程教授的呼聲很高。
陳濤笑道:“事情往往就這么出乎意料,你們想不到吧,是咱們專業(yè)的鐘強(qiáng)教授。”
“鐘教授?那我們專業(yè)豈不是院長和副院長都有?”李國華詫異地道。
“那真是太好了。”楊盛勇得意地道。
礦業(yè)工程專業(yè)在資生院名氣越大,他們這些學(xué)生也水漲船高,在學(xué)生里地位也跟著拔高了。
張逸也沒想到,鐘教授居然當(dāng)上了副院長。
“你們別得意,我可是聽說鐘教授要求非常嚴(yán)格,這次他當(dāng)副院長是分管教學(xué)的,你們再遲到曠課受到的處分可不會那么輕了?!标悵f完后看著張逸繼續(xù)道:“特別是你張逸,你之前缺了這么多課,可得小心了,搞不好鐘教授會秋后算賬?!?br/>
張逸笑道:“那怎么會呢,大教授通常都很忙,怎么會跟我一個小小的學(xué)生過不去?!?br/>
“那可說不定。”陳濤道。
四個人隨便聊了幾句,吃完后就趕到學(xué)院會議室,剛進(jìn)會議室,曹雪峰就迎了過來,對張逸說道:“張逸,你跟我來一下,班主任要找你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