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一事商量完畢，杜月笙沒在報館多待就告辭離去。
等杜月笙走后，史量才笑著對陸云說道：“我看這幾天我們申報銷量又要增加不少，一些老戲迷知道自己能投票，說不準會一人買好幾份報紙。明日倒可以多發(fā)行幾千份?！?br/>
粉絲的力量是可怕的，誰會在乎這幾分的報紙錢。這兩年《申報》和隔壁的《新聞報》爭的不相上下，能多賣出一百份報紙便是勝利。
陸云不認為明天多發(fā)行幾千份就能銷售一空，便說道：“史經(jīng)理，剛才杜月笙說到露蘭春和孟小冬會在共舞臺演出七天，所以我們報紙除了第一天要刊登報道外，還要連續(xù)七天在報紙上刊印選票，我感覺前幾天我們報紙在本阜的發(fā)行都可以按照之前的發(fā)行量，不超過五萬份，甚至還要少發(fā)行一些?！?br/>
史量才不解，問道：“為何不多發(fā)行？你要知道上海灘除了每天愛看報紙的，愛看京劇的票友戲迷也不在少數(shù)。露孟二人又成名已久，擁躉必定不少，為了能投票，一人買上十幾份報紙這也是正常的?！?br/>
陸云沒有解釋為何要少發(fā)行報紙，而是問道：“史經(jīng)理可知道饑餓營銷？”
史量才不知道陸云又有什么鬼點子，納悶道：“怎么說？”
陸云道：“我之前拉黃包車的時候聽一個洋人說過，在外國有一家香煙公司，為了能讓香煙銷路好起來，就在報紙上，還有滿大街發(fā)廣告，可以說這種香煙是人盡皆知。消費者都想買這種香煙，可是大家跑了所有商店，沒一家賣的，結(jié)果商家也跟著急起來了，到處找關(guān)系和門路想進貨，后來這家香煙公司拿準時機，把香煙一投入市場，就賣瘋了?！?br/>
陸云說的其實就是后來萬寶路香煙在上海的饑餓營銷策略。你想買但我就不賣，你就干著急吧。
史量才聽到這里頓時明白了，指著陸云笑著說道：“你小子的彎彎繞繞真多，到時候人家戲迷想給孟小冬或者露蘭春投張票支持一下都沒報紙?！?br/>
陸云又道：“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在報紙上介紹兩人的票數(shù)情況，每日更新，誰的票數(shù)少還可以多落些筆墨?！?br/>
說白了就是誰的票數(shù)少，在報紙上為她拉拉票。
史量才笑道：“到時候一干戲迷還不要急瘋了，想要投票手里卻沒有選票，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支持的人落后卻無能為力。到時候咱們報紙再加大發(fā)行量，必定會銷售一空，肯定要壓過《新聞報》！”
《新聞報》銷量在去年就達到五萬份，《申報》發(fā)行量雖說也不錯，但卻壓不過《新聞報》。史量才也想借機扳回一城。一直當老二的滋味可不好受。
史量才想起《駱駝祥子》也要明日連載，便問道：“陸云，你的小說寫的怎么樣了？”
昨晚陸云熬夜寫了一整晚的小說，加上昨天上午寫的一共寫了有六萬字，還有差不多十萬多字就能寫完。
揉了揉腦袋，現(xiàn)在頭還有些昏昏沉沉，陸云把稿子遞給史量才說道：“史經(jīng)理，你可要幫我交電費，昨晚開著電燈寫了一整晚的小說?！?br/>
現(xiàn)在上海雖然用電燈比較普及，可是電價一點都不低，一度電差不多要有兩斤大米的價格，比后世要高出近十倍。
史量才知道陸云是在開玩笑，接過稿子笑道：“讓我?guī)湍憬浑娰M也可以，有沒有新詩？再交出來幾首。”
陸云翻了個白眼，你當這詩歌是什么，還批量生產(chǎn)嗎？
陸云倚在座位上說道：“史經(jīng)理你不幫我交電費也行，下午給我半天假，我想約個人?！?br/>
史量才依舊低著頭費力的看著書稿，頭也沒抬說道：“你小子怎么光請假，看來我要扣你工資了。下午約誰，是不是小姑娘？”
“我想約露蘭春?！?br/>
史量才放下書稿，詫異的看著陸云，過了片刻才開口：“陸云，這上海灘好姑娘有的是。”
史量才感覺自己這句話有點毛病，又說道：“當然露蘭春也是個好姑娘，可是你倆年齡差的太多不說，關(guān)鍵他是黃金榮的女人，你可別動什么心思。改日我給你介紹個大家閨秀。”
這史經(jīng)理也太能聯(lián)想了，我是那么饑不擇食的人嗎？陸云捂著頭說道：“史大經(jīng)理，我怎么會對露蘭春有非分之想?！?br/>
“奧，我明白了?！笔妨坎呕腥淮笪颍荒槈男Φ目粗懺?，說道：“你是不是想讓露蘭春做個媒人，把孟小冬介紹給你。你還別說，這孟小冬我也見過，雖然是唱戲的，但你倆倒是挺般配，年齡相仿不說，還是郎才女貌，你倆要是成了，我會給你隨份大禮?！?br/>
陸云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怪不得史量才在報業(yè)混的風生水起，原來內(nèi)心有一股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
陸云無語解釋道：“我找露蘭春不是為了她，也不是為了孟小冬，更不是為了男女之事。我是為了黃金榮！”
“噗！”
史量才剛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噴出來，兩雙眼睛上下審視著陸云，狐疑的說道：“為了黃金榮？”
陸云見史量才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只好耐心解釋道：“昨天我和周文出去采訪，發(fā)現(xiàn)上海孤兒小乞丐情況很嚴重，心想能不能讓黃大亨出點血建幾所孤兒院。我和黃金榮不熟悉，倒是和露蘭春有幾分交情?！?br/>
聽了陸云所說，史量才明白了。放下書稿，表情略顯凝重，然后說道：“如今國家時運艱難，有百姓流離失所，小乞兒衣不果腹，露宿街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們辦報之人亦當有所作為，不管黃老板出不出血，咱們報館肯定是要為民眾扶危解難的。我決定以報館名義拿出兩萬大洋來資助上海貧困孤兒?！?br/>
陸云對史量才為人一直是很敬佩的，雖然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著調(diào)。于是說道：“史經(jīng)理，《駱駝祥子》這部小說的稿費我也一并捐了，雖然也就一二百大洋。”
史量才爽快道：“事情就這樣定了。”
沉思片刻，史量才又道：“對了，陸云，你怎么讓露蘭春說動黃金榮慷慨解囊，此人可是吝嗇得很。”
陸云道：“你說把露孟兩人的同臺打擂冠以慈善義演的名頭怎么樣？”
“哈哈，這個想法不錯。黃金榮雖然是個鐵公雞，但對自己名聲也十分在意?！?br/>
“史經(jīng)理，那我先回辦公室。”陸云站起身來說道。
“陸云，給你加些工資怎么樣？”史量才叫住陸云突然說道。
自己來到報館還沒一個月呢，怎么史量才想起來給自己加薪，別是沒安什么好心？
史量才道：“你不是要把稿酬捐獻出來嗎？給你一些補償?！?br/>
袁大頭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陸云怎么會拒之門外。笑著問道：“史經(jīng)理，加薪多少？”
史量才伸出一個手指頭，陸云著實嚇了一跳，史經(jīng)理夠大方的，工資直接給自己增加一倍。陸云還以為史量才要直接給自己加薪一百元。
沒想到史量才笑著說：“每月多加十元?！?br/>
陸云雖然知道這十塊大洋頂?shù)纳掀胀ㄈ艘辉鹿べY，但還是忍不住在心里說了一句，您也真夠摳搜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