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家干了那么多對不起唐曼曼和閆家的事,她早就沒資格和閆浩宇說喜歡了吧?
他們之間現(xiàn)在只剩下表面上的和平,就這種如履薄冰的關(guān)系還得她小心翼翼的維持。
好在沈心蕊方才說話聲音小,她沒等到閆浩宇回應,就兀自笑了,不動聲色的接話,“沒事兒,童言無忌?!?br/>
閆浩宇目光仿佛具備穿透力,他沉沉的注視沈心蕊,一分鐘前沈心蕊那句話他聽到了,該怎么回應才能恰到好處?
沈心蕊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專心和小延玩兒。閆浩宇也不再自討沒趣,轉(zhuǎn)身就去了樓上。
沈心蕊的余光卻一直追隨著他,直至閆浩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舅媽是不是很喜歡舅舅?”小延歪著腦袋問的認真。
沈心蕊有些慌亂,急急忙忙捂住了小延的嘴巴,“噓!”
小延斷斷續(xù)續(xù)含糊不清的話從沈心蕊的指縫里冒出來:“窩粑粑平時就是那么看窩麻麻的?!?br/>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沈心蕊垂下眼睛,有那么明顯嗎?
其實她奮不顧身的救閆老爺子,就是為了讓自己愧疚少一點,減少沈家曾經(jīng)對閆家造成的傷害。
她借口來閆家探望老爺子,也只是想來看看閆浩宇。
她太想念他了。
“以后不許這么說,更不能當著舅舅的面說?!鄙蛐娜镄乃岬膶π⊙佣?。
小延左耳進,右耳出。
“沈小姐午飯就在閆家吃吧,你的腿受傷我也有幾分責任,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多留幾日。在閆家陪陪我這個老頭子,下下棋,一起畫畫,澆花,談談人生哲學,生意學?!遍Z老爺子看得出沈心蕊對閆浩宇的心思,可他家那個悶小子,這會兒竟然上樓去了?
這樣,何年何月才能追到媳婦?
閆老爺子恨鐵不成鋼,閆浩宇還沒他曾孫子聰明。小延都是一點就通,舅媽都稱呼上了。
估計小延遺傳了計深年的撩人技能,天生就會。
沈心蕊被閆老爺子挽留,她也沒想著拒絕,順勢答應了。
午飯時間,計深年和唐曼曼下樓來時看見飯桌上多了沈心蕊,自己兒子還一個勁的叫人家舅媽,死活改不過來,她險些風中凌亂。
閆老爺子還不忘添亂,吐槽唐曼曼:“你兒子亂認親呢?!?br/>
計深年護犢子護的厲害,直接張口就認,“我覺得小延說的有道理?!?br/>
“爸,曼曼,你們快吃飯。”閆浩宇出聲阻止了他們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
小延小短腿蹭了蹭唐曼曼的腿,“媽媽怎么和爸爸起那么晚?”
唐曼曼也不能說昨晚被計深年折騰到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吧,明顯少兒不宜。
倒是閆老爺子一本正經(jīng)給小延解釋道:“你爸爸媽媽忙著給你造弟弟妹妹,他倆加起來都五十多歲了,再晚就生不出來了。”
小延聽的云里霧里,只抓住了重點,弟弟妹妹。
可飯桌上其他人額前都飛過了很多問號。
飯后,計深年和唐曼曼被廖警官打電話叫去核對有關(guān)何心茹保外就醫(yī)逃跑的證詞,通緝令都發(fā)出了,上頭突然來了一個指令,讓撤銷掉,說何心茹是特殊犯人。
唐曼曼想口吐芬芳,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夜少在背后搞的鬼!
撤掉何心茹的通緝令,誰知道那個瘋子又會干出什么事情。
計深年拍了拍唐曼曼的肩膀以示安慰,二人把小延依舊讓閆浩宇看著,立馬去警局了。
午飯后陽光正盛,閆老爺子在花園的搖椅上曬太陽,小延則是粘著沈心蕊,讓沈心蕊教他怎么疊千紙鶴。
還是拿錢疊。
沈心蕊不會拒絕小延任何的要求,邊折千紙鶴邊問小延,“為什么要讓我折這個?”
“因為無聊,我在你身邊久了,舅舅就來了?!毙⊙雍苷\懇的回答。
沈心蕊手里折了一半的千紙鶴掉在了地上,她都不知道閆浩宇是不是很厭惡她,不和她撕破臉皮只是因為良好的教養(yǎng)和風度。
“舅舅,舅媽肚子疼,你快來看看?!毙⊙映鴦e墅二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就喊道。
沈心蕊抓住小延肉乎乎的小手,低聲問:“我哪里肚子疼了?!?br/>
“我不這樣說,笨蛋舅舅才不會下來呢,他會在樓上待到下午?!?br/>
這話說的一點不夸張。
閆浩宇一聽小延的話,立馬就從樓上跑了下來,滿臉的擔憂:“是不是中午的飯菜不和胃口,傷到腸胃了?”
家里管家是男人,廚師是男人,唯一的女人唐曼曼和計深年去警局了,要是沈心蕊拉肚子的話,只能他照顧著去洗手間。
前天沈心蕊腿受傷包扎時他在場,失了不少血,傷口太深,醫(yī)生說,輪椅至少得坐半個月才能慢慢行走。
沈心蕊因為撒謊憋紅了一張臉,她想搖頭來著,可閆浩宇率先注意到她的異樣,“是不是發(fā)燒了?”
說著,他的手已經(jīng)探到了沈心蕊的額頭上,溫度確實有點高。
沈心蕊尷尬的點頭,“能麻煩你推我去洗手間嗎?”
閆浩宇就推著沈心蕊去了洗手間,剩下小延屁顛屁顛去了閆老爺子那邊。
小家伙指了指閆浩宇和沈心蕊的背影對閆老爺子說:“舅舅舅媽好像好了?!?br/>
閆老爺子嘆氣,“哪那么容易好呢?”
他忽然睜眼,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驚喜的看小延:“你再接再厲,到時候蕊蕊就真的是你舅媽了?”
小延疑惑:“能換個舅媽嗎?”
為什么要換?
閆老爺子輕哼,“你舅舅不愿意換?!?br/>
“哦,那我努力讓他們在一起?!毙⊙雍茇撠熑蔚南蜷Z老爺子保證。
洗手間內(nèi),閆浩宇扶著沈心蕊慢慢站起身.下了輪椅,可沈心蕊腿一軟,沒站穩(wěn),整個人都陷進了閆浩宇的懷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這一瞬間,她能聽到閆浩宇胸腔內(nèi)的心跳,似乎加快了。
閆浩宇在沈心蕊靠近他的一剎那,腦子嗡一聲,好像是某根弦斷裂了。
他大手牢牢的抓著沈心蕊,確定她不會掉下去,低頭時尷尬的發(fā)現(xiàn),女人柔.軟的胸.部剛好貼著他的一側(cè)胳膊。
臉頰上像是燃起了一團火,閆浩宇都不知道自己手腳該放在哪里。
還是沈心蕊先開口打破了這可怕的沉默,“你把我放在馬桶上就可以,我一會好了叫你?!?br/>
閆浩宇匆忙的點了點頭,逃也似的關(guān)門把自己隔在了洗手間門外。
別人家外甥都是向著舅舅,就他家小延胳膊肘往外拐,那叫一個順溜。關(guān)鍵是小家伙還拽不回來!
洗手間內(nèi)沈心蕊靜默的坐著,她肚子壓根不疼,也不想上廁所,更沒有發(fā)燒。就是遇見閆浩宇過于心動害羞激動一系列的正常生.理反.應罷了。
她總不能告訴閆浩宇,我想把你綁回家,想和你同床共枕,想給你生小延那么可愛的崽子。
那樣,她和閆浩宇朋友都沒得做吧?
思慮了一通,沈心蕊想明白了,給自己包裹了一層厚厚的殼子,才喊閆浩宇幫自己重新坐上輪椅推出去。
想找借口離開的,小延又跑來粘著沈心蕊,非要讓閆浩宇推沈心蕊往泳池那邊走走。
閆浩宇電話一直在震動,他找了管家過來推輪椅,小延在邊上慢悠悠的晃著,“舅媽,你會游泳嗎?”
“會,沒受傷之前游泳很好?!?br/>
小延理解的點點頭,隔了幾秒他也說:“我也會游泳?!?br/>
“你太小了,別下泳池?!鄙蛐娜锢×诵⊙拥氖?,生怕小延自己下去泳池表演。
“可我好久沒游泳了,媽媽教我的都忘了,我想游泳了?!毙⊙诱f完還砸吧砸吧嘴,眼里閃閃發(fā)光的精神。
這些都是閆老爺子剛才教他的,小延說完偷偷瞄了眼沈心蕊的表情,果然舅媽的神色難以琢磨。
小延也不著急,按照外曾祖父說的,自己只需要在舅舅離這里比較遠時跳進去就行了。
這會不會冷啊,這么大的太陽。小延抬頭瞇眼看天空萬里無云,他轉(zhuǎn)身道:“舅媽,媽媽說做人都要勇敢?!?br/>
“你媽媽說得對?!?br/>
敢愛敢恨那種灑脫的性格是多少人想擁有的,也是曾經(jīng)的她,可那些已經(jīng)沒了。
小延想,這些大人真難。
他看自己舅舅接個電話越走越遠了,管家也去了外曾祖父那邊,他才躍躍欲試要跳進泳池里。
下去之前小延還不確定的問沈心蕊:“舅媽,我要是掉進泳池了,你會不會救我?”
“當然會,但你不許調(diào)皮?!鄙蛐娜镄θ轀剀?。
小延心想,我會游泳吶。
他猝不及防就跳進了泳池里,因為身子小,沒激起多大的水花和波浪,小延游朝著邊上游了過去。
他小手撲騰的厲害,管家那邊聽到了動靜,轉(zhuǎn)身要過去時,閆老爺子立馬抓住了管家,“小延會游泳,沈小姐也會救他?!?br/>
“老爺,大小姐知道這事兒會不會怪罪?”
“小延聰明著呢,生孩子要是不來利用,那還要孩子做什么?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閆老爺子霸氣的問。
管家無言以對:“您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