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楊祈玹怎么說都是楊思誼的嫡長子,如今更受朝廷器重,只要有點(diǎn)智商的都該知曉此時不適合與楊祈玹正面交鋒,即便是要這么做,怎么也得考慮考慮他還有一個嫡親弟弟,此時是當(dāng)朝的駙馬。
早年楊思誼就對楊祈麟許下一諾,至今都不曾提起。
楊祈麟在等一個絕佳的機(jī)會,最好一擊中的,毫無駁回機(jī)會。
自楊恭仁病薨之后,他的爵位自有楊思誼繼承,楊思誼原先的爵位也就空置下來,按禮來算,這爵位不是落在楊祈玹身上就是楊祈麟身上,只是楊祈玹身為嫡長子,這個爵位可有可無,對他來說并非特別重要,加之如今他領(lǐng)兵在外,他大可學(xué)爺爺那樣以軍功進(jìn)爵也不是不可能。
這么一想,楊祈麟繼承的幾率倒是大了一些。
楊祈涵對爵位這塊并無太大興趣,即便楊祈麟繼承爵位對她來說也并無威脅,即便父親愿意將國公爵位交于楊祈麟,可楊家族老可不同意,傳嫡立長,兩個嫡子都在情況之下,怎能將國公之爵交于一個庶子,即使楊祈麟之后立了功勞,可楊祈玹此時就已為大唐出征。
楊祈麟已經(jīng)追趕不上。
楊府內(nèi)的下人們大部分都是心境開明,平日里也見過不少達(dá)官顯貴,深知自己生死就是主子一念之間,加之去世多年的楊夫人留下不少人脈,少夫人又溫和,只要不是犯了什么大錯基本也就只是責(zé)備幾句,深受楊府下人的喜愛。
楊祈麟的生母想要搞事,那頭總是能夠收到消息應(yīng)對,這久而久之的也就沒了動靜。
楊祈涵沒怎么經(jīng)歷過宅斗,加之公主府內(nèi)數(shù)來數(shù)去也就只有四個主人,真斗的話現(xiàn)在也斗不起來,要真出事了,楊祈涵也只能親自上門一趟看看情況,必要時還得拿駙馬的身份壓他們一頭。
不過好在,從未出事。
楊府這邊風(fēng)平浪靜,宮內(nèi)倒是出了事。
比如小公主總是身著道服到處閑逛,之后更是帶著宮女就出宮游玩,這讓李治與武后倍感頭疼,雖說期許這孩子為祖母祈福,可沒想到這孩子換上道服之后更是活潑,高大的宮墻都攔不住這個脫韁的小馬兒想要盡情奔馳。
楊祈涵此時可是哭笑不得,自己前段時日才剛剛將禮部的公文處理完畢,轉(zhuǎn)頭自己就被武后宣詔入宮,并給自己放了大半月的假日讓自己陪著李令月到處閑玩。
真的很想休息的楊祈涵:“……”
屈于淫威之下的楊祈涵自然是領(lǐng)命的,只是單單帶著李令月出門游玩楊祈涵覺得自己心有力力不足,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將人給看丟了,索性跟武后借了一隊(duì)人馬,還說自己要帶上李思一同外出踏青。對此請求武后同意了,并給楊祈涵指了一隊(duì)人馬跟隨保護(hù)。
外出游玩的事情自然很快就傳進(jìn)李令月耳里,這不楊祈涵剛出宮就被隨后趕來的李令月攔住了去路,同時更是直言表示自己想去的乃是西岳。
“……”楊祈涵本意是帶著她們幾個隨意走走看看就好,到時才慢悠悠的回來,可沒想到這位小公主居然想去五岳之首!
楊祈涵覺得犯難了,這祭祀之地常年有屯軍駐守,若是沒有手諭壓根不能進(jìn)去的,“令月,西岳可是祭祀之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阿耶是大唐之主,那地方自然也是能去的?!?br/>
“……”楊祈涵語塞,李令月這話說得還真沒錯,只是華山險峻,越上越是危險,她怎么都不愿帶著她們過去。只是這位小公主一臉興起的模樣,還真說不出拒絕的話,“令月想去西岳可問過阿耶阿娘的意思?”
“……”這下輪到李令月不知該如何接話,只是抬頭看了楊祈涵一眼,轉(zhuǎn)身就跑了回去。
見李令月跑開,楊祈涵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要是這小妮子硬是要去華山的話,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好在還可以拉李治跟武后當(dāng)擋箭牌,不然自己怎么也得給李令月磨死。
楊祈涵得了半月假期自然是開心的,一回府就與李思商量該去何處游玩,只是聊著聊著寢殿外便傳來吵鬧聲。
“怎么回事?”楊祈涵一出來就瞧見寢殿外圍著數(shù)人,一邊是公主府的梅心幾個,另一邊則是李令月身邊的侍女,看這架勢都要打起來一樣。
“姐夫~~~你看這些都是我讓人準(zhǔn)備的。”李令月可并不管這些,她只知道阿耶阿娘允諾她前去西岳,自己只是帶著侍女將自己的衣物搬了過來,沿路上一直被攔著也沒生氣。
“……”楊祈涵是當(dāng)真無言以對,這情況莫不是同意了?
“姐夫,阿耶與阿娘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也準(zhǔn)許我們在西岳山下狩獵?!崩盍钤驴墒鞘中老?,若不是去年自己苦練馬球,騎術(shù)與箭術(shù)進(jìn)步極快,此次狩獵指不定就要失之交臂。
“既然阿耶已經(jīng)答應(yīng)那也就沒什么問題,只是……這位是?”楊祈涵倒不糾結(jié)李令月如何說服李治他們,畢竟李令月是他們的幼女,平時本就寵得不行,小小要求自然答應(yīng)。可最讓楊祈涵好奇的莫過于跟李令月站在一處的女子,看上去還比李令月小的模樣。
“這是薛家表妹,我想帶著她一起去?!?br/>
不知該如何接話的楊祈涵:“……”
剛好出來聽到的李思:“……”
“薛家表妹倒是沒怎么見過?!崩钏家彩强闯鰲钇砗缓媒釉?,索性自己開口,“今日怎么兩人一起過來了?”
“阿姐,我們一起去西岳可好?!崩盍钤麓藭r可是直接牽著薛子珮手走到李思身前,“子珮?biāo)眢w不好,可以趁著這個機(jī)會爬爬山,說不定就能好一些。”
身體不好的薛子珮:“……”
不想開口接話的李思:“……”
“這鍛煉也不是這么個鍛煉法。”楊祈涵也是被李思暗示之后才開口說話,“這平日走走跳跳的也能鍛煉?!?br/>
“咱去的地方可不是一座小山,而是西岳,西岳山勢險峻,若是半路出了什么差池該如何是好?!睏钇砗堑沁^華山的,當(dāng)時自己跟著幾個朋友一起去的,結(jié)果在半山腰就累成狗,要不是知道有個纜車可以下山,還有時間限制,也許她能夠在山上躺一天,在原地裝死。
“我不管,表妹一定要跟我一起去西岳!”李令月也是脾氣上來,直接跟楊祈涵懟。
李思見李令月鼓著腮幫子就知道這孩子又開始認(rèn)死理了,只好換了個方式問,“令月,你是如何與阿耶阿娘說的?”
“……”李令月的氣勢一下弱了許多,要不是被問到點(diǎn)上她可不會這么容易示弱。李令月怕李思讓薛子珮回去,連忙開始撒嬌,“阿姐~~~”
楊祈涵嘆息一聲,沒想到這位小公主居然拐著人就打算去華山,然后打算先斬后奏嗎?
“行了?!崩钏家彩怯X得頭疼不已,以前那個懂事的小令月似乎完全不見了,平時雖說胡鬧了一些可也聽得進(jìn)別人的勸話,可不想如今就拐了城陽姑母的幼女要她跟著自己去西岳,這要是被阿耶知道了,還不氣壞了。
“你先派個人去薛府與薛紹說一聲,免得事后薛家找不到人亂起來,到時可就會驚動宮里?!崩钏嫉故侵苯酉雽⒀ψ荧樦苯铀突匮Ω?,只是李令月一直攔著不讓,大有為了一個薛子珮跟她這個姐姐動手的架勢?!懊沸哪阋策^去一趟,說明情況?!?br/>
“是?!?br/>
“至于你們兩個……”要是其他的兄弟,李思覺得自己定然會將人給丟出去,眼不見為凈??上亲约颐妹茫拔遗c駙馬隨你們一同入宮與阿耶阿娘說清楚,免得到時惹阿耶阿娘生氣。”
“可是阿耶阿娘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去西岳了。”
裝作沒看見李思惱怒的楊祈涵:“……”
當(dāng)自己不存在的薛子珮:“……”
“……”李思也是真真不想與這個妹妹多說一句,牽著楊祈涵的手就往寢殿內(nèi)走,臨走前還丟下一句,“你若是不將此事稟告阿耶阿娘,此次西岳也就不去了,你自己找個人陪著你胡鬧吧?!?br/>
李思前腳剛走,李令月后腳就帶著薛子珮馬不停蹄的跑進(jìn)宮去要稟明一切。
李治是疼愛城陽公主的,即便城陽公主病薨六年有余,可他從未忘記這個妹妹,對妹妹誕下的子嗣也是多加照拂,尤是近日他得知小令月與薛紹走得近,兩人關(guān)系也是和睦,他也就起了心思,想著要不要給這兩個孩子訂個親事。這念頭剛起,就給熄了,一來兩個孩子還小,二來他也想留令月幾年。
李治的風(fēng)疾之癥如今可是頻發(fā)不斷,奏疏也已看得極少,好在太子賢明又有才智能能主持大局,早年李治就想過禪位李弘,可李弘病薨,如今這個孩子的身體倒是康健,李治就琢磨著退位讓賢,讓李賢榮登九五,自己當(dāng)個太上皇,好好休養(yǎng)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