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蒼涼古道旁,一個臉色微白,眉心點著一顆紅痣,身穿湛藍長袍的瘦高青年,正蹲在地上用心地翻烤著面前木架上的烤兔。
距離青年四五丈遠處,一個身高八尺,滿臉絡(luò)腮胡的赤膊大漢,正手提利刃沖著青年叫嚷著。
“呔!小子!大爺我向來求財不求命,但你若不拿出些讓大爺滿意的銀兩來,說不得本大爺今兒個要破一回例了!”
青年頭也沒抬,只是輕聲喊了一聲:“郎嘯!”
一只全身銀光燦燦的山狼從一旁的樹林中應(yīng)聲一躍而出,箭矢一般向大漢沖去。
不久之后,遠遠地傳來一聲慘叫,又過了一會,銀色山狼腳步輕盈的回到了青年身邊。
“下次遇到這種人,給他點教訓(xùn)就行了,你可別真?zhèn)悦?!”青年沖身旁的銀色山狼吩咐一聲,擦擦手上的油膩,起身繼續(xù)朝前走去……
五個月后。
一個眉心點著一顆紅痣的瘦高青年,正和一伙行腳鏢師騎馬結(jié)伴而行。
“我說孫老弟,你這條狗到底賣不賣?。坷细缥沂谴蛐难劾锵嘀羞@畜生了?!币粋€壯碩漢子開口問道。
“我說了不算,你得問它愿不愿意。”青年說完朝跟在身旁的銀色山狼努了努嘴。
壯碩漢子剛將目光投向那只“狗”,只見那“狗”頓時鬃毛炸立,呲牙低吼起來,嚇得壯碩中年趕緊一夾馬腹向前急走……
八個月后。
一場大雪突然而至,茫茫天地更顯空曠。瘦高青年裹了裹身上的獸皮,抖掉掛在眉梢上的雪,繼續(xù)向前走去。一只銀色山狼遠遠地吊在青年身后。
沒過多久,一人一獸就被漫天的雪花徹底淹沒了……
一年后。
一片茫茫戈壁上,瘦高青年帶著滿身的風(fēng)塵,遠遠地望著一條仿佛還在天邊的黑線,嘴里輕聲自語道:“金陽山脈,終于快到了……”
青年正是一路風(fēng)塵仆仆,終于即將到達金陽山脈腳下的孫憶安。
縱然有輕身術(shù)加持,但如此長時間保持每日一百多里的前進速度,還是讓他感到十分的疲憊。
此刻的他,感覺雙腿好似千斤重一樣,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個三天三夜。
正當(dāng)孫憶安心中思忖,進山之前是否找個城鎮(zhèn)稍作休整的時候,只見遠遠地有一人一馬朝著他疾馳而來。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那一騎就到了他不遠處。
“快躲開!是地龍!”一聲清脆的女子聲傳來,聲音十分焦急。
孫憶安聞言一驚,朝著女子身后望去。只見女子身后塵土飛揚,土地“轟隆隆”地隆起,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土下追趕一樣,速度竟然比飛馳的駿馬還快很多。
還未等那女子一騎飛奔到他面前,就聽到轟的一聲,那女子連人帶馬被地下追趕而來的東西一下子頂起兩三丈高,緊接著一聲悶響傳來,那匹馬砸到了地上!
幾乎就在那匹馬剛落地的同時,從土里鉆出一個水缸粗細的丑陋怪物出來,那怪物只有半截土褐色的身子探出了土地,整個腦袋和身子一樣粗,仿佛也沒有眼鼻之類,就只有一張長滿了尖利細小牙齒的巨口,沖著那匹還未掙扎起身的馬一口咬了下去。
“快逃!”落下馬背的女子在空中扭轉(zhuǎn)身形落地后,沖孫憶安大喊一聲,轉(zhuǎn)身飛奔而逃。
“郎嘯!走!”
被突然出現(xiàn)的一幕弄得有點微微愣神的孫憶安口中一聲大喊,體內(nèi)輕身決一催動,轉(zhuǎn)身朝與那女子相反的方向飛奔。
雖然他這一路也經(jīng)歷了不少危險,但這種聞所未聞的古怪東西,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的好。
不知道是孫憶安的聲音驚動了那頭怪獸,還是他的運氣實在太背,他剛一動身,那怪獸竟然放下那匹已經(jīng)斃命的馬,口中發(fā)出一聲碎瓷摩擦般的怪叫,一頭扎進土里沖著他逃跑的方向追了過來。
那怪物的速度孫憶安是見識過得,他一邊飛奔一邊神識往身后掃去,僅僅數(shù)秒之后,那怪物就追到了身后不足十丈之處。
孫憶安心中大急,體內(nèi)靈力一動,手中凝聚出一個一尺來長的冰錐朝著身后快速接近的隆起地面射了出去。
“吱~”瓷器摩擦般的叫聲再次出現(xiàn),那怪物受了一記冰錐后,忽然靜止不動了。
死了?這么容易?
孫憶安往前繼續(xù)飛奔了幾十丈遠后,察覺到身后的怪物突然不追他了,不禁腳步一停,心中想到。
顯然他想錯了!
沉寂數(shù)秒之后,伴隨著一聲刺的人耳膜生疼的暴戾尖鳴聲,身后隆起的土地突然轟的一聲沉悶大響,那丑陋怪物瞬間破土而出,整個身體都出現(xiàn)在了地面上。
直到此時孫憶安才看清這怪物的全貌,只見這怪物通體水缸般粗細,約六七丈長,全身長滿了土褐色的褶皺,仿佛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的蚯蚓一樣。
怪物破土而出后,速度比先前在地下時更快了幾分,扭動著身子,帶起大量的泥土砂礫,朝著孫憶安急速沖來。
孫憶安根本來不及多想,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根冰錐,脫手就朝追來的怪物一甩而去,冰錐呼嘯著狠狠地扎在了怪物巨大的身體上。
但讓他冷汗直流的一幕出現(xiàn)了,能夠輕易將一只猛虎穿體而過的冰錐,竟然只堪堪刺進怪物身體數(shù)寸,就掉落在了地上,根本對這怪物造不成什么威脅。
而就在此時,那怪物已經(jīng)追到了他近前,前半截身子直立而起,巨口一張就朝著他咬了下來,
孫憶安心中大急,再也顧不得凝聚冰錐,身體急忙左右一扭,驀然在原地消失不見了。
幾乎就在他消失的同時,怪物的大嘴就咬在了他剛才站立之地。
“吱吱~”
見面前的目標突然消失,怪物明顯的一頓,而后大嘴中發(fā)出一聲尖鳴,巨大的身子圍繞著孫憶安消失的地方緩緩蠕動尋覓起來。
此刻,運行仙蹤匿法決,隱匿了身形的孫憶安,屏氣凝神的看著近在咫尺,滿身褶皺的怪物,幾乎擦著他身體緩緩地滑過,好一陣的后怕。
一想到怪物滿嘴細小尖牙,他不由得背后冷汗直冒,剛才如果再慢那么一絲,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葬身怪物的巨口了。
盤桓了一圈沒找到目標后,怪物一聲尖鳴,在原地停頓了幾秒鐘,一轉(zhuǎn)身沖著十丈開外的山狼郎嘯沖了過去。
險死還生的孫憶安一顆心再次揪了起來!
郎嘯的秉性他太清楚了,此刻自己身陷險地,郎嘯不可能就此逃走,但這怪物可不是普通的豺狼虎豹,絕對不是郎嘯能對付的了的。
果然,郎嘯見怪物朝它沖來,頓時鬃毛炸立,身形一個兜轉(zhuǎn),朝著怪物一側(cè)沖了上去。
十多丈距離轉(zhuǎn)瞬而至,郎嘯整個身子撲在了怪獸頭顱一側(cè),那怪物雖然身體龐大,但卻極其敏捷,被郎嘯一撞后,身形只是一頓,然后迅速如大蛇一般盤繞起來,一下就將郎嘯卷在了中間,然后前半截身子再次直立而起,大口一張就向被緊緊卷在其身體中間的郎嘯咬去。
孫憶安再也顧不得隱匿身形,絲毫猶豫沒有的單手往腰間儲物袋一摸,一條金色絲線一閃飛出,在神識的指引下,閃電一般朝怪物龐大的身體射去。
金色絲線一閃就射入了怪物體內(nèi),隨后只見那怪物正準備咬向郎嘯的巨口突然揚天一聲尖銳至極的嘶鳴,而后整個身子開始翻滾扭曲不定起來,一時間砂礫橫飛,塵土漫天。郎嘯也趁此機會脫身朝孫憶安奔來。
一炷香后,地上的塵土漸漸散去,露出了那只怪物的身形。
孫憶安心疼的看著手中那根越發(fā)暗淡的金色絲線,口中一聲嘆息:“哎~這寶貝估計再用一兩次就要徹底報廢了……
“不過寶貝再重要也沒有小命重要,這次可是差點真的命喪黃泉了?!?br/>
收起金色絲線,他這才仔細打量起了這只怪物。
只見怪物全身縱橫交錯著許多巨大的傷口,一股讓人聞之欲嘔的土黃色粘液從傷口處往外流著,孫憶安一陣反胃,就打算轉(zhuǎn)身離開。
這時,山狼郎嘯卻嘴中嗚嗚兩聲,在怪物頭顱下方數(shù)尺的地方,兩爪不停地扒拉起來。
“郎嘯,走吧!”孫憶安朝其喊了一聲。
奇怪的是以往無比聽話的郎嘯,今日卻一反常態(tài),并沒有就此離開,反而回頭沖孫憶安嗚嗚兩聲,繼續(xù)扒起了那怪物的尸體。
孫憶安心中有些詫異,又折返回到怪物尸體旁邊,見郎嘯焦急的模樣,于是從儲物袋拿出那把金色樸刀,忍著那股讓人作嘔的味道,沖那怪物尸體連砍幾下。
隨后,就見從那道傷口中滾落出一顆拇指大小,土黃色的圓珠來。但還沒等他看清楚,郎嘯卻迫不及待的一口將那顆珠子吞了下去,而后歡喜的他安搖頭擺尾起來。
孫憶安原本對此物還有些興趣,見此只得無奈的一笑,轉(zhuǎn)身向遠處走去。
但他剛剛走了沒多遠,忽然雙耳一動,猛然抬頭朝著遠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