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國?”
近藤陸放下湯匙,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鈴木,“那里不是正在打仗嗎?”
“打仗?你開什么玩笑。”
鈴木笑著又是斜靠向身后的座背,“滿洲國是我們的友好鄰邦,那里沒有戰(zhàn)爭,很安全。正在暴亂的是南支那?!?br/>
見近藤陸也不放聲,鈴木便繼續(xù)說,“況且就算有戰(zhàn)火也沒什么好怕的,你應該知道我們帝國的軍人是多么的勇猛,他們前不久剛剛攻下了支那叛軍的首府!”
近藤陸的眉間微一皺起,對此,他并不想進行過多談論,于是又將話轉回到正題上,輕聲問道,“可你去滿洲國做什么?”
聽言,鈴木的神情再次嚴肅而起,雙臂肘著桌邊挺直后背,探身向前,同樣放低聲音地說,“這原本是機密,但我想跟你講講也無妨,你我術業(yè)專攻相同,聽到這個消息一定也會同我一樣高興的?!?br/>
近藤陸不動聲色,就是聽著鈴木繼續(xù)說,“帝國陸軍為石井博士在滿洲國特設了防疫給水部隊,可那實際上卻是一處大型的微生物研究所,而且里面的各項設施都是按國際上最先進的來配備,十分齊全?!?br/>
“真的?”
果然,近藤陸一聽,神情也是難掩興奮。
“當然,我們研究室里的吉村教授是石井博士的朋友,就是他向石井博士引薦的我,并一同受邀去往滿洲國?!?br/>
鈴木的語氣里透出滿滿的自豪,“近藤君,你也知道的,我們在英國的時候,我主攻的就是微生物學,我這一輩子也最癡迷于此。可如今,英國乃至歐洲各國的任何一處像如此規(guī)模的研究所都絕不會允許我們亞洲人加入,哪怕我們的能力再優(yōu)秀也不可能?!?br/>
近藤陸安靜地聽著,很專注也不插話。
鈴木的話說得不無道理,他們在英國的時候就時常因為自己的亞洲面孔而受到他人的刻意歧視和冷落。然而更為諷刺的是現今日本國內,由于某些人的鼓吹,國人內心無限膨脹,自認世界第一無可匹敵,也漸漸對歐美人瞧不上眼。
這就致使像他們這些留學歸國的人處于一種尷尬的夾縫境地,哪里都不受待見。
“現在帝國有能力創(chuàng)辦如此規(guī)模的研究所,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我想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所研究出來的成果一定會讓那些歐洲人都為之拜倒?!?br/>
鈴木越說越是興奮,“到時,他們的后輩子孫會爭先恐后地來到我們大日本帝國游學,而不是我們去到他們那里委屈受氣?!?br/>
這樣的向往自然是好的,近藤陸頗為贊同地微一點頭,“可是”他轉念一想不禁又問,“研究所為什么是陸軍創(chuàng)辦?”
“怎么,你的父親是海軍大臣,你就對陸軍瞧不上眼?”
鈴木原本玩笑的一句揶揄卻讓近藤陸的眉間皺得更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近藤陸連忙解釋,“我只是疑惑為什么軍隊會參與其中,那你去到那里,豈不是要參軍?”
“參軍是自然,我會以軍醫(yī)身份去往滿洲國。”
鈴木不假思索地隨聲應道?!拔业娜胛楹硪呀浱峤?,一個星期后便會啟程回東京參與體檢。”
近藤陸感到有些難以理解,“為什么?”
他的疑惑不無道理,至少他自己就從未想過會去參軍。
鈴木同他一樣都是家中獨子而且還是理工科出身,按規(guī)定不會被強征入伍,就算入伍也不會被派往前線。
“近藤君?!?br/>
鈴木不以為意地又是松松向后一靠,“說實話,我有時真為你的怯懦心理而感到羞愧?,F在帝國圣戰(zhàn)伊始,舉國上下甚至連婦人都邁出家門為帝國盡出自己的一份力,而你我這樣身軀健康的青年男子卻想要選擇退縮其后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