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終于下了船。天寒地凍,船上的人將東西裝上了馬車,往梁安的方向而去。
想來很久沒有騎過馬了,霍漫漫問藺閱辰要了一匹馬。
“小心手,帶上手捂子。”藺閱辰叮囑道,“冷了就回馬車上。”
霍漫漫嗯了聲,踩著腳踏躍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腹,馬兒跑了出去。
朱獻騎馬走在前面,霍漫漫追了上去,和他說著話。
可是朱獻說來說去,無非就是,“不知道?!薄皼]有?!焙髞砀纱嗾f,“您去問殿下吧?!?br/>
朱獻從來不多說一句話,越是這樣霍漫漫就越想讓他開口,“我覺得你的武功一定很高,是不是?”
朱獻沒有回答,他很想離霍漫漫遠一些,因為馬車里射出的兩道眼光讓他心里很是不安?!拔业疥犖榍懊嫒タ纯础!闭f完一夾馬腹往前而去。
朱獻跑得到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被袈X得和朱獻說話甚為有趣。
“你還是擔心一下到底誰是和尚吧!”藺閱辰騎了一匹馬,來到霍漫漫身邊。
“又回來了,這次是正大光明的回來。”霍漫漫看向前方,“你的胳膊好了?”看藺閱辰握著韁繩,好像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
“這不是為了能和你一起策馬奔騰嘛,逼著自己趕緊好起來。”藺閱辰笑著道,兩只眼睛亮亮的。
可能是時間長了,霍漫漫對藺閱辰的驚世之語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從以往的拼命否認,到現(xiàn)在的閉眼無視。
“又是一年過去了。”霍漫漫感慨,“不知道我爹怎么樣了?”
“他不會有事的?!碧A閱辰安慰道,“所以你也要好好的?!?br/>
“馬上就會見到以前認識的人,你說他們見到我會是什么樣子?”霍漫漫笑笑,心里多少有些緊張。
“就做你原來的樣子?!碧A閱辰說著,“回馬車上吧,外面太冷了。”
霍漫漫點點頭,看向藺閱辰,“你也是,手臂上的傷還沒好?!?br/>
藺閱辰看看四周,抬起食指送到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霍漫漫小點兒聲,別讓他的手下聽去。
一行人到了以前京城的孝王府。想來早已接到安排,比起上次來的時候,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相比,人多了不少。
“你還住原來的房間。”藺閱辰對身旁的霍漫漫說道。
“可那不是你的房間嗎?”霍漫漫張口道。
“原來你看出來了?!碧A閱辰皺著眉,“住著吧,我重新?lián)Q一座院子。”
霍漫漫沒再推辭,跟著一個丫頭去了院子。
“姑娘,我叫尚霜,以后你有事就吩咐我。”婢女長著一張方臉,看上去不太愛笑。
“好?!被袈饝纳聿膶儆诟咛舻?,比起尚霜卻矮了那么一點兒。
尚霜做事情很利索,步伐輕盈,就是話不多,不像玉環(huán)那丫頭,總是嘰嘰喳喳的,讓人覺得熱鬧。
晚上,藺閱辰出了孝王府,應該是回京后要應酬的人很多。突然沒有他在身邊斗嘴,霍漫漫倒有些不習慣。
離年節(jié)只有幾天了,王府里的人忙活著,置辦著需要的東西。
霍漫漫站在院中,望向太傅府的方向,家人離散,越是到了節(jié)日,越會覺得孤單。很快,梁安的人就會知道她霍漫漫回來了,到時候又是一番怎樣的情景。
尚霜將一個手爐送到霍漫漫手里,“姑娘,別凍著手?!?br/>
霍漫漫點頭微笑,慢慢走出院子。王府很清靜,光禿禿的樹丫上停止一只喜鵲,正在嘰嘰喳喳的叫著。
這時,朱獻走了過來,“霍小姐,有人在前前廳等你?!?br/>
霍漫漫有些詫異,這么快就有人上門了?“是誰?”
“丞相家的公子,趙逸?!敝飓I回道。
明明她回京的消息還沒有傳開,趙逸是怎么知道的?霍漫漫想了想,往前廳的方向而去。
“律王殿下呢?”霍漫漫問道,今天一早也沒有見過藺閱辰,以往早膳他總會叫她的。
“殿下有事?!敝飓I簡單的回道。
霍漫漫嘴角一扯,在朱獻這里肯定是什么也問不出來的,白費功夫。
還沒進前廳,趙逸已經(jīng)跑了出來,直來到霍漫漫面前。
“你回來了?”趙逸開口,千言萬語只吐出了這四個字。
點頭摁了聲,霍漫漫看著趙逸,“回來了?!?br/>
“那天為什么跑?”趙逸問道,“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差點兒把素州翻了一遍,你這沒良心的丫頭?!?br/>
“不跑做什么?”霍漫漫笑笑,“被你帶回去做個小妾?”
“你明知道我不會的?!壁w逸想伸手帶走霍漫漫,卻看見不遠處的朱獻,“是藺閱辰將你從素州帶走的?”
“都過去了,還提那些做什么?”霍漫漫的手爐沒了熱氣,“你來找我有事?”
“我的人在前洲碼頭看見你了,說你和律王在一起?!壁w逸看著包裹嚴實的霍漫漫,“他是進京來的,我自然回來這里找你?!?br/>
說起來霍漫漫還是有些氣,當初不是趙逸,薛謹嚴也不會逮到自己,“外面冷,到里面說話吧?!?br/>
趙逸嗯了聲,還霍漫漫一起進了前廳。
“律王對你什么打算?”趙逸問道,當初既然藺閱辰能幫霍漫漫逃走,就說明藺閱辰不會將霍漫漫交給藺閱昭。
“沒什么打算?!被袈揭巫由?,“他是我的表哥,就跟著他回來了。當初也沒有定我的罪,我想我其實不用怕的?!?br/>
“你傻?。 壁w逸走到霍漫漫面前,雙眉微蹙,“當初藺閱皇上料定你會活的很慘,才沒有管你,你看你現(xiàn)在好好的,難保他不會動殺心。你還這般張揚?!?br/>
看著趙逸的樣子,霍漫漫撲哧一笑,“那他也不會當著天下人的面,平白無故就把我殺了?!?br/>
“你叫我說什么好?”趙逸坐到霍漫漫一旁的椅子上,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著,“安安心心的找個地方好好活著,你還非得跑到他眼前晃悠,你以為你的脖子是鐵打的?”
“我不想再藏了。”霍漫漫輕輕道,“既然你都知道我回來了,藺閱昭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