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烈這般有城府的人,在天庭官場摸爬滾打多年仍能立于不敗之地,早已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油條了,平時更是極少在天帝面前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得如此明顯。
天帝瞇起眼睛,敏銳地捕捉他失控般的驚喜和激動,又看看重黎,心里便大致還原了這段愛情故事的脈絡(luò)。
天帝略想了想,鄭重地開口說道:
“第一,你這就去還了她這一生一世的情,再送她轉(zhuǎn)入輪回不得糾纏;第二,只許你凡身轉(zhuǎn)世,不許私帶法器下界;第三,時辰到了即刻返回天庭,不得延誤?!?br/>
花烈卻只是直愣愣地望著重黎,一臉難以置信。
重黎勾勾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等宴會散了,你就投胎去吧?!?br/>
他平時雖然散慢慣了,但向來禮數(shù)周全,極少有御前失儀的時候。如今見他發(fā)呆,綠腰便在一旁小聲提醒道:
“將軍,快謝恩哪?!?br/>
花烈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向上叩拜道:“謝長公主成全!”
“莫辜負了朕的一番心意啊?!?br/>
天帝干咳一聲,強刷一遍存在感。
花烈連聲稱謝,哪里還有耐心能等到宴會結(jié)束,立刻一路撒著歡兒就下殿去了。
“誒?他好像忘記提辭官的事了?”
重黎一手托著腮,笑瞇瞇地問身邊的天帝。
“喛,這事就別提醒他了吧。”
重黎再次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禮物沒了,還需要補一個?!?br/>
“喂,你……”
天帝不禁笑道:“好,你既替朕分憂,那你想要什么隨便開口便是?!?br/>
“懶得想了,你就看心情隨便給吧。”
天帝倒是忽然想起一物。只見他一抬手,一支羊脂玉簪便出現(xiàn)在掌心:
“那,這個還你?!?br/>
竟是當(dāng)初獨幽送的那支玉簪,曾經(jīng)被天帝強行收了去的。
重黎歪著頭瞧了瞧,完全沒有要接的意思,反倒是一臉鄙夷:“有時候跟你們這些單身狗啊,真是無話可說?!?br/>
說著,她嘆了口氣,滿是嫌棄地站起身,笑瞇瞇地牽過漪蘭君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漪蘭君的目光掠過天帝手中的玉簪,有些躲閃地低垂下來。
誒?
天帝一臉迷茫地又看看那玉簪,不明所以。
“你自己留著吧!”
重黎丟下這句話,便拉起漪蘭君就大剌剌地向外走。
“哪去???”
天帝一臉疑惑,追問道。
“當(dāng)然是洞房去啊!”
重黎毫不避諱地丟下一句,與滿面緋紅的漪蘭君十指相扣,坦然地從或是艷羨或
是唏噓的注視中大步出了宮門,留給眾神一個瀟灑的背影,便朝離恨天去了。
三十三重離恨天,出世而孤絕的離恨宮,此時亦是張燈結(jié)彩。然而往日里晶瑩剔透的宮殿不知何時改變了模樣,頭道宮門上斗大的“離恨宮”三個字竟改為“漪蘭殿”,而原先那片一望無際的茫茫云海,竟已然變成了燦若煙霞的海棠花海。
漪蘭君詫異地看著那即熟悉又陌生的庭院,愣愣地竟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抱歉,我那熊孩子弟弟毀了你的家園?!?br/>
重黎雙臂長舒,環(huán)過他的脖子,深情道:“我身家也十分有限,只能將這離恨宮全賠給你咯!你可莫要嫌棄啊?!?br/>
“怎么會?!?br/>
漪蘭君苦笑,低頭吻上她誘人的紅唇。瞬間,仿佛時光倒轉(zhuǎn),又回到那日新婚之時。
——愛情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就是只需一個眼神,他便心領(lǐng)神會,被你點燃。
(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