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非念剛走的時候,莫北辰就像瘋魔了一般找她。
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他去問許宥易,許宥易什么都知道卻不告訴他。
莫北辰把自己身上的標(biāo)簽一瞬間摘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雙赤紅的眼睛,他死死的拉著許宥易的衣領(lǐng)對他吼你他媽還是不是我兄弟了。
當(dāng)時許宥易也反手揪著莫北辰的衣領(lǐng),幾乎是一字一頓的把這幾個字敲在他的心上,“我也是非念的哥哥?!?br/>
一句話,寥寥數(shù)字,莫北辰就知道這是李非念的意思。
他有些頹廢的放下手,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而李非念離開了景都后,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不知去向。
莫北辰知道念念跟他生氣了。所以他也沒閑著,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李非念離開的第一年,他瞞著所有人偷偷地去了一趟寺廟,求了一次姻緣,當(dāng)時高僧只說了一句有情人總會相聚如初,讓多少年沒哭過的莫北辰當(dāng)即就紅了眼眶。
“念念,我從部隊退下來了,以后會有特別多的時間陪你,你別生氣了行不行?”
“這四年零三個月里我一直很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想你……”
莫北辰喃喃。
每次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他的心里都會想著他的念念在干什么,不管多么艱難,他都想著他要活著回來見她。
念念兩個字,已經(jīng)刻在他的心上,劃不去了。
……
程逸看著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叫念念的莫北辰,嘆了一口氣。
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發(fā)出輕微地聲響,他抬手拍了拍莫北辰的肩膀,“北辰?”
“嗯?”莫北辰幽幽轉(zhuǎn)醒,看了一眼程逸,目光還不能對焦。
“你還好嗎?喝點水嗎?”程逸發(fā)誓,對現(xiàn)在的莫北辰的溫柔程度都快趕上自己的女朋友了。
莫北辰搖搖頭,把額前的頭發(fā)往后一擼,露出那張帥氣的臉,迷蒙著眼睛看他,還不確定的問:“念念?”
“念你個頭???我是你程逸爸爸。對了,不是說要沉住氣,讓李非念心甘情愿的走回你身邊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熊樣?!背桃萏貏e嫌棄他,看莫北辰要坐起來,隨手就把水杯塞進了他的懷里。
莫北辰握著玻璃杯的手一僵,瞇眼去看程逸,“我說什么不該說的了嗎?”
他一喝酒就斷片,這么多年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了。
程逸的腦海里回想了一下自己接到李非念的電話去洗手間看到的那一幕,上上下下的掃了一眼莫北辰,開始一臉了冷靜的敘述,“哦,也沒什么,就是你死死的抱著非念,嘴里還嚷著我想你,你別走了,哦,還有什么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不是我說,老北,從來沒見過你這么會打臉的人?!?br/>
前一秒立下flag說什么你放心,我一定會穩(wěn)住腳讓非念主動一點,后一秒就抱著人家不撒手,熱情得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
莫北辰不知道程逸的話有幾分真假,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他還是去了景大,從六點多等到九點多,愣是沒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
就在他準(zhǔn)備打道回府的時候遇上了董央央。
莫北辰記得她,李非念的師妹,當(dāng)初在馬日德的時候和顏啟說了不少李非念的現(xiàn)狀。
想著,莫北辰已經(jīng)推開車門下車了,“董小姐。”
董央央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過頭,看見莫北辰愣了兩秒,大腦極速轉(zhuǎn)動。
畢竟那段記憶太深刻了,董央央反應(yīng)了一會兒就想起來了,“嗷,我想起來了你是師姐的前男友!上次你還救過我們?。∧闶莵碚椅?guī)熃愕陌???br/>
看到莫北辰,董央央有些激動。
莫北辰:“……”
他抬手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一把自己的頭發(fā),有些尷尬的笑了,“你能幫我找一下她嗎?”
董央央有些了然的笑,單身把懷里的筆記本抱得更緊,另一只手搖了搖,“師姐不在學(xué)校。出去采風(fēng)了。”
莫北辰有和董央央說了幾句話,才知道原來李非念昨天晚上就走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雖然說昨天晚上他喝得有些搞不清東南西北,但是腦海里對于他偷聽到的一句話卻甚是清晰。
謝潯說,她哥要請李非念吃飯!
一個雄性要請他念念吃飯!
莫北辰的手指敲著方向盤,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阻止呢……
————
李非念這次又去了李死壯它老人家的家鄉(xiāng),拍了一些照片回來景都已經(jīng)是一周后了。
許宥易和簡意的婚禮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景都也正式的告別了夏天。
盛瑤沒課,特意帶了李死壯來接她。
然后一同回了李非念家。
李非念會做菜,而且色香味俱佳,每次盛瑤都會贊不絕口。
吃過飯,盛瑤按照規(guī)定去洗碗,李非念在客廳里溜達(dá)著,電視屏幕上正播放的是景都新聞。
李死壯趴在沙發(fā)上窩成一團,慵懶的掀著眼皮。
“念狗,前幾天福爾馬林學(xué)長來找你了?!笔幫蝗幌氲绞裁?,從廚房探出頭來說。
李非念聽到那幾個字都皺緊了眉。
福爾馬林學(xué)長是醫(yī)學(xué)院的一個學(xué)長,叫吳起向。根據(jù)李非念的腦海里僅有的印象分析,吳起向這個人總是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眼鏡,身材頎長,臉色也總是蠟黃的,看著營養(yǎng)不太良。
據(jù)說,從李非念拉著行李箱一走入校園的那一刻,就被他看上了。
從此,每天早中晚三餐加熱水。
看著文質(zhì)彬彬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模樣,曾經(jīng)還當(dāng)著全校同學(xué)的面放言半年不拿下李非念他就和李非念姓。
從李非念和莫北辰在一起就能看出來她向來喜歡不按照常理出牌,因此,吳起向追了李非念半年以后,多了一個新名字。
但是這學(xué)長好像屬蟑螂的,居然越挫越勇了,李非念被他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深深折服了,想著,李非念問:“你之前不是跟他說我死了嗎?”
“大姐,你要騙的是景大醫(yī)學(xué)院的高材生,你能不能想一個走心點兒的借口?別說他不信,我都不信?!?br/>
李非念不置可否,“我覺得挺逼真的。”
“呵?!笔幚湫?,隨后把臉又轉(zhuǎn)回廚房,清麗的聲音傳來:“不過念念啊,我覺得四字學(xué)長挺好的,喜歡你,長得也不賴,性格沉穩(wěn),前途無量,配你剛剛好?!?br/>
李非念靠在廚房門口,撇嘴,“我不喜歡那樣的?!?br/>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會喜歡高冷沉穩(wěn)那種的。”盛瑤沒回頭問。
李非念頓住,隨后笑了笑,答非所問,“有嗎?”
盛瑤答非所問的說:“人呢總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味的留在過去,而且我覺得你最近桃花旺得要爆炸!”
盛瑤突然壞笑。
李非念:“ ???”
“你不在這一個星期,有一個叫寧軒的來找過你,還有叫什么辰的,讓董央央遇上了。再加上一個福爾馬林學(xué)長,可以的??!念狗,趁著現(xiàn)在還年輕,手里資源不少,別錯過,可別像我似的,我媽逼我相親相我都快要吐了。”
突然,盛瑤的手一頓,偏頭看李非念,“我差一點跟我媽說我喜歡你?!?br/>
“……”李非念愣了一下,隨后一臉驚恐的看著她,“我把你當(dāng)朋友你卻想日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盛瑤笑。
李非念剛想說話,就被客廳沙發(fā)上的一躍而起的李死壯拽進了臥室。
原來被她隨手放在床頭柜上充電的手機響了。
她拍了拍李死壯的腦袋,表示贊揚,滑了接通。
“謝潯姐?”
“看你朋友圈定位到景都了?”謝潯那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嗯。”
“我哥昨天也回來了?!敝x潯的聲音十分清晰的落入她的耳朵,李非念突然想起一周之前在盛世洗手間的對話,心下不由一緊,“謝潯姐——”
“之前說好了的,一起出來吃個飯?!敝x潯說,“你什么時候有空?”
李非念看了一眼窗外。
北方的秋季的傍晚空氣總是霧蒙蒙的。
沒拉窗簾,霜白的月色在窗前暈染開一片蒼然。
謝潯似乎知道李非念想說什么一樣,笑了笑,挑眉問,“就當(dāng)是普通朋友見個面吃個飯總行吧?”
李非念猶豫了一下,畢竟謝群她也是認(rèn)識的。也不好意思說再推脫,還是約了時間。
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盛瑤已經(jīng)洗完碗了,正坐在沙發(fā)上擼狗。
電視上正播放的是今天發(fā)生在景都的新聞,是一組特警突擊隊員抓著繩索,從半空中的直升飛機滑降而下的場景。
最下面的小字新聞標(biāo)題是“今晨景都市嘆浦河區(qū)發(fā)生持槍殺人案件,我市特警支隊突擊隊全體隊員重裝出陣。”
李非念沒忍住,站在沙發(fā)后看得愣了神,由于保密規(guī)定,只拍攝了一部分內(nèi)容,視頻就戛然而止了,然后就是對公/安局局長的采訪。
“你說這群特警哥哥也真不容易,聽我們導(dǎo)師之前講他們一個月有二十五天都是在備勤。”
李非念嗯了一聲,坐在沙發(fā)上,抱過她懷里的李死壯,沒再吭聲。
不知怎么就想到剛才在廚房門口,盛瑤問她“你喜歡什么樣的?”
李非念看著屏幕上的快速有序地奔跑而過的特警隊員,有些任性的揚揚下巴,指著為首的那個男人對盛瑤說:“反正不會是他那樣的。”
盛瑤沒聽懂,一臉問號。
李非念繼續(xù)一下一下的拍著李死壯,也沒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