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水汽逐漸的加重,撲面而來的濕意在夜風的加持下落到人身上,有些許的冷意。安平抱緊了雙臂,她穿的并不多,只有單件的亞麻衣褲,在水汽的氤氳下不一會就變得潮乎乎的,貼在身上極為的不舒服,這么重的濕氣,莫非是要下雨了?
院子上方,天空黑蒙蒙的透著灰,也不知道是結(jié)界的作用,還是天氣合該如此,云層的厚度根本就看不出,安平拿出了手機,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是一個大太陽,下面寫著紫外線強,請注意防曬,有些怪異。
安平仰起頭,試圖從漫無邊際的黑中看出些什么,空氣已然承托不住水汽的重量,啪嗒的一滴滴在她的臉上,好大的雨點!安平擦了擦臉,確認落在臉上的真的只是水滴,也許只是天氣預報不太準,她想。
陳璟和李佳怡還沒有回來,安平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小院像是一片墨色地圖里的孤島。她們能找到回來的路么?會不會被雨淋到?安平看了看手機,上面的信號還是空無一格,無法聯(lián)絡(luò)。
出去找一下吧,她想,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先回屋去把雨衣穿上,看這雨點的大小,一會必是傾盆大雨,雨衣是農(nóng)家必備的東西,既可以防雨又有保暖的作用,著急的時候還不耽誤干活,最適合在大雨里出行使用了。
只是還不等她走到屋門口,水浪聲伴隨著風聲呼嘯而來,她耳里聽到了咔咔的碎裂聲,仿佛什么東西被碾碎了,她匆忙的轉(zhuǎn)過頭,院子的四周亮起了金色的結(jié)界,金光流轉(zhuǎn)煞是好看,在金光的映襯下,安平終于看清了院子的上空,那是黑壓壓的浪濤,重重疊疊的不知道有多少層,爬滿了圓拱形的結(jié)界,摞得老高,仿佛有生命一般層層迭落生生不息,一刻不停的擊打著結(jié)界,處在浪濤底下的安平仰頭看去,只覺得浪頭高聳入云,一旦結(jié)界碎裂浪濤拍下,焉有活命的機會!
像是回應她想,結(jié)界發(fā)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仿佛已經(jīng)不堪重負,來不及多想,安平咬破食指,拿出身上的符咒抹了上去,電光雷閃間她以符咒為陣石,在腳下畫了一個小型的防御結(jié)界。做完這些她還來不及松口氣,一抬頭就被撲面而來的水流拍在了胸口,沖出老遠,直到后背撞到了屋子的墻壁上。
水流并沒有就此停下,奔騰著向著房子而去,從窗戶門等地方?jīng)_進了屋內(nèi),安平的耳畔轟隆隆作響,玻璃嘩啦碎掉的聲音和門被擠壓的吱喲聲卻是清晰可見,像是鋸條在金屬上拉扯,安平只覺得耳中劇痛,胸口發(fā)悶,一口血無可抑制的噴了出來。
“安平!”她聽到有人大吼她的名字,似乎是隔得有點遠,聽的不慎清晰,洶涌的水流已經(jīng)退去,她見到自己五花大綁在結(jié)界里的那只蝙蝠,從門口斜掠而出,頭也不回的飛入了夜空。
夜空終于再次明朗,星星如往常那般的眨著眼,安平覺得有點困,四周都是水流帶出來的家具餐具衣服等等亂七八糟的臥在泥里,而她全身濕透,頭發(fā)往下不停的淌著水,心知這個時候時候不能睡,眼皮卻沉的仿佛抬不起來,有腳步聲接近,她拼命的想睜開眼看一下是誰,卻只看到一雙藍色的帶著白色云紋花樣的靴子,在往上,她終是抵不住身體的疲憊,歪倒在了泥地里。
來的人衣著華貴,頭束金冠,半張臉為金色面具所覆,內(nèi)里一件藍色交領(lǐng)長袍,束白色嵌了珠玉的腰帶,領(lǐng)口衣襟皆是銀色祥云圖樣的刺繡,外罩一件白色流云袖廣衫,氣度非凡。
他閑庭信步,凌空而行,腳落之處生出朵朵水花,而他的衣襟竟不曾濕落半分。他往安平的屋子里去轉(zhuǎn)了一圈,似乎是沒什么發(fā)現(xiàn),不一會又走了出來,沿著院子細細的搜索了一遍,最后一無所獲的他重落在安平面前,蹙眉打量。
伴隨著嘹亮的龍吟聲,有人大喝:“何方妖孽!膽敢犯…”
聲音突然中止,換成了啊的一聲慘叫。面具男人仰起頭,只見空中飛來了一個龐然大物,在小園的上空有種遮天蔽日的感覺,他抬著頭所見的不過是背負麟甲的胸腹和鋒利尖銳的鋼爪帶著長尾向著白菜地急墜而去。
是族人?他輕皺眉頭,他來此地的確未提前知會,不過區(qū)區(qū)一個不在籍的野河神,也敢冒犯他的龍威橫插一手?龍族現(xiàn)掌控整個地球的江河湖海水域中的水族,但是因為領(lǐng)域過大,妖口登記方面偶有紕漏,像那種鄉(xiāng)野村溝成了精的往往就缺乏備案,但是也不至于連他七皇子都不認得吧!
原來并非同族,難怪。他眼見那似龍生物墜了下來,在白菜地里出溜了老遠,從龍頭上滾下來一個道袍少年。
“你妹的,早跟你說給它弄個籠頭拴上!”甄幸福啃了一嘴的帶泥的白菜,由于慣性在地下轱轆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一身的泥巴混合著綠色的青菜汁看著狼狽到了極點,尤其是和片葉不沾身,浮在空中衣服白到發(fā)光的土豪相比,心里的不痛快不由得又多了幾分。
他氣惱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又糊了一手,忍不住沖著空中的人吼到:“早我就跟你說,要么給它配個剎車,要么拴個韁繩,要不是我身體好,天天這么墜機,脖子早斷八回了?!?br/>
空中的人只是看著他笑,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地下趴著那畜生也不知道聽懂了還是怎么的,配合著它主人發(fā)出一連串亢奮的叫聲,就跟在那笑似得,幸福氣得一腳踢過去,換來的是一條濕漉漉的舌頭舔了他一臉。
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看著那畜生甩甩頭上的菜葉,開心的站了起來,兩只巨足咚咚的在地面上跺了兩步,頭往下一低吐著舌頭又奔著他臉過來了。
“別,別啊!”幸福趕緊連著退了幾步。
“你朋友還在地下躺著呢?!蓖梁离p手抱胸向著安平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看著像斷氣了?!?br/>
“我擦,我給忘了”小道士一路小跑到園門口,抬腿就想踢,后來一想這可是安平的固定資產(chǎn),踢了一半的腿就又收回來了,慢悠悠的推開園門。
四角大蜥蜴,內(nèi)丹都還沒修出來,也沒什么靈力,但是生出了翅膀,看樣子也有些智慧,倒也算是脫離純動物的范疇了。不過眼見它諂媚的去討好人類,面具男冷哼了一聲,心性不行,再修煉百年亦不會有所成,白瞎了一副好根骨。
至于土豪和甄幸福,直接被面具男無視了??罩心莻€雖然不知道借助了什么法寶可以御空而行,但是他可以斷言,那人身上并無任何修為,那個做道士打扮的人身上倒是有些靈氣,不過,區(qū)區(qū)練氣期的小鬼,根本不足為慮。他不再看那兩人,彎下身,打算把眼前這個明顯和丹熾有關(guān)系的女人喚醒,逼問下鳳王的下落。
“放開安平!”眼見那人要靠近安平,小道士疾跑兩步,從懷里摸出三張符咒,略一抖手三張符分上中下三路向著那人攻去。
“有點本事?。 毙〉朗恳娙宿D(zhuǎn)過身來了,腳步放慢,略松了一口開口道,要想個辦法把他從安平旁邊引開才行,我這邊有兩個人一條龍,找個機會先把人搶回來。
對方的實力不弱,剛才的那一瞬,面具男人的背后像長了眼睛一樣,三朵水花從他背后涌出,將燃燒著的符咒攔在了半路,雖然這三張符咒本意只是阻攔他觸碰安平,用的是平時做法時表演時的點火符,威力不大,但是對方不用轉(zhuǎn)身就能預測到符咒的方位,并且能夠順發(fā)術(shù)法對抗,可見實力之強大。
小道士和空中的土豪對視了一眼,土豪頗有默契的點了點頭,他略感心安,繼續(xù)向前走著,口中說話吸引著面具的注意力。
“哥們,哪個劇組串過來的啊,和我姐妹有啥深仇大恨過不去的啊,要是我姐妹有啥不對,我替她道個歉,陪個不是,大老爺們的咱們別跟個姑娘家家過不去行不?”
面具男眉頭緊鎖,他倒是不在意這人修撓癢癢般的一擊,但是他粗鄙的話語讓他有些難以接受,那人修忽然彎腰給他做了一個揖,動作夸張,他剛想開口告訴對方此人他勢在必得,彎腰的人修突然發(fā)難,數(shù)十張符咒鋪天蓋地的襲來。
“人修果然多年如一,卑鄙不改?!泵婢吣姓Z氣平靜,身前升起了數(shù)米高的巨浪,小道士的符咒猶如石沉大海般沒入浪濤,消失不見。
“策略和計謀,讓你說的那么不堪,你實力強勁,我時間寶貴,速戰(zhàn)速決才是硬道理。”小道士直起腰,兩手中指和食指并起,笑著說,“我得感謝你這么配合,千鈞雷霆發(fā)動!”
隨著小道士的這聲發(fā)動,紫光大作,在豎起的浪頭里忽明忽暗,天空中雷云密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面具男的頭頂聚集,壓抑的雷吼在云中劈啪作響,面具人仰頭看了一眼天空,輕笑一聲,“原來如此?!?br/>
“引我出手,頃刻間就想到了用水加強雷電的強度,為了引導水流向我,還加持了風符進去,很聰明?!彼斐隽耸郑o小道士鼓了鼓掌,“只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依然是以卵擊石。”
話音一落,浪頭暴漲,勢若猛虎般的向著小道士壓了下來。小道士連丟了數(shù)個防御符咒出去,卻分分鐘鐘碎裂在浪濤下,他不甘心的咬牙連連后跳,浪濤的速度卻遠比他要快的許多,終于他又退到了園門口,不過浪頭距他也只剩下一拳,來不及躲開了,他迅速的矮下身,向著左右連連奔逃。
無需再浪費時間,面具人意念之下,浪頭便有涌高了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