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故人往昔

    聞言，楊展軒率先從樹后走出來，他一臉震驚地說：“裴戰(zhàn)，原來你竟然是不死族的人”

    “原來是你，楊展軒……”裴戰(zhàn)半笑的瞇起眼，望著楊展軒，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幽夜凰，“皇甫夜，沒想到你也來這里了?！睂τ谟囊够说某霈F(xiàn)，裴戰(zhàn)多少有些意外，他確實沒有想過幽夜凰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皟晌?，十八年不見，別來無恙?！毙χ釕?zhàn)一輯手，目光突然看到幽夜凰懷里的洛傾晴，瞇著眼，若有所思地笑問道，“咦，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裴戰(zhàn)說話一向不著邊際，聽著他略帶挑動的問著，幽夜凰忽地挑挑眉頭，態(tài)度不耐起來?？墒?，根本等不到幽夜凰發(fā)作，洛傾晴就忽地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劍給狠狠刺穿了，一口鮮血涌上喉嚨，未等她有所反應，便從口中噴出。

    “傾晴”突如其來的變故，幽夜凰皺著眉頭喊道，裴戰(zhàn)見狀，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只道，“不死族族人對血可是十分敏感的，這不屬于不死族的血液，還是快點把它弄干凈吧，然后跟我走?！闭f罷，便無奈的嘆口氣，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楊展軒快速清理完血跡，約莫走了半炷香的時間，裴戰(zhàn)便帶著幽夜凰三人來到了一處稍顯居高的閣樓。推門進去后，他示意幽夜凰將洛傾晴放在床上，然后回眸發(fā)現(xiàn)楊展軒正四處張望著，他笑道：“你們放心，我的地方?jīng)]我的允許，沒人敢踏進一步。”

    說罷，他走向床榻，盯著昏迷的洛傾晴看了許久，突然蹦出一句：“她……應該就是紫洛的今生吧?！币痪湓?，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地說。

    聞言，楊展軒卻是愣了愣，隨即大驚道：“紫洛……你說傾晴她是……”

    “這你還不知道？”聞言，裴戰(zhàn)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好笑的笑話，笑的花樣極了，“能讓萬凰妖王豁出性命去保護的女人，這世間除了紫洛一人，還能有誰呢。”他意味深長地說著，然后看向幽夜凰，繼續(xù)笑道，“我一早就知道皇甫夜不是凡人，而且連我這個不死族的人都看不出你背后隱藏的實力，這只能說明……你就是萬凰妖王——幽夜凰，我說的沒錯吧？”

    其實早在十八年前，在裴戰(zhàn)那些忽明忽暗的話語里，幽夜凰就已經(jīng)聽出了不少端倪。他其實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和紫洛產生太多的感情，可這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幽夜凰莫嘆一口，望了眼洛傾晴，忽地沉聲道：“你說錯了?！?br/>
    “哪里錯了？”裴戰(zhàn)挑了挑眉，問。

    然而，對于裴戰(zhàn)的問題，幽夜凰只是平靜的笑著。這十八年來，他的戾氣早已被消磨掉了很多，雖然心中仍有想要一統(tǒng)三界的決心，卻是不再卑鄙的以小人行為得到，他要的三界，便是光明正大的奪來的?！八皇亲下?，她只是洛傾晴，我的傾晴。”而面對著洛傾晴，幽夜凰的目光卻突然軟了下來。是啊，她只是洛傾晴，這是他對她的承諾，不再把她當初是紫洛的影子。

    只是洛傾晴嗎？裴戰(zhàn)驀地搖著頭，笑靨如花地說：“她是紫洛，她只是紫洛的今生而已?！?br/>
    面對著裴戰(zhàn)一再的強調，幽夜凰只是默默笑著，說：“不，她是洛傾晴，只是洛傾晴?！?br/>
    十八年沒見，沒想到幽夜凰也會變成現(xiàn)在這般模樣，當年的霸氣好像全部都消失了，裴戰(zhàn)有些失望的笑道：“算了，我沒空跟你辨這個。說吧，你們來這里的目的?！痹捖?，只見裴戰(zhàn)突然轉過身，眼中的眸芒讓楊展軒一驚。

    還記得十八年前，他每次見到裴戰(zhàn)，后者都是嬉皮笑臉的跟在紫洛身邊，卻不想他也有如此冷冽的一面，到著實讓楊展軒刮目相看?！皟A晴中毒了，我們需要幫她解毒。”不等幽夜凰說話，楊展軒便沉聲道。

    “中毒？”聞言，裴戰(zhàn)挑了挑眉，他靠近洛傾晴，伸出一掌在她的額前掠過，接著便抿起笑靨說，“原來是毒葵花的毒?！敝灰幌拢釕?zhàn)便知洛傾晴中的是毒葵花的毒，然后他轉過身，冷冷笑道，“那與你們來不死族有什么關系？”

    “祭壇之火。”幽夜凰平靜地說。

    聞言，裴戰(zhàn)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笑的花枝招展，也笑的異常詭異?！坝囊够?，你是當妖精當糊涂了嗎？祭壇之火的火焰根本就救不了紫洛，不對，是洛傾晴，這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什么？為什么？”楊展軒在一旁喊道。

    冷笑著，裴戰(zhàn)說：“很簡單，因為祭壇之火是源自太上老君煉丹爐里面的熾焰火焰，別說是凡人了，就算是有些神仙，進去了之后也會立時燒成灰燼。而洛傾晴她身中毒葵花的毒，身體本就比常人虛弱，想要靠祭壇之火的火焰救命，簡直就是異想天開?！?br/>
    裴戰(zhàn)話落，楊展軒緊蹙劍眉地瞪向幽夜凰，而幽夜凰卻是淡淡笑著，走到裴戰(zhàn)面前，冷冷地說：“裴戰(zhàn)，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話能唬的了本凰嗎？別忘了，當年是本凰創(chuàng)造了你們，你們的心思……別以為本凰看不透?；蛟S熾焰火焰的溫度常人確實無法承受，但是祭壇底部的火焰卻是可以救回傾晴的。”

    一室靜謐，裴戰(zhàn)和幽夜凰四目對視著，半晌沉默后，他突然笑道：“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贝脚瞎雌鹨荒ㄉ衩啬獪y的笑容，裴戰(zhàn)退后兩步，緩緩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后，他笑著說，“不過，現(xiàn)在想要去祭壇底部的話，一句話：沒可能?！?br/>
    “為什么沒可能？”之前的話，楊展軒聽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這一句他卻聽明白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插些什么話，于是只要繼續(xù)問著為什么。

    “時機不對?！迸釕?zhàn)突然止住笑靨，沉聲說，“因為開啟祭壇底部需要三大長老聯(lián)合發(fā)功，但如今族內已分成兩派，想要三大長老同時點頭去做某事，怕是不可能了?！比缃竦牟凰雷澹缫褯]有了過去的團結，就如同一盤散沙，脆弱極了。

    兩派？聞言，幽夜凰突然問道：“兩派？誰與誰一派？”在他的記憶里，當年的不死族似乎根本就不存在這黨羽之分，看來放任了這么些年，不死族的變化確實很大。

    “大長老與三長老屬一派，二長老與其他幾位年輕長老又屬一派?！迸釕?zhàn)平靜地說。

    聞言，幽夜凰沉默許久，突兀間大笑起來。他邊笑著，邊走向裴戰(zhàn)，臉上的表情十分令人莫解，他只是看著裴戰(zhàn)，冷冷笑道：“裴戰(zhàn)，別以為本凰不知道你的心思，這次若不是為了傾晴，本凰才懶得插手你們的事，你聽明白了沒？”他警告道。

    裴戰(zhàn)一輯手，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岸嘀x凰王?！彼挠嬛\算是得逞了，裴戰(zhàn)笑著想著，其實剛才的那一席話，他不過是在鋪墊，因為就如今不死族的形勢來看，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話，這場斗爭可能還會繼續(xù)下去很久很久，“其實，族中分為兩派，凰王多少也有些責任?！?br/>
    挑挑眉，幽夜凰笑道：“本凰有何責任？你倒是說來聽聽?！?br/>
    “凰王該沒有忘記吧，我們不死族曾經(jīng)也是凡人，也擁有過短暫的生命?！焙龅?，裴戰(zhàn)語氣一轉，暗示地說，“我聽大長老曾經(jīng)說過，當年的裴家也算望族，卻因被奸人所害，險些全族滅門。是你在最后關頭救下了裴家的先祖，并下至地府，毀掉了記載著裴戰(zhàn)生死的生死簿。從那以后，裴家之人便再無生死之說，亦變成了后來的不死族。”

    裴戰(zhàn)簡短的幾句話，算是道出了不死族的由來，幽夜凰默默聽著，冷冷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有多少凡人渴望著永生不死，渴望著青春永駐，本凰給了你們機會，你們應該感激才是?！?br/>
    “是的，裴家的先祖確實應該感激你救了他們，并給了他們永恒的生命。但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遠不變的青春下，任誰都會厭倦吧?！迸釕?zhàn)略有暗示地說著，“所以，如今凰王所見到的不死族的這兩派中，大長老與三長老仍是擁立您，但是二長老以及其他幾位年輕的長老卻認為是您毀了他們的人生。因為是您將他們變成現(xiàn)在這副死都死不掉的模樣，是你讓他們永遠都活的像個怪物一樣，重復著同樣的人生?！?br/>
    聞言，楊展軒莫名的點點頭，這時，幽夜凰突然問說：“那你呢？裴戰(zhàn)，你是怎么想的？”

    “我？”裴戰(zhàn)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我不過才活了一千年多年，到還沒有到厭惡人生的地步。再說了，二長老的行事作風我本就不茍同，只是大家都是不死之身，所以才一直僵持著。”他邊說著，邊走到窗邊，然后推開窗戶，伸手一指，“凰王，你且看這天，你覺得和當年有什么不同嗎？”

    不用看也知道，幽夜凰冷冷地說：“多了一股渾濁之氣?！?br/>
    “那便是二長老他們招來的……天庭的人?！迸釕?zhàn)回過身說。

    “天庭？”幽夜凰默默說著，臉上忽地一沉。

    一旁，楊展軒心里想著：這件事這是越來越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