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塵眉一擰,對陳希道:“尸體先帶回去,再好好查查,看看會不會是中了什么毒?!?br/>
又對聞人澤道:“現(xiàn)場也是,多搜幾遍,不要放過任何死角,我要一份完整的,命案發(fā)生時的經過和所有細節(jié),還有,加強審問力度……”
命令一條條下去,聞人澤帶人去執(zhí)行,阮南塵隨之領著宋沐言上了二樓。他找了個地方,往下看去,看到忙碌的司兵們,還有門前門口偷偷探頭。再被司兵趕出去的人。
他問身后安安靜靜的宋沐言:“你當時站在哪?”
宋沐言從他的手臂邊探頭出來看,然后指著比較偏臺前的地方:“那呢,我當時也沒有看到布簾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br/>
阮南塵看著被小心地準備抬走的花枝尸體,忽問:“能看到她嗎?”
宋沐言眨了下眼:“為什么不能?”尸體又不能隱身!
“我是說,傳說中的魂。”
宋沐言:“……”
當然能,花枝的魂就在底下,不過她這會被一個個陽氣旺盛的司兵逼迫得只能躲在最角落的地方,滿臉的迷惘。
不過……
宋沐言手指撓了撓臉頰:“大人。您還迷信吶?”
阮南塵肯定地道:“那就是能了?!?br/>
宋沐言傻了兩秒,睜了睜眼睛:“什么、什么?”怎么就能了呢?
阮南塵說了個人:“馮玉琳,異士,裁縫,小奴姑娘不是都知道了?”
如此,又何來迷信一說?
只能是她心虛了。
宋沐言:“……”
她沒想到,這么一點點的不對,他就能推測出答案。
宋沐言昂昂下巴:“我不懂大人在說什么?!?br/>
知道又如何,她不承認還能撬開她的嘴?
阮南塵卻點了頭:“希望小奴姑娘不管什么情況下,都能這么說。”
哈?
宋沐言懵懵的,她丈夫的思想跳躍是不是有點快,她追不太上……可又感覺他似乎一直在說一件事,只是她不明白。
她看他轉身,只能跟上,就跟到了貳肆房。
他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寸寸姑娘的房間?”
宋沐言點頭:“對,花枝姑娘就是在這房間里嚇我的?!?br/>
“進去看看?!?br/>
阮南塵推門進去,宋沐言繼續(xù)跟著。
他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問宋沐言:“這房里,有沒有……”
“沒有?!彼毋逖灾浪麊柺裁矗苯诱f了,“確實還殘留了些許怨氣,長時間待在這房間里,會對活人有些影響,特別是那些陽氣弱的。心術不正的,就容易倒霉。”
看,花枝姑娘不就倒大霉了?
她說完,觀察般看向阮南塵,還想他會不會有點怕,可這家伙跟正義之士一樣震在這里,哪個宵小邪祟敢靠近?
宋沐言沒趣地撇撇嘴,接著道:“您問這個做什么,我聽說啊,都是聽說的...詭怪很難對人造成影響,也就是讓你倒倒霉,弱弱陽。當然。真倒霉到出門就摔死了是有,但很少。相比起詭怪,人更可怕,詭怪在惡人面前,不堪一擊,而且人還有所謂的能人異士,呵?!?br/>
她說到最后,不自覺帶上嘲諷,臉上也掛著冷冷的笑意,像是對這個世界的不屑。
阮南塵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掐了一把!
“喂!”宋沐言捂住臉,不敢相信這是阮南塵能做的事!
他說:“害人的人可怕。那被害的人呢?”
宋沐言:“……”
“救人的人,又如何?”
宋沐言:“……”
“端正態(tài)度,問心無愧?!?br/>
宋沐言輕扯嘴角:“你假公濟私的時候,也問心無愧嗎?”
他一本正經,很是嚴肅地回道:“當然,我覺得對的,就問心無愧?!?br/>
“那……態(tài)度端正?”
“自然也是?!?br/>
他覺得對的,態(tài)度就是端正的。
宋沐言暗翻白眼:好不要臉。
回歸正事。阮南塵問她知不知道這個寸寸姑娘的故事。
“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好像兩年前一條白綾自己走的,具體因為什么不清楚,他們似乎很避諱,不過有兩個人肯定清楚?!?br/>
阮南塵回道:“老板娘和花魁?”
宋沐言很敷衍地夸道:“哎呀,您真聰明!”
阮南塵垂眸望著她,宋沐言給他個甜甜的笑:“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請她們來講故事啦?”
阮南塵鋼鐵般的意志,也不能讓他忍住……他再次伸手捏了把她的臉,又Q又嫩。
這小壞東西!
——
麗娘和柳昔昔一起聚集在寸寸的房間里講故事。
麗娘在阮南塵面前跟變了個人似的,最起碼她不敢再歪歪斜斜地站著,走路也不敢跟蛇一樣搖擺,跟個女司兵似的。
柳昔昔倒還好。跟平時沒太大區(qū)別,看似清冷,實則恭敬有禮。
她們跟阮南塵行禮后,都一致地偷偷看了眼阮南塵身后。仿佛是阮大人小跟班的小奴。
確實是有些奇怪的,如果大人要問話,滿花樓里那么多人,定然比新來的小奴要清楚。
且就算出其不意。問完話后為何還讓人留在這里?
不過奇怪歸奇怪,兩人都沒多問。
只有宋沐言瞪了眼阮南塵的背。
她丈夫擺明了要讓麗娘和柳昔昔對她有所懷疑,以防她對她們做什么事吧?
“寸寸?”聽阮南塵提到這個名字,麗娘第一時間看行柳昔昔,柳昔昔微微垂著眸,看不出思緒。
麗娘看柳昔昔沒什么反對的意思,才往下說:“寸寸……是昔昔的妹妹?!?br/>
宋沐言都有點意外地看了看柳昔昔。
“寸寸長得其實跟昔昔不太像,是個很可愛的姑娘,兩年前也不過才十六歲?!?br/>
寸寸天生筋骨柔軟,很適合跳舞,她曾經設計了一個花中舞,驚艷了整個上京,很多人說,她很可能會超越她的姐姐,成為新的花魁。
那天,來了個殘暴的客人。那種客人姑娘們都怕,麗娘是不想給這位客人提供姑娘晚間服務的,只能在這里看看舞聽聽曲喝喝酒……麗娘掌控著花街第一樓,這點能耐還是有的,那位客人也算不上多么尊貴不能惹。
可花枝卻說她愿意接待這位客人。
既然是個人意愿,麗娘自然不會再說什么。
可是第二天,在那位客人床上的,是寸寸!
被發(fā)現(xiàn)時。寸寸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一身白衣都沾了血,并陷入了昏迷,生命垂危。
麗娘和柳昔昔都找上花枝想問清楚怎么回事,為什么是她服務的,卻變成了寸寸?
可花枝卻說,是寸寸自己好奇,想要見識一下,自愿跟她換的。
寸寸并沒有梳洗,還是個清白的姑娘,怎么可能突然就把自己的首夜這么獻出去,還是這樣的客人?
而且,這個客人之前雖說比較殘暴,愛好特殊,但、但也不曾這般嚴重過,不僅差點要了寸寸的命,還幾乎毀了寸寸的將來!
這里面說沒有陰謀陷阱,誰信?
但沒有證據,那客人說他進房間時,床上躺著的就是寸寸,而且他那天比以往要更興奮,所以就……
幾天后,寸寸醒了,看起來乖乖的,讓她吃就吃,讓她喝藥就喝藥,好像沒什么問題。
誰知道一個不注意,一條白綾就結束了自己。
阮南塵雙手抱臂在前,聽完后就先問柳昔昔:“你懷疑花枝姑娘害了你妹妹,卻一直沒有行動,直到現(xiàn)在花枝姑娘死了?”
柳昔昔屈膝行禮,而后說:“回大人,奴家只是懷疑,沒有證據,也不能斷定就是花枝所為。而且……”她掀起眼簾,對上阮南塵,“奴家給大人提個醒,這兩年,奴家一直暗地里查這件事,發(fā)現(xiàn),招展很可能也參與了這件事,如果大人懷疑,這次的兇手目的是為了寸寸報仇的話,那就請大人把招展看好了?!?br/>
“哦?”阮南塵道,“你這個做姐姐,倒是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