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血色的烏鴉盤旋在天空上,眸子射出點點血光,無比瘆人與冰冷,一股讓人驚怵的煞氣也在蔓延,如同一朵血色的云彩。
煙花巷。
一個貌美窈窕的女子打開房門,日復一日的生活讓她眼中沒有任何光彩,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人,只有一具幾近完美的皮囊在重復每一天。
突然,一只血色烏鴉呼嘯而過,女子還未如何反應,便感香肩一沉,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呱呱”
血鴉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喚醒女子。
女子有些失神,像是被驚嚇到,但很快一滯,因為看到了血鴉的一條腿上綁著一個白色的紙條。
那是一張紙,她拆下后血鴉沖天而上,頭也不回的遠去。
白飛雪也不管其它,將這張紙全部拆開來。
“去吧。追尋你自己。”
無比古老的語言鐫刻在紙上,等白飛雪看完,那紙張竟自己燃燒殆盡,風輕輕一吹,便煙消云散。
這一刻,原本還悶悶不樂、像是失去靈魂的白飛雪,竟然開心的笑了起來,她癡癡的笑著,身心得到解脫,無比開懷。
不知何時,天空上出現火燒云奇觀,狂風大作,吹拂著白飛雪的三千煩惱絲。
抬頭望天,那里,像是一張臉俯瞰眾生那般妖異。
“諾!”
白飛雪行五體投地大禮,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從今日開始,煙花巷再也沒有一個叫白飛雪的女人,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
靈海禁地邊緣。
巖石地兒。
武風盤腿而坐,運轉武王心法,這一次可謂傷得賊慘,但好在沒有危及性命,也算有不小的收貨,倒也值了。
武門弟子原本緊繃的臉兒也放松下來,雖說沙黑宇沒有幫忙討回說法,但也沒一走了之。
他站在一塊兒較高的巖石上,舉目遠眺,遠方,才是真正牽動他心神的戰(zhàn)斗。
龐大器與羅威肉搏戰(zhàn),拳拳到肉,每一拳似乎都有斗牛之力,無比兇猛,又十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被打倒。
“過癮?!?br/>
龐大器揮動自己的鐵拳,將羅威擊得連連退步,千鈞之力在他右手展現的淋漓盡致,一拳破風,空氣都炸出響聲。
相比他,羅威則要狼狽許多,他如臨大敵,盡管也連續(xù)出手,與龐大器硬撼,但總感覺錘在一整塊兒精鐵上,讓他拳頭都在發(fā)麻。
高判立下。
龐大器要比羅威強上幾分,兩人的境界相近,但體魄卻是龐大器強上少許,可以用四六分來形容。
龐大器六,羅威四。
“金剛拳!”
龐大器一聲低吼,一拳似乎足以開山劈海,虎虎生風的鐵拳落在羅威格擋住臉的手臂上,巨力震得他腦袋發(fā)昏,雙臂發(fā)顫,竟是倒飛出去老遠。
口鼻溢血,兩眼冒金星,甩了甩腦袋還在發(fā)懵。
“你修煉的可是武王心法?!”見龐大器踩著可怕的步伐向前逼來,羅威抬起一手讓他止步,順便驚疑不定的詢問。
“你知道?”龐大器露出狐疑之色。
“金剛伏魔拳傳說乃是武王的成名拳法,可惜你還未臻至化境。況且,金剛伏魔本是一拳,你卻拆了開來,我才會有這樣大膽的猜測?!绷_威娓娓道來。
“沒想到武王的道統(tǒng)會流傳到靈州……武門。難怪了……”
“繼續(xù)說下去。”龐大器來了興趣。
“說什么?我就知道這么多了。”羅威站起身聳了聳肩。
龐大器聞言撓了撓頭,心中疑慮很多,卻不得能解。
“你走吧。”他性情耿直,羅威也算賣了個人情給他,故而不想為難。
“多謝?!绷_威深深作揖,頭也不回的遠去。
槍門其他人見狀,知道今日這茬兒沒法繼續(xù)下去了,遇到武門兩個奇葩師兄也算他們幸運,也就帶著人撤走。
遠離武門眾人后,以花蝴蝶為首的槍門弟子來到巖石地兒外兩百多米的位置,這里多少有些林木。
“武王是誰?”花蝴蝶看著羅威饒有興趣的問。
“一個王者。”羅威緩緩道。
“王者?”
“是。絕對超脫化靈境,不知達到何等高度的王者?!?br/>
武圣門,在力洲的古史上,曾經是龐然大物,這是一個絕對強大的門派,底蘊豐厚,統(tǒng)領力洲一隅幾百年,后面卻不知何原因而破敗,直到滅門。
羅威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武圣門的門主便是武王。曾經,他曾去過武圣門的遺址,那里已是門可羅雀,成為一片荒涼、不毛之地。
花蝴蝶神色鄭重,偷偷倒吸一口涼氣,約莫是不想讓羅威知道他失態(tài)。
“知道武王的來歷嗎?”
“難說。武王雖在力洲開宗立派,但他是屬于哪片大洲的主兒,還真沒這方面的記載?!?br/>
“力洲有貓膩?”
“亂。那是一片犯罪之地,比之器洲還要魚龍混雜,人命如草菅,根本不值錢?!?br/>
“亂的根源是什么?”
羅威只是笑笑,拔起一根草放入嘴里,沒有開口。
花蝴蝶見他不說,心里癢癢。
“武門那兩個小娘子你打算咋辦?”這時,羅威轉移話題。
“這是我練功的鼎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花蝴蝶邪笑道。
羅威聳肩,沒有再多說什么。
兩三百米外,武門眾人并沒有離開,這一戰(zhàn)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不足,關鍵還是兩個師兄太怪異與奇葩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兒,這兩人靠不住,很不靠譜。
稍作調息,數十名武門弟子受傷不輕,雖不會致命,也唯恐留下暗傷。
“轟??!”
這時,一聲驚天巨響自數里外傳來,與此同時,還伴有一股狂暴如雷的威勢。在這股恐怖氣勢之下,饒是王超一,也感覺自己像是波濤洶涌里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巨浪掀翻。
“是那頭牛爆發(fā)出來的滔天威勢!”他臉色微沉,有些擔憂大師兄秦志。
這個時候,向那個方向眺望的沙黑宇扭過頭,看了一眼龐大器,后者有些驚詫也有一絲興奮。點了點頭后與他縱身而起,兩人如飛一般向那邊趕去。
“四師兄,現在怎么辦?”一名弟子問道。
“隨他們去吧?!蓖醭粨u了搖頭,有些無奈,心說這兩人還真靠不住,就這么走了,也不怕槍門突然折回找他們麻煩?
看了一眼一身是傷的武風,他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算是為他護法。
其他人左顧右盼,生怕槍門的人殺回來,但好在沒有。發(fā)現四野并無異狀后才放下心來。
骨肉噼啪作響,武王心法霸道至極,當武風運轉心法療傷時,血液蒸騰,如川流不息的河流,隆隆而動,在四肢百骸沖擊,而后又洶涌澎湃向五臟六腑,七經八脈,動靜甚大。
驚濤拍岸!
浪濤擊天!
恍惚能聽到電閃雷鳴的巨響。
王超一聽得有些發(fā)傻,發(fā)怵,索性挪動屁股遠離武風。
“小師弟也太妖邪了?!彼刮錃狻?br/>
身體溝通天地精氣,滋養(yǎng)己身。腦海里,武風卻一直在回想那些打斗過程,一幕幕畫面像是老電影在慢放,他無比認真,也可以說這一切是心結,眼下在解開。
白毛汗溢滿額頭,順著臉頰流下,一旁的趙青青在自己懷里拿出一塊材質不怎么好的沾染一些污色帕布,滿臉心疼的替武風擦汗。
“小師妹,你不怕?”王超一心有余悸的問。
“聲音而已?!壁w青青約莫是心情不佳,說話也沒有笑容。
王超一豎了豎大拇指,訕訕一笑。
轟鳴聲更加猛烈,如一面神鼓在敲擊,武風十米之外,都能感覺到空氣在顫抖,像是扭曲了。景象駭人。
眉心處,三把火浮現,很黯淡,那是精神氣所在,說明眼下的武風狀態(tài)并不如何好。
氣血翻騰,不斷蒸發(fā),按照老瞎子所說,這是在換血。
大約一個時辰后,武風滿身大汗,骨肉發(fā)出轟鳴聲,血精旺盛到另一個程度。
“這是……要突破的征兆?!”王超一驚聲道。
待到確認之后,他嘖嘖感嘆:“小師弟真有天份,也算因禍得福了。一場生死大戰(zhàn)后有所悟,故而能進階二重天?!?br/>
“這是好事?!壁w青青終于露出笑臉。
身處奇異狀態(tài)的武風,渾身毛孔翕張,貪婪而又暢通無阻的吸收天地精氣。而后驚奇的發(fā)現,自己新生的血液中竟有一道道神奇的紋絡,細細數來,足有十八道之多。
這是“神曦”,是否能夠動用玄法或者神通,全靠它發(fā)揮巨大作用。
十八道“神曦”若隱若現,與血液混合流淌,而后,武風內視,便見它們若河流匯大海那般沖向丹田,并且開始沖擊丹田。
脹痛感自人體黃金分割線襲來,武風疼得冷汗長流,但見他咬牙堅持,任其沖擊丹田甚至是引導其沖擊丹田的桎梏。
一次。
兩次。
三次。
一直到數十次的努力,期間武風都想放棄,終是成功的將境界沖破入二重天。
轟的一聲,一股龐大的氣浪以武風為中心向外擴散,除了趙青青外,就是十多米外的王超一都摔了個人仰馬翻。
連續(xù)翻了幾個跟頭,“哎喲哎喲”大叫著,感覺渾身都散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