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依舊雄偉瑰麗。
每一寸構(gòu)造,皆巧奪天工,盡顯皇家風度的同時也毫不失雄渾氣魄,歲月的打磨下,更顯三分韻味。
“肖公公且留步?!?br/>
宮道上,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話音剛起,走在東方朔前頭帶路的太監(jiān),便立刻停步回頭。
此時,身后的太監(jiān)也速速趕了上來。
“姚公公,何事啊,我正趕著帶東方大人面圣呢?”
帶路太監(jiān)看著攔路太監(jiān),便如此問道。
攔路太監(jiān)道:“此時,朝會上該還在奏事,東方大人現(xiàn)在去了,也是在外面候著。六殿下為東方大人準備了茶點,東方大人可以去六殿下那兒坐侯?!?br/>
“可是……”
帶路太監(jiān)明顯遲疑了。
畢竟,這是諭旨,若是有所怠慢,他也是不太好辦的。
“這是六殿下的意思,若是有什么問題,六殿下自會與陛下解釋,不會牽扯到肖公公的?!睌r路太監(jiān)如此說道。
帶路太監(jiān)皺了皺眉頭,仍然猶豫,隨即便看向了身旁的東方朔,問道:“東方大人意下如何?”
“不妨一見?!?br/>
他瞇了瞇眼。
他也有些好奇,六皇子要見他,究竟所為何事。
畢竟自那日之后,他就再沒見過六皇子了。
“既然如此,東方大人就交給姚公公你了,可得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br/>
“是是是,一切聽肖公公的?!睌r路太監(jiān)作揖應了一聲之后,便看向了東方朔,“東方大人,請隨我來吧?!?br/>
于是,東方朔便離開了原本的路線。
而自與主宮道交錯的一條宮道走入,很快便抵達了一處宮墻。
宮墻之后,便是東宮。
“這里不是東宮嗎?”
東方朔在東宮門外停住了腳步。
而姚公公回頭道:“正是東宮,請東方大人繼續(xù)隨我來吧?!?br/>
說罷,他便繼續(xù)前行。
此時東方朔望著宮墻,沉了口氣之后,則才是動身跟了上去。
也不過是轉(zhuǎn)眼的功夫,二人已經(jīng)抵達了一座輝鴻的殿宇之下,此殿雄偉,東方朔曾經(jīng)倒也是有幸來過一次。
正是東宮主殿。
東方朔心中疑慮,在太子的寢殿見他,當真不知六皇子究竟是何居心。
不過,他最終還是踏上了階梯,來到了宮門之前。
宮外的守備見到姚公公,便立刻動身開啟了殿門。
姚公公走到殿門門檻前頭便停住了,轉(zhuǎn)身便為東方朔讓開了路。
東方朔心中一定,凝目望向了宮門之內(nèi),恰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于是他便動步跨過門檻。
剛走入殿中沒幾步,殿門便砰地一聲再度閉合。
殿門閉合的聲音,令東方朔停住了腳步。
此時雖然殿門緊閉,但大殿之內(nèi)卻仍然透亮得很。
而借著布滿大殿的光亮,東方朔的視線便飛速落到了殿中的兩個人身上。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子與六皇子。
不過這個太子確切的說,應該是前太子了。
“東方先生,你可真是讓我和皇兄一陣好等啊。”
六皇子從原位起身,一邊說著便一邊向東方朔迎了上來。
而此時,東方朔注意到,太子的神情格外的平靜,甚至似笑非笑,而且仍然坐在殿內(nèi)主位之上,好似一切都沒有改變似的。獨獨改變了的,是此刻太子頭發(fā)蓬亂,衣衫不整,好似個不修邊幅的富家翁。
“六殿下找我何事?”
東方朔直截了當?shù)貑柕馈?br/>
六皇子停住腳步,同時笑道:“若是沒事,就不能找東方先生閑談了嗎?多日不見,我也甚是想念?!?br/>
“想念一個曾經(jīng)想要殺你的人,六殿下的心胸還真是寬廣得很。”東方朔道。
話語間,仍然帶著幾分警惕。
畢竟,他只感覺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你在警惕我嗎?”
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之后,六皇子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分苦笑,“從那日之后我所做的一切,還不能夠讓你明白,我根本不在乎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嗎?我要的只是你能幫我成就大業(yè),生殺予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不足掛齒?!?br/>
“生殺予奪,卻成了雞毛蒜皮?”
東方朔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嗤笑一聲便道,“我當日離開的時候便說過,你這顆頭只是暫且寄存在你的脖頸上而已。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什么你在不在乎我的所作所為,而是我愿不愿意原諒你?!?br/>
聽此一言,六皇子便是輕笑一聲。
“好,那我就想辦法,讓你原諒我吧。”話至此處,他便上前拉住了東方朔的胳膊,引著他前往了位置,“先坐,茶水一會兒就上來。”
“我隨時會被召走,茶就算了,我也怕你下毒?!?br/>
東方朔坐下之后,如此說道。
“我雖然沒有想過下毒,但是你的嘴,可真是有夠毒的?!绷首右恍?,于是便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隨即,東方朔便立刻問道:“那么,六殿下又究竟為何,要在太子的寢殿見我?”
“是前太子。”
忽然,久久沒有開口的太子開了口。
東方朔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來糾正東方朔的這句口誤。
畢竟一直以來,太子都表現(xiàn)地十分自傲,可此刻卻竟然能夠這般直面自己的挫敗,著實令東方朔愈發(fā)疑惑了。
“沒有為什么,只不過我正巧在這兒而已?!?br/>
六皇子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一名侍女便端著一杯熱茶,送到了東方朔的桌前。
東方朔看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卻沒有動手。
“不愿意說嗎,那我來幫你說吧?!睎|方朔道,“讓我來東宮見你,就是為了在前太子如今落魄了的時候,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畢竟,你贏了?!?br/>
此時,六皇子端起茶杯。
輕輕吹涼了杯中的茶后,他卻沒有喝,而是開口道:“這十余天不見,東方先生的想象力更甚了一籌?!?br/>
“難道我理解錯了?”
東方朔瞇了瞇眼。
六皇子始終沒有喝茶,而是將茶杯放回了原位。
他道:“我與皇兄手足情深,輸了便是輸了,贏了便是贏了,我耀武揚威作甚,有何意義?”
此時,前太子忽然開口道:“東方先生,有些事根本不必想得那么復雜。六弟與我針鋒相對,只因理念不同。如今,沒什么可以爭的了,畢竟手足一場,又何必你死我活?”。
東方朔驚了。
這種話,竟然出自前太子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