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陽鎮(zhèn)與云煙鎮(zhèn)差不多大小,雖不似云煙鎮(zhèn)那般峭峰連綿,群山環(huán)繞,山路險峻,然而在南淵州也屬于較偏的地區(qū),外來客人的流動量不必云煙鎮(zhèn)好上多少,故而一共只有兩間的客棧在此地也屬于是稀缺品。
許桓幾人所來到的客棧顯然有些年頭,用來修筑的木頭大多已經(jīng)老舊,在秋風的搖曳中時不時發(fā)出“嘎吱”的微小聲音。
似是害怕客棧的質(zhì)量讓許桓幾人不喜,王富貴尷尬地解釋道:“幾位大俠,豐陽鎮(zhèn)一共就兩家客棧,這已經(jīng)屬于較好的那一家了?!?br/>
這句為了討好的話到底幾分真假,許桓幾人并不得而知。王潛作出驅(qū)趕的手勢,說道:“沒你事了。”
王富貴諂笑道:“那幾位大俠,我明日再來?!?br/>
說完,便一溜煙地朝遠處奔去,邊走邊抹了一把汗,瞧那架勢,恨不得多長出一雙腿,讓自己早日離開此地。
王潛嘆了口氣:“這幾日沒日沒夜地奔波,終于可以休憩一會兒了?!?br/>
李玄空認真道:“王兄,還是得小心。”
王潛攤了攤手,“按照對方的性格,不像會在白天在客棧出手,因為這樣會引起很大的動靜,還會引發(fā)騷亂,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我追查對方蹤跡時,發(fā)現(xiàn)對方都是夜晚趕路,與對方接觸過兩三次,幾乎都是在黑夜人影稀少的時候才行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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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入住手續(xù)并不繁瑣。
登記了幾張證明,交了銀票后,許桓幾人便拿了各自的鑰匙,進入了各自的房間。
銀票自然是李玄空的。
李玄空本想住一間三人的大房間,奈何這家客棧的條件并不能支持這么大的房間,哪怕是單人間,也狹窄擁擠得很。在經(jīng)過三人內(nèi)部的會談以及與店家的協(xié)商后,最終入住了三間相鄰的房間,各自在早上好好地休息一番。
但是為了安全考慮,到了晚上三個人必須集中在王潛的房間。
關(guān)上房門的許桓明顯感受到房間出乎意料的狹窄逼仄。更何況擺放了床鋪桌椅等用品,空余的地方幾乎沒有,走近后發(fā)現(xiàn)墻壁還時有兩個破洞,風一從中漏進來便“嗚嗚”作響。
許桓覺得這個客棧并不比在云煙鎮(zhèn)看到的客棧好上多少。不過云煙鎮(zhèn)的客棧他倒是從來沒有入住過,說不定會比這里更破舊呢?許桓這樣想著,突然有些想家了。
算起來離開云煙鎮(zhèn)已經(jīng)有七八天了吧?這幾日走在那座險峻的碧云山的山路上,到達了青松城的管轄范圍,又經(jīng)過了同關(guān)鎮(zhèn),最終才到達這豐陽鎮(zhèn),距離青松城僅有一步之遙。
說來奇怪,雖然城鎮(zhèn)是城市以下的分支,但興許是云煙鎮(zhèn)地理環(huán)境太過特殊,四周都被險路隔離開來,并不像豐陽鎮(zhèn)或是同關(guān)鎮(zhèn)這般環(huán)繞著某一個城池而建立,自然也不像他們這般準確屬于被環(huán)繞的城池,估計是覺得無直接的上級管轄,這才隨意歸入了青松城的管轄范圍。
不過青松城的官府管理起來自然也極為不方便,興許便假裝無此事,向來都是云煙鎮(zhèn)的鎮(zhèn)主及其下屬在全權(quán)負責管理。
一來二去,在云煙鎮(zhèn)的根深蒂固的觀念中,云煙鎮(zhèn)自然并不屬于青松城的管轄范圍。
“幾天不見,不知道二叔怎么樣了呢?”許桓念叨道。
除了父母外,與他相處最久的便是二叔許忠德,雖然二叔有許多頑劣的缺點,但確實對許桓十分真心的照顧。在許桓父母還活著時,二叔便在云煙鎮(zhèn)外做生意,只是后來染上賭博,常常輸了精光灰溜溜地溜回來找許桓父母借錢。只是上次回到家知曉許桓父母死亡的消息后,便根據(jù)許桓母親遺囑撫養(yǎng)了許桓,這些年來許桓似乎也很少再聽到二叔賭博的消息。
許桓一直很感謝二叔對自己的撫養(yǎng)之恩。自從父母死后,那些與父母表面上和諧的鄰里便變了臉色,對當時年幼的許桓假裝看不見,對獨自生存的許桓熟視無睹。
許桓很快就明白了沒有人有義務對自己付出的道理,更何況鄰里的經(jīng)濟情況只夠自己家里人勉強吃飽,許桓并不恨他們,不過他們事后似乎是覺得愧疚,大多不敢在直視許桓。
這種鄰里唯恐避之不及,舉目無親的情況持續(xù)了四年,一直到二叔到來才改變。
想起與二叔的諸多有趣的往事,許桓不由嘴角翹起,拿出了那本《太上心訣》。
那名紅衣主教所帶來的壓迫感為幾個人的心頭抹上了一層陰霾,似乎是妄想一天就到達春泉山,這些日子都忙于趕路,連晚上睡覺都是直接在山野間輪流守夜,自然也根本睡不好,這幾天下來已經(jīng)有些吃不消,自然也沒空也沒機會去看這本書。
像今天這般住進客棧還是啟程以來的頭一次,或許是幾人已經(jīng)意識到身體也需要休息,不顧生理規(guī)則,急于到達春泉山反而會適得其反,又或許是那名紅衣主教太久沒有露面,幾個人的潛意識里已經(jīng)開始有些松懈了。
想起入住前李玄空所說的話,許桓搖搖頭,翻開了那本太上心訣。
若是能成為靈修,或許對于這場危機會有所幫助,這也是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那天聽完了王潛的講述,許桓對靈修有了更深的一層理解,此時翻開這本《太上心訣》,不少原本覺得晦澀難懂的部分,此時如同茅塞頓開般頓悟,只是這還不夠。
“難道要去問王潛嗎?”想到王潛那天對于靈修世界和普通人世界平行交錯的闡釋和勸告自己要成為靈修的話語,許桓不難看出對方隱藏在言語之下的將自己卷入靈修世界的愧疚,許桓覺得如果去問對方,對方應該會解答。
況且問的是一些修煉上的問題,只要問得小心一點,對方定然也不會對自己的修煉法門起疑心,畢竟讓自己去集市買修煉法門的也是對方。
“只是現(xiàn)在他恐怕在休息,還是晚些再去吧......”許桓自語一聲,最終還是自己先鉆研了起來。
看到一半,突然發(fā)現(xiàn)書本上的字都開始跳動起來,許桓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一股困意襲來,許桓還沒合上書,就疲憊地往床上一躺,睡了過去。
一直到夜幕降臨,許桓才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摸了摸腦袋,幸好還在,心想自己怎么這么不小心直接睡著了?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許桓收起書籍,來到王潛的房間,小聲問道:“王兄?”
門后方傳來王潛懶散地聲音,“何事?”
許桓松了一口氣,恭敬道:“王兄,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