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短先率步兵撤出山谷,離固率騎卒斷后。
第二天后,周和才讓周篾率兵入谷。
周篾帶著騎兵搜遍谷內(nèi),卻只發(fā)現(xiàn)了數(shù)十輛已成焦炭的馬車和一些裝著粗糧的零星布袋以及一小堆鋪在地上的野菜。
地上的菜不多,布袋里的糧也不多。
馬車旁有尸體,尸體中有飛蛇旗。
土坡上用碎石堆砌,里面有些木柴還沒燃盡的灶,有很多。
坐在輦車上的周和,聽完了周篾的匯報后,面色古怪的沉鳴了片刻。
這個文短,莫不是兵分兩路,一路運糧回駐地,一路死守谷口。
不,不會。
搖了搖頭,周和皺著眉頭,低頭苦思間自言自語了起來。
若他真是兵分兩路,那一路兵馬運著糧草又能跑多快。
若被我軍騎兵趕上,他全軍又能如何身退,豈不徒勞。
抬起頭,一臉厲色的周和看著周篾。
你帶騎兵立刻尾隨文短所部,在其周邊的小道山陌上多置探馬斥候。
將軍。
單膝跪在車前的周篾,臉上閃過一絲疑云。
糧草輜重之物,非走大道坦途不可。
我軍探查小路,是何道理???
飄逸潑散,色如白雪的長胡下的嘴唇一抿,眼中陡然爆出精光的周和,伸出右手,搭在了身前的豎立的車轅上。
我知他不會從小路運糧。
但我更覺得,這小兒會燒糧!
右手猛地一緊,攥著轅木的手背上五指的指節(jié)發(fā)白,不堪重負的轅木,發(fā)出了刺耳的吱吱聲。
兩軍既已交惡,文短必知運糧困難。
燒去多余無法攜帶的糧秣,既可以加快士兵的行軍速度,又可以毀去他劫糧車的罪證。
周和咬著牙,鼓起了腮幫,眼中的怨毒神色突顯。
我軍和他部一樣缺糧,既起了戰(zhàn)端,未見糧草怎能退兵。
文短一定是看穿了這點,燒去糧草后,正可以匯合大軍,擊我疲敝之兵。
燦燦的黃芒,由他手中流轉(zhuǎn)。
結(jié)實的轅木上,傳出噼啪的聲音。
如蛛網(wǎng)般繁密,卻交錯無律的裂痕,由握著轅木的手上,那枯槁干癟的手指尖處迅速的蔓延。
而我,卻又不得不進兵啊。
松開了握著車轅的右手,周和眼露戚然,神色頹唐。
若我不進兵,全軍回駐地后,糧草不日將盡,我郡的糧草,又遲遲不到。
將軍。
周篾低下頭,沉思片刻。
我郡糧草應(yīng)該很快便會送到,不如先歇刀兵,等援糧送至,再發(fā)兵征討文短。
。。。
緘口默然片刻,周和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一戰(zhàn),文短雖損不少精卒,但其軍大部尚在。
靠著他所劫到的糧秣,在他糧草未到之前,他手下的軍兵奴民并不難熬。
而我們呢?
面色微苦,周和雙眼中的神彩堅定。
我們無糧,卒兵便易生二心,奴民會暴動不安。
等我郡糧至?xí)r,恐怕我軍已無力征伐文短,而是文短舉兵伐我了。
所以。
周和抬起手,輕輕拍在轅木上的裂紋處,長滿厚繭干瘦如材卻依舊溫軟的手掌,撫在裂紋最密集的地方。
一種厚重難移的磐定感觸,依附在不停流動的空氣,從轅木傳到了周圍。
這仗,還要打下去啊。
移開手掌,周和注視著木頭上,一片灰褐中那一抹土褐色的木面,滿意的笑了起來。
讓全軍進入山谷,你率騎兵在前,多安排探馬斥候。
遵命。
周篾起身,理了理肩上的環(huán)鐵甲后,面色鐵青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山谷外,青山疊巒間,已沒有絲毫的人跡。
蠻族分很多種,蚩酋所在一族,常年生活在山中,便是山蠻。
既然在山里討生活,當然就要知山。
蚩酋就很知山。
山道就是他帶人找的。
道路崎嶇陡峭,常人行之很難,卻很隱蔽。
五千常人中有劉恒和有根兩個異類一前一后的看顧,倒也沒有多大損失。
唯有有幾頭含著竹片,仍不聽話的畜馬,在狹壁間行走時因為害怕而驚恐的搖擺身軀導(dǎo)致腿滑,不幸的滾下山麓。
有根牽著頭頂禿毛的駑馬,一直在隊伍的最后。
山巒間厚霧夾雜著濕潤的水汽,吸血的虱蟲螞蝗在揉散的面粉一般的土壤間,肆意的蠕動攀爬。
不知名的雀鳥在林間發(fā)開嗓子嘶啞嚎叫,聲音凄厲陰森間卻詭異的帶著一份生氣。
隱藏在山壁間的水泊清流上,會傳出到雜亂刺耳的蛙叫,其間還會聽到一兩聲嘶啞的蛇鳴。
躲避著腳下的蟲蟻,有根運著元氣聚于雙耳,聽著山道旁傳來的聲音,心中竟生起了身在鬧市的荒誕感覺。
隊伍走了一晚上,在第二天天明時,終于走下了高山。
晨曦微光昭透黑幕,灰白天穹的盡頭呈現(xiàn)出了深沉的紫紅色。
夕陽透過山嵐,由山后緩緩升起。
有根轉(zhuǎn)身抬頭,靜靜看著漸漸升上天空的朝陽,莞爾一笑。
走下山的兵卒們原地歇息,石腦捧著裝載著清水的荷葉,走到了有根的身旁。
有根轉(zhuǎn)過身,笑著接過。
中午時分,散著高溫的艷陽,懸掛在正空。
五千人圍坐在山腳,吃了喂馬的生黍和帶血的皮肉。
劉恒叫過有根,對有根道:探子已經(jīng)得到消息了。
有根臉色一愣,頓露興奮。
他們果真走的是那條路?
劉恒點了點頭,臉色也很激動。
如你所料,他們確實走的是最近的路。
呵呵。
聞言,有根輕笑起來。
兩郡這次運的糧草肯定不少,將其劫下,將軍必可憑此破兩郡駐兵。
面色激動的劉恒也笑了起來,他的雙手更是因此而微微顫抖。
以你之計,我軍劫糧后,該打那一郡?
聞言,有根搖了搖頭,道:將軍,我看,我們誰也不用打。
聽聞我們劫了糧草,他們必然心慌。
我們正可以約其中一方出來決戰(zhàn),我料他們不敢不來。
我們再挑動其郡內(nèi)亂,或者避而不戰(zhàn),遠遁在胤水陣外布陣防御,其不日必敗。
這書,相信讀者大大們也看出了,泥寒在五萬字沒申請成功后就打算用來練筆的。
潛力約簽了,雖然我知道合約不怎么好,但我不太監(jiān)了,各位也安心不是。
至于賺錢之類的,這本書泥寒是不想了,想也得輪到下一本。
至于上架之類,泥寒會上的,但的等到劇情鋪展開唄。
劉恒都還沒掛誒,胤水陣都還沒被屠誒,男一號的有根都還沒帶上鐵面具誒,梵天還沒死誒,無根還沒出現(xiàn)誒。
現(xiàn)在上架,有些早了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