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著她的面,還是從她懷里扯出去的人,崔李氏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梅,氣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指著王梅結(jié)結(jié)巴巴道:
“你——你——”
王梅抬高腦袋,肅然道:
“怎么,你也要跟我說教?我是出身卑微,鄉(xiāng)村野婦一個,斗大的字不識一斗;我是不懂禮儀規(guī)矩,舉止進退粗俗不堪;我是不像你們士族兒女一樣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甚至說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可是我知道怎么做人!”
“你、你這是在罵我!瑾之,你都聽見了!她罵我!”
不知怎的,崔李氏面對王梅那雙正直的雙眼,忽然覺得自己狼狽不堪,自慚形穢之下,匆忙去找兒子。
李農(nóng)看著隨后又跟進來的一行人,微微施禮,董方一擺手,擁著女兒道:
“罷了,這時候還講究這些有什么用?瑾之,今天這件事你總要給我和阿玖一個交代!”
李農(nóng)還未說話,崔李氏看見董方來了,自覺身份高貴了起來,上前道:
“你讓誰給你交代?董維志,你以為你是什么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李農(nóng)聞言神色大變,董憐目光變冷,看著崔李氏道:
“那就請舅媽告訴我們,我爹是什么人?我爹是什么身份?”
李農(nóng)大駭,上前欲阻止崔李氏,崔李氏推開他,自覺有恃無恐道:
“董阿玖,那你給我聽好了!你爹不過是我李家的一個家奴,當(dāng)日不過是因為時事所迫,才能娶了你娘,否則你以為他憑什么一個小卒子也能娶個公主!同樣如果沒有你娘,你一個出身粗鄙的野丫頭,也配跟瑾之談婚論嫁?你給我記住,我李家乃是你們的主子!你董家什么都不是!我讓你們生,你們就能生;我讓你們死,你們就得死!”
李農(nóng)面色灰敗,此時他已經(jīng)什么都不想說了。
董憐嘲諷道:
“時事所迫?意思就是說我爹是臨危受命,以命為你們博出一條生路是嗎?”
“是又怎么樣,那是他應(yīng)該做的?!?br/>
“哇、哇、哇!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慕容恪不知道什么時候混了進來,崔昭儀帶著石斌一臉鐵青的跟在他后面。
崔李氏看著慕容恪,這人的混不吝自己早就領(lǐng)教過,此時聽他出言諷刺,到底沒敢招惹。
董憐上前一步道:
“崔李氏,你說我董家是你的臣子,你是哪里的天子?這么多年,你李家又給了我董家多少俸祿?”
一毛沒有,反倒是董方這些年一直在照顧他們一家老??!
崔李氏想也不想道:
“你跟誰要錢?你們家都是我的!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們——”
“夠了!”
董方出言阻止,看了一眼狡詐的女兒,這死丫頭是想讓她舅母在石斌母子面前承認(rèn)自己是帶著造反之心投靠的嗎?崔昭儀怎么樣不好說,石斌再怎么說也是石虎的兒子!
又看了看李農(nóng),這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此時滿臉頹廢,也不阻止崔李氏缺心眼一樣的胡說八道,任憑天塌地陷,他心中不忍,瞪了女兒一眼。
董憐看了看礙事的父親,轉(zhuǎn)個彎道:
“就算你李家曾經(jīng)是君好了,可是現(xiàn)在三綱五常盡皆斷絕,這樣的君,還值得別人效忠?”
“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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