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了,窗外雨勢變,但雷電卻依舊在西天邊上,不停地試圖擊穿濃密的烏云。
雨勢變少了之后,風卻變大了。狂風大作,吹動著細雨四處飄零,樹木的枝葉在狂風的吹動下,在暗夜中左右搖擺,像是在對著黑暗中無形的朋友打招呼一樣。
蕓從沙發(fā)上醒來之后,看到了坐在樓梯上,而不是躺在樓梯上的晴,蕓嚇壞了,她在地上爬動著,來到了墻壁的角落中,躲藏了起來。
當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的時候,蕓看到原本坐在樓梯上的晴沒見了,樓梯之上,空空如也。
蕓嚇得一聲不敢吭,她知道晴肯定是已經(jīng)擺脫了束縛,從樓梯的護欄上將繩索解開了,雖然蕓并不知道晴究竟是怎么解開的。畢竟,不久之前,她和媽媽不僅將晴的雙手雙腳全部綁的結結實實,甚至還將晴的脖頸和護欄綁在了一起,按理說,晴是絕無可能掙脫束縛的。
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將護欄弄斷。
可晴手腳被綁,脖頸也被綁著,她該如何弄斷護欄呢除非用牙齒咬。
蕓在腦中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繼續(xù)將自己的身子往黑暗中隱藏,往角落中隱藏,想到晴很可能是用牙齒一點一點將樓梯的護欄咬斷的,蕓就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她可以想象到那種持續(xù)的疼痛感,非一般人能夠忍受得了。
而且,蕓也很清楚,晴如果再次蘇醒,病癥勢必會比之前更加嚴重,不論是瘋癲程度,還是破壞能力,比之前肯定更強了,而且,晴之前就已經(jīng)處于半失智狀態(tài)了,這次醒來后,失智程度肯定會更加嚴重。
一想到晴歇斯底里的瘋狂模樣,想到晴那猙獰的表情,還有尖銳的牙齒,以及那低沉嘶啞的吼叫聲,蕓就禁不住全身一陣發(fā)抖。她真的很后悔,后悔當初沒有極力說服母親,將晴用鎖鏈銬起來,綁在石柱子上,那樣無論晴是用牙齒咬,還是用指甲磨,都不可能掙脫束縛的。
可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不論晴是用的什么方式掙脫的束縛,現(xiàn)在晴都已經(jīng)不在樓梯之上了。
而且蕓也很清楚,僅憑她自己,是絕無可能制伏晴的,她能做的,就是盡量將自己藏好,不讓晴發(fā)現(xiàn)她,然后等待著母親回來。
一想到母親,蕓就感到疑惑了,母親究竟去哪了呢為什么醒來之后就沒聽見母親的一丁點動靜呢難不成母親去三樓的臥房睡覺了蕓覺得很有這種可能,畢竟沙發(fā)上沒有被子,母親本身體寒,直接睡在沙發(fā)上很可能會感冒。
蕓決定等會瞅準時機,直接上樓,先找到母親再說。
就在這時候,蕓聽到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就像是腳步聲,又像是吃東西的聲音,聲音最開始的時候是在樓上,逐漸地,聲音出現(xiàn)在了客廳,然后又從客廳去往了右邊,也就是餐廳那邊。
此時的蕓正躲在左邊的一個陳列架底下,架子上擺的是一些油畫卷紙之類的東西,都是母親專門收集的,擺在客廳中,供客人觀摩。
蕓從陳列架的底下探出頭來,她隱約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朝著餐廳附近走去,身影走的很慢,很輕,那感覺就像是在地上飄一樣。
忽然間,一道閃電在西天邊上閃過,紅色的光芒刺穿了濃密的烏云,給漆黑的人間大地帶來了一丁點的光亮。
借著這點光亮,蕓看見那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穿著一身白衣,烏黑的頭發(fā)披散在腦后,赤腳行走在地面上,腳跳躍走路,輕飄緩慢,看起來極為詭異。
雖然這個白色身影背對著蕓,但蕓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晴
看到晴身影的一瞬間,蕓差點驚呼出聲,不過她還是忍住了,她捂著自己的嘴巴,將伸出去的腦袋又收了回來,整個人蜷縮進了陳列架底下,不敢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音。
穿著一身白色睡衣,雙腳依舊被捆綁著,披頭散發(fā)的晴朝著餐廳的方向挪去。
來到餐廳之后,她沒有停留,徑直走進了廚房。
廚房的門一開一合,晴的白色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片刻之后,廚房內傳來了一陣叮當聲響,然后是砰砰砰的聲響,似乎是切東西的聲音。
躲在陳列架下的蕓聽到這陣駭人的聲音之后,感到愈發(fā)恐懼了,不過她迅速意識到,現(xiàn)在是一個好時機,她可以趁機逃走。
蕓從陳列架底下鉆出來之后,她在從大門逃出去,和上樓尋找母親之間猶豫了片刻,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只聽“砰”地一聲響,窗戶被風吹開了,狂風席卷進來,吹動著窗戶嘎吱作響,也吹動著窗簾呼啦啦晃動。
外面狂風大作,細雨飄搖,西天邊上依舊有閃電在疾馳,雷雨似乎是暫時性地隱藏了起來,在等待著某個時機再降臨大地,摧殘黑暗中的萬物生靈。
看到外面這樣的天氣,蕓原本還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直接出去,現(xiàn)在她直接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種惡劣的天氣下,讓她出門在外,有家難回,還不如就在家中,找個隱蔽的角落藏起來的,實在不行,她就去自己的臥室,將臥室的門反鎖上,等待天亮就是了。
這樣一想之后,蕓原本忐忑的心情也是放松了不少,她彎腰躬身,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兩步,一個不心,撞到了沙發(fā)邊緣,疼的她不由地輕呼出聲,她迅速彎下腰來,藏身在沙發(fā)后面,然后捂住了嘴巴,幸好此時外面狂風大作,窗簾也呼啦啦作響,掩飾住了她的輕呼聲。
廚房內砰砰砰的聲音還在連續(xù)不斷地響起,蕓幾乎可以想象得到晴手握菜刀,在空中揮舞,砍向她雙腳繩索的那個場面,一想到這個場面,蕓就不由地緊張了起來,她急忙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心神,再次站起身來,快步朝著樓梯口的方向跑去。
當蕓跑到樓梯口的時候,隱約之間,她聽到了一聲呼喊聲,呼喊聲像是自己的母親的,但呼喊聲很快就被外面的狂風和沉悶的雷聲給淹沒了。
蕓停住腳步,凝神靜聽了片刻,那個聲音沒有再出現(xiàn)了,只有窗簾呼啦啦的聲音不知疲倦地響起,還有廚房內砰砰的切割聲。
蕓踏步上樓,朝著樓上快步跑去。當她來到二樓的時候,她再次聽見了像是母親一樣的呼喊聲,但呼喊聲太過細微了,蕓很難判斷出具體的位置,甚至她覺得這聲音很可能是自己的幻覺。
當蕓停住腳步,扭頭望向樓下的時候,廚房內的砰砰聲已經(jīng)沒有了,她聽見嘎吱一聲悶響從廚房的方向傳來,應該是晴從廚房內走了出來。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她從樓梯的扶手縫隙間往下望去,恰好看見晴緩步走向餐廳,晴的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菜刀在閃電的照耀下,發(fā)出駭人的青色光芒。
與此同時,晴似乎也察覺到了樓上的蕓,她的腦袋機械般地轉動,朝著樓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蕓的雙眼中蘊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和驚慌,晴的眼神中則蘊藏著無限的狠毒和殺氣。
蕓轉身就朝著樓上跑去,她知道晴已經(jīng)徹底瘋了,她無論如何是打不過晴的,就算是和晴面對面看一眼,蕓都嚇得雙腿發(fā)軟了,更別提晴還手握一把菜刀了。
蕓拽著扶梯上樓,因為屋內太過黑暗的緣故,在上樓的過程中,她有兩次從樓梯上滑落而下,不過幸好她及時抓住了扶手,沒有讓自己完全滑下去。
驚慌失措的蕓感覺晴似乎已經(jīng)上樓了,她甚至聽到了晴上樓時候那種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還聽到了菜刀輕輕在樓梯的欄桿上輕輕滑動的那種聲音。
蕓的心在砰砰直跳,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了三樓。
上了三樓之后,蕓徑直朝著父母在三樓的大臥室跑去。
臥室的房門虛掩著,里面同樣黑乎乎的。
蕓一把推開房門,大聲喊了一聲:“媽”
里面沒有人回應,不過蕓隱約看到床上似乎躺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蕓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她一把將房門關上,并從里面反鎖上了,隨后她才朝著臥室內走去。
“媽媽”蕓一邊朝著床邊跑去,一邊大聲喊叫著。
可床上的黑影卻并未有絲毫動彈,也沒有回應蕓的喊叫。
蕓大跨步來到床前,直接跳到了床上,一把將床上的毛毯掀了起來。
毛毯掀起,毛毯底下只有一個枕頭。
蕓將枕頭抽出來,在床上一陣摸索。
床上空空如也,而且冰冷異常,一摸就知道,這張床在最近這段時間里,肯定沒有人躺過。
蕓急忙爬到床前,去看床頭燈,可按了幾次,床頭燈都沒有反應。
看來不僅是客廳沒電,連臥室也沒電,應該是整個房子全部停電了。
蕓在床頭柜中翻找著手電筒,第一個抽屜中沒有,第二個抽屜中也沒有,第三個抽屜因為她太過用力,太過緊張,直接將抽屜抽了出來,抽屜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一些物件滾落一地,全都是些的化妝品。
“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那些化妝品盒子在地板上滾動著,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響,這聲響在寂靜的黑暗中聽起來尤為刺耳。
蕓急忙蹲在地上,試圖阻止那些東西的滾動,但那些東西實在太多了,有的已經(jīng)滾到了床底下,有的則朝著門口的方向滾去,蕓一陣手忙腳亂地去撿,但因為看不清楚的緣故,也因為緊張的原因,越撿反而越亂,那些東西滾動的更厲害了,滾的到處都是。
“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刺耳的聲音依舊響個不停。
也就在這時候,異常突然地,只聽“砰”地一聲響,從門外傳來,似乎有個什么重物擊打在了房門之上。
蕓嚇得驚叫一聲,跳到了床上,拉起毛毯來,將她整個人捂在了里面。
她已經(jīng)將房門反鎖上了,她已經(jīng)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她不相信晴能夠徒手將房門弄開,就算是晴真的將房門弄開了,她也不相信晴會真的將菜刀劈在她的臉上
但是,一切皆有萬一。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里,蕓不相信的那些東西全部都變成了現(xiàn)實,她親眼看見乖巧可愛的妹妹變成現(xiàn)在這么惡魔般的恐怖模樣,還有什么是不能發(fā)生的呢
蕓躲在毛毯底下,流下了絕望的眼淚。
她絕望的并不是晴此時正手握菜刀站在門外,試圖破門而入,她絕望的是,直到現(xiàn)在,她們都不知道晴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晴究竟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難道晴真的是被鬼附身了
想到這,原本就已經(jīng)很絕望了的蕓變得愈加絕望了。
“砰”地一聲巨響自門外傳來,毛毯底下的蕓不由地全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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