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胤礽把胤禔攆回他自己住的院子里,叫了太醫(yī)來給沈卿卿看診,太醫(yī)的說法是除了手腳被勒出了紅痕外并沒有其它的外傷,就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胤礽點了點頭,讓太醫(yī)看過之后就把人全部揮退了下去。
門闔上后,沈卿卿掙扎著從榻上下來,跪到了地上,眼角含著淚:“沈卿卿叩見皇太子殿下,求殿下為家父洗清不白之冤。”
胤礽輕聲嘆著氣:“你起來吧,孤會幫你的,不過你得先回答孤幾個問題?!?br/>
沈卿卿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站了起來,卻是垂著頭不敢看胤礽,原本面前這位應(yīng)公子三番五次地來給她捧場一擲千金又說知曉她真實身份的時候,她就猜到他必有來頭,卻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是當朝的皇太子。
“你要孤幫你,就得告訴孤實情,你父親到底是如何被人栽上了這等禍及全家滿門抄斬的罪名?”
沈卿卿哽咽道:“我爹只是個老實本分的縣官,為人低調(diào)又清廉,從不媚上,平日里除了辦差就是舞文弄墨,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兒,原本我們一家日子過得雖然清貧卻也很知足了,只是好景不長,突然有一天大批官衙闖進家里來,把爹爹帶了走,阿娘告訴我說是爹爹得罪了大官讓人給誣陷上了謀反的罪名,然后便塞了本用紅綢子包裹的書給我要我保管好日后或許能為爹爹申冤,我被阿娘安排人連夜送了去了遠房親戚家避難,而我離開的第二日阿娘也被人抓去下了獄,沒多久爹娘便雙雙被砍了頭,只剩我一個四處流離,最后為了討生活才淪落了風塵。”
說到最后,沈卿卿掩面痛哭起來,胤礽看她這樣子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好受,他向來是薄情冷心之人,身居高位者多半是如此,朝堂上的斗爭從來就是殘酷又血腥,而越是處在權(quán)利巔峰的人就越少顧得上別人的死活,這些被他們當做棋子當做炮灰的普通人的悲慘命運,是他們從來不會去考慮也不會去體諒的,只是此刻看著面前哭成淚人的女子,他卻是生平頭一次,動了惻隱之心。
絲帕遞到了沈卿卿的手邊,胤礽放柔了聲音:“別哭了,孤既然答應(yīng)了你就一定會為你爹娘平反。”
“謝謝……太子殿下。”
“你說的你娘給你的那本書呢?”
“那書我有翻過,我雖然識字不多,卻也認得那是本賬本,一共有兩冊,上面記載的東西我看得不是很明白,卻也知道牽涉到了不少官員,我一直都隨身帶著,進了紅袖添香之后就把書藏在了床頭的暗格下面。”
“賬本現(xiàn)在還在嗎?”
沈卿卿咬了咬嘴唇:“都怨我識人不清,錯信了高知府,以為他與我爹是故交定會幫我,在他的花言巧語之下將上冊賬本給了他,還好下冊我還留著,否則我爹的冤屈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br/>
胤礽點了點頭:“孤一會兒派人去紅袖添香取,你是如何知道高承爵他不是真心幫你的?”
“那個將我擄走的人說的,高知府要我去伺奉總督大人原本我并不樂意,他卻哄騙我說是伺候好了總督大人以他的官職要幫爹爹翻案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我本以為他是真心幫我,現(xiàn)在才知道高知府不過是想拿我去威脅總督大人而已,而其實,舉報誣陷我爹謀反的人,便是那高承爵!”沈卿卿說得咬牙切齒,眼里滿是刻骨的仇恨。
胤礽皺起眉,不過是高承爵栽贓的倒是一點都不出乎他的意料。
“高承爵……知道孤時常去與你捧場嗎?”
沈卿卿垂下頭,沉默片刻道:“原本是不知道的,后來有一回,大概也就半個月前,我無意中與他提起有位應(yīng)公子時時會來,他當時便嚇懵了,一再叮囑我不能與您說爹的事情,更不能說起那本賬本,我雖然奇怪卻也答應(yīng)了他,其實從那個時候起我便對他起了懷疑?!?br/>
原來如此,胤礽頓時明白過來,難怪這個高承爵最近見了他就如同耗子見了貓一般,怕是整日都提心吊膽著害怕事情暴露了。
“事情孤都知道了,你先歇著吧,要什么就與外頭的丫鬟說,你爹的事情孤記下了,會還你一個清白的?!?br/>
“謝謝,謝謝太子殿下?!鄙蚯淝浼t著眼睛跪了下去給胤礽磕頭。
“免了,你好生歇著吧。”胤礽示意人把她扶起來,又叮囑人好生伺候著她便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沈卿卿咬著唇猶豫片刻,道:“殿下,我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胤礽頓住腳步:“你說?!?br/>
“殿下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手里有那賬本,從一開始就是沖著賬本而來?”
胤礽揚了揚眉:“你既然都知道……”
“卿卿謝過殿下了,殿下對卿卿的好,卿卿永世不忘。”
胤礽嘆了嘆氣:“你歇著吧。”之后便轉(zhuǎn)身出了門。
身后的侍衛(wèi)跟上來小聲稟報,說是跟著那姓嚴的的小廝被他們抓到了,確實是那人吩咐的對劉錦和張鵬翮下的手。
“他從張總督那里知道了太子爺您也在這里,怕事情敗露了,慌亂之下便起了殺意,幸得張總督命硬,才逃過了這一劫?!?br/>
“他死了更清靜?!?br/>
胤礽冷冷說完便大步進了胤禔住的院子里去。
房門推開,胤禔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衣服也退至了腰間,裸|露的背上紅了一片,路九捏著冰帕子正在幫他揉敷。
聽到聲響,胤禔轉(zhuǎn)過頭眼里便浮起了笑意,示意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沖胤礽勾手指:“二弟,過來?!?br/>
胤礽抱著胳膊抿著唇在門邊站了片刻,走上了前去,一巴掌拍在他本就紅了的背上:“你怎么這么嬌弱,不就是一盆子炭嗎?有你這么夸張的?”
“不就是一盆子炭……”胤禔抱怨:“太子爺你說得倒是輕巧,要不是我,那炭就都灑你身上去了?!?br/>
“行了吧?你要邀功到什么時候去?”
胤禔得寸進尺地邀賞:“太子爺親自給我揉揉就不疼了?!?br/>
胤礽不置可否,卻已經(jīng)拿起了盆里那沾了冰水的帕子。
因為是夏天衣服穿得單薄,一盆子熱炭生生這么扛下來,他的背上還確實是燙紅了一大片,尤其是直接接觸了炭火的脖頸出,更是紅得厲害,胤礽慢慢幫他擦著,勁量地小心翼翼,只不過太子爺畢竟不是伺候人的主,雖然努力放輕了動作,卻仍然是不得要領(lǐng),遠不如路九揉按得舒服。
不過胤禔心里滿意,太子爺親自動手伺候人,除了康熙爺,誰能享受得了這個待遇啊,被燙傷了一回也算是值了。
胤礽的手慢慢上游到了胤禔的肩部,被胤禔反手給握了住。
“放……”
胤禔拉著人往下頭一扯,在胤礽倒上床之后覆上去壓住了他:“二弟,回府這么久了,你就只惦記這那位沈姑娘,過了這久才來看我,你也太無情了?!?br/>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必返i不高興地在他背上拍上一巴掌,手里的帕子也扔回了盆里去。
胤禔笑著低下頭咬了咬他的嘴唇:“太子爺,賬本要到手了嗎?”
“便宜你了?!?br/>
“謝謝?!必范A一點都受之不愧。
“滾下去?!?br/>
“二弟,這是為兄的床?!?br/>
“這是爺?shù)母 !?br/>
胤禔尷尬地笑了笑,撐起了身:“有必要算這么清嗎?”
胤礽也坐起了身,理了理衣裳,橫了他一眼:“好自為知吧你,孤回去了。”
“等等?!必范A趕緊攔腰抱緊他:“二弟,別走啊,來都來了,你還沒用膳吧,我也沒吃呢,路九已經(jīng)去廚房拿吃的去了,你留下來陪我一塊?!?br/>
“你倒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br/>
胤礽嘴里嘲諷著,卻也還是留了下來,桌上了坐。
一桌子的菜很快上了來,胤禔一邊給胤礽夾菜,一邊問道:“人都被你殺了你還真打算將這事壓下去不成?”
胤礽反問道:“沈卿卿父親的案子你有沒有聽說過?”
“這種文字獄的案件,每年大大小小的都有幾十起,爺哪里記得住,汗阿瑪都不定會一一過目,交給下頭人辦了就算了。”
“哦?!必返i有些不以為然,康熙雖然嘴里宣揚著滿漢一家,但在這方面卻分外敏感,稍有嫌隙的都能給嚴辦了,這樣的高壓政策下,冤家錯案必然是少不了的,有人敢把心思動到這上頭卻也不稀奇。
胤禔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你就別操心了,你還真想給人翻案不成,世道就這樣了,只能算她家倒霉,幫她贖身給她弄個安身之處再給她些銀子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br/>
胤礽撇了撇嘴:“你也就說得出這種話?!?br/>
胤禔失笑:“太子爺難道是熱心腸的人?”
被胤禔一句話噎得不知該說什么好,胤礽干脆悶下了頭吃東西。
胤禔移開了目光,心說著真難得看到太子爺心軟,卻是不知道這樣的心軟又能維持得了多久就是了。
用過膳后,胤禔留著胤礽又閑扯了一陣,在胤礽說著要回去的時候舔著臉拉住了他的手:“二弟,為兄背疼?!?br/>
胤礽挑起眼:“那又如何?”
“你陪陪我,就不疼了?!?br/>
胤禔說得半點不臉紅,胤礽冷嗤了嗤,便吩咐下去留了下來。
得逞了的人顯得很高興,攬著人就上了床,抱著胤礽又親又摸,胤礽念在他身上有傷,又是救自己所致,對他不規(guī)矩的舉動也就忍了,情|欲被挑起之后也就順著他去了,在顛鸞倒鳳間唯一想起的事情便只是,反正這樣的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與其被動接受,不如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