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怒著想要上前將他叫醒,可是近前了,看到他臉上淺淺的胡渣和緊皺的眉頭,模樣還是曾經(jīng)的模樣,她喜歡了六年,愛了六年,到最后卻讓她心疼的男人。
差點伸出手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可是小手才伸到半空便迅速收回。
算了,既然想放手就不要糾結(jié),她與他之間情分只到這里,又何苦讓這段從沒有存在過的感情橫生枝節(jié)?
她走進(jìn)廚房將里面的鍋碗都清洗了一遍,再出來的時候并沒有認(rèn)真去看沙發(fā)上的男人,或許等到雨停,他自己就會好不眷戀地離開這里。
她走進(jìn)臥室,躺在床上,拉過被子,想起什么,又從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床被子,走到客廳去給曲耀陽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裴淼心盯著曲耀陽近在咫尺的俊顏,暗暗想著,這輩子吃他的褲頭還是吃少了嗎?
咬牙,不去看他疲憊或是憔悴的臉,裴淼心推了推曲耀陽,然后開口道:“曲耀陽,現(xiàn)在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快點走!”
“不要吵!我好累!”曲耀陽翻了個身,像是拍蚊子一般揮開了裴淼心的手。
裴淼心吐了口氣,這個男人不是一向冷靜自持又自視甚高,從來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準(zhǔn)備循循善誘人們的為人師表以及人民醫(yī)生的專業(yè)的臉?他什么時候開始耍無賴,賴進(jìn)她的家門賴了她的面條還要賴著不走?
早知道她就不會因為一時心軟而放了他進(jìn)來,現(xiàn)在根本沒有辦法將他弄醒,她也只得無奈地退回房間,關(guān)上房門,心里想著,今天晚上就讓他留在這里,手中卻握了電話,慌忙給嚴(yán)雨西打,想要拜托她再幫自己找套新的房子,她要搬家,搬到一個讓他再找不著的地方。
曲耀陽聽到臥室門關(guān)閉的聲音,本來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唇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這幾乎是這三個月來,他心情最好的時候。
他沒想到前天到大學(xué)去客座講授,會突然聽見以前同她關(guān)系極好的一位學(xué)妹正在問另一位借書,說是曾經(jīng)的一位學(xué)姐想學(xué)意大利語,還讓她把找到的書給她拿到他們家樓下的書店去。
他當(dāng)時聽了也只是聽了,拿著桌子上的資料準(zhǔn)備出教室門時,突然聽得其中一個同學(xué)問另一個:“你說的是哪個學(xué)姐?”
“裴淼心!就是原來設(shè)計系那個,長得特別嬌俏可愛的小學(xué)姐!”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他還是找到了這里。
特意挑了有臺風(fēng)的日子站在她家樓下等她,以為她真的狠心,卻沒想到后來,還是讓他進(jìn)了她的家門。
早上曲耀陽醒來的時候,看到沙發(fā)的另外一頭擺放著昨天的襯衫,已經(jīng)是洗好熨過,平平整整地放在一邊。
曲耀陽一把抓過那衣服,對著房間叫喚了幾聲:“裴淼心!裴淼心!”
半晌過后,房子里一點回聲都沒有,倒是看到餐桌上壓著張字條說是她有事出門去了,早餐就放在微波爐里邊保溫,讓他吃完了趕緊走。
曲耀陽吃過了早餐,換好衣服去公司以前,接到了夏母的電話。
“耀陽??!我代芷柔那傻孩子同你道歉,她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會在沒有完全經(jīng)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就幫你呈遞了離婚協(xié)議書,又順便在那公文袋里把你原先要支付給你前妻的贍養(yǎng)費的銀行賬號給改了,我才知道這孩子干了這么些破事情,她現(xiàn)在懷孕懷得腦子都短路了,誰像她快六個月的身子了,到現(xiàn)在還吐個不停,我啊,就要在她最難受最痛苦的時候說她,讓她以后都長長記性!”
本來上午極好的心情,卻在接到夏母的這通電話后,曲耀陽半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他支吾了兩聲,說:“芷柔不舒服,您就別說她了,讓她在家好好休息就是了?!?br/>
“唉唉唉,這我知道,但我可不就是要給她長點教訓(xùn)么!你說過會養(yǎng)她照顧她一輩子,我早就讓她不要操這個心去干這么些事情!我還跟她說你是個多么重情重義的男人,再加上她現(xiàn)在人不舒服還幫你懷著孩子,你肯定不會像外頭那些陳世美似的,這關(guān)鍵時刻來讓她不得安生,你說,對吧?”
曲耀陽皺了眉頭,沒再多說什么,直接就掛斷了夏母的電話。
似乎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因為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而敗壞到了極點。
……
裴淼心擰眉,今天右眼跳個不停,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一向冷漠慣了又無視自己成了習(xí)慣的曲耀陽竟然蜷縮成一團(tuán)睡在自己的沙發(fā)上,臉上也是帶著柔和的線條,這讓她頗為驚訝,他到底是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場好覺,才會只是就著她的小沙發(fā)也能睡得這么安穩(wěn)。
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吃!
裴淼心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中書本,申宗出門撞見裴淼心正無神地盯著桌面,不禁輕咳兩聲,讓她回過神來看著自己。
“在想什么?”申宗將手中的筆記本扔到裴淼心面前的桌上,“原先你是由易先生指導(dǎo),現(xiàn)在來找我,你也知道,做銷售我還在行,關(guān)于珠寶設(shè)計這方面卻多是門外漢,懂嗎?”
裴淼心拿起申宗丟過來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就看到里邊琳瑯滿目的畫稿,還有一些對色彩和選材都有著非常豐富的見解,甚至對最近幾年的流行風(fēng)格進(jìn)行了總結(jié)。
“申宗這是你的?”
申宗笑著點了點頭,“算不得什么太貴重的東西,但是‘y珠寶’歷年上柜賣得比較出色的商品我都會試著給它們再畫一份手稿,里頭全是我這幾年的心得,希望對你能有幫助就不錯了。”
“當(dāng)然有幫助,申宗,謝謝你,到現(xiàn)在還把我當(dāng)朋友。”裴淼心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飄逸、自然,那字里行間的一點熟悉,她抬頭看申宗的時候申宗只是笑笑,并沒再說什么。
裴淼心抱著筆記本回家,臨行前申宗還是忍不住問道:“其實,易先生也不是個壞人?!?br/>
她一怔,笑著點頭,“我知道?!?br/>
“那你不告而別,回來這么久也不去聯(lián)系他,就不怕他擔(dān)心你嗎?”
“我跟他算是什么樣的朋友?以前在‘y珠寶’上班的時候還好意思麻煩與請教他,現(xiàn)在,以我這樣的身份,拿什么去見他?大家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br/>
“幾個月前他找過你,哪怕是到今天,他也在找你,他想問你一句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裴淼心不解偏頭。
“是不是因為大易先生去找過你的問題?他知道那天你從他家里出來,大易先生去找過你,也肯定跟你說過些什么。”
“這么跟你說吧,申宗!”裴淼心回來之后一次也沒有去找過易琛,“我不喜歡被挑逗的感覺,尤其是,在我最無助返回去找他的時候,看到他跟湯蜜在門口擁抱。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也不想再去理會這復(fù)雜的關(guān)系?!?br/>
“而后來湯蜜也找過我,她說她到現(xiàn)在還愛著易琛,而易琛也還愛著她,所以他們不會分手。只是因為過去的那些誤會和曾經(jīng),讓他們錯過了彼此,她希望我給她一次機會,也給易琛一次?!?br/>
“如果剛才的話是讓他讓你來問我的,那就拜托你跟他說一句,我不是那種會玩的女生,讓他以后都不要來找我了?!?br/>
往前走了幾步,裴淼心又回頭,“還有,幫我跟他說,謝謝他的筆記?!?br/>
申宗一怔,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的眼睛和心思會這么利。
……
借了筆記出來,裴淼心路過住家附近的超市,突然想起家里的冰箱似乎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吃了,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jìn)了超市。
推著車選著東西,這樣的日子似乎已經(jīng)距離自己很遠(yuǎn),這段日子吃泡面或是隨便煮一碗面的時候比較多,沒有了特別想要做飯給他吃的那個人,自己反而沒有那么多的心思想要煮東西。
裴淼心選東西的時候似乎也上了癮,見著蔥蔥郁郁的青菜,也不管一個人能不能吃完,就往車子里面扔。等到結(jié)賬的時候掏出扁扁的錢包,才知道這世上的有些快樂永遠(yuǎn)是建筑在痛苦身上的。
裴淼心回到家選了幾樣自己很喜歡的菜,動手做了起來,等到菜做好,又拿出酒杯和酒瓶,今天晚上輪到她休息,正好不用到夜場里去表演,這會喝得小暈正好可以去找嚴(yán)雨西練習(xí),她教她的那些個舞步,若不是真的喝到微醺,自己還真不好意思跳出來。
膝上舞在別人看來,或許是極低賤的一門職業(yè)??墒嵌嗵澚藝?yán)雨西,在自己學(xué)習(xí)跳舞的這段時間,同時也不斷學(xué)習(xí)了如何建立起一個女人的自信,畢竟她在家里當(dāng)家庭主婦的時間太長太久。
剛拿出筷子門鈴就響了起來,裴淼心放下筷子,疑惑這個時候還會有誰過來。步過去站在貓眼前看到來人的臉裴淼心就皺了眉,似乎這個人一向沒有什么時間觀念,難道他就沒有一點作為前夫該有的自覺?
“裴淼心,我手機落在了里邊!”曲耀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自己事先想好的說辭,抬手指了指她小家的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