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時的綠洲書院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四處都是綠樹成蔭的桂花香和書香一陣陣迎面而襲。東面還有幾棵高大挺拔的古樹直插云霄,西面是兩排整齊棵香樟樹,南面的一個有活水潺潺流淌的小荷池。一陣微微的秋風(fēng)拂來,曾元均眉宇間的恬談與悠閑如同這秋的色澤一樣詳和與安靜。他正坐在小荷池旁邊研讀一本宋詞。
這些天,陳思弦一直沒有干擾,他清靜了不少。
“瞧,這不是我們綠洲書院才女之首的心上人嗎?”有女人生經(jīng)過,好奇地看著曾元均議論。
“真是帥,難怪一傾同學(xué)那么上心。”
“不過聽說他只是呂家一個管家的兒子?!?br/>
“管家的兒子怎么了?你看人家現(xiàn)在每次考試的成績不是遠(yuǎn)遠(yuǎn)的把那些少爺公子哥甩幾條街?!?br/>
“我就喜歡這樣的男子,向進,有骨氣。”
“人是不錯,不過我覺得他的出身太低了,和他在一起,我怕別人指三道四?!?br/>
“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不過聽說陳大公子一直在追求一傾小姐?!?br/>
”一傾小姐不會看上他的,你看陳公子和曾元均對比,一個天一個地,是你都不會選陳公子?!?br/>
“你沒看,那天陳公子公開對呂一傾表白,簡直是個笑話,他也不照照鏡子,稱稱自己幾斤幾兩?!?br/>
”很難說,說不定那天陳公子家的金子把一傾小姐給砸暈了,她就嫁了?!?br/>
“他家雖是有錢,可惜是長的丑,不然和一傾也是天生一對。”
“這你就不知細(xì)節(jié)了,我可是親耳聽到一號書館的女生說,最近一傾小姐和陳大公子走的很近乎。”
曾元均聽的清清楚楚的,不由得朝說話的女生望去,這一望,那幾個女生立即激動起來。
“曾元均同學(xué),你看的是什么書?”
“曾元均同學(xué),你在忙什么?”
明明看見曾元均手上拿的是一本《宋詞三百首》,還要沒話找話說,花癡的人都這么弱智嗎?
“大家好,我是曾元均,以后希望大家多多指教?!痹齻円恍Α?br/>
“曾元均同學(xué),你笑起來真是好看?!?br/>
“曾元均同學(xué)....你真是帥呆了?!?br/>
幾個干脆看著發(fā)呆不說話了。
“元均.....元....呂一傾剛剛到轉(zhuǎn)角處,看見曾元均的背影就喊,可惜一幫女生在圍著曾元均嘰嘰喳喳的,沒有人聽到。
“這元均,都不應(yīng)我。”呂一傾一邊嘟噥著,一邊走了過去。
“曾元均同學(xué),你很討厭我嗎?怎么平時都對我愛理不理的?!币粋€富家小姐笑臉迎著曾元均追問。
“我沒有討厭你?!?br/>
呂一傾剛剛走近,就聽到曾元均說的,我沒有討厭你。她怔了一怔,在樹身的掩蓋下停頓了腳步,剛好一個女生路過,拉著她走,說是去看西墻的桂花網(wǎng)。
“那平時,我有什么問題,我可以隨時請教你嗎?”那個富家小姐又逼近了一步曾元均。
“當(dāng)然可以。”
“哇,我可以隨時請教曾元均同學(xué)了,你們聽到了嗎?”那個富家小姐很顯耀的高聲尖叫。
“你連一傾小姐的心上人你都敢搶,你還用在綠洲書院混嗎?”一個富家小姐不服氣。
“一傾小姐怎么了?曾元均的額頭又沒寫著一傾男人四個字,誰不可以接近啊?”那富家小姐強硬頂嘴。
“現(xiàn)在綠洲書院最流行的一句話,你難道不知道嗎?”
“什么話?”
“陳思弦都敢公開對呂一傾表白,綠洲書院沒什么不可能?!蹦歉患倚〗愕脑捯怀?,頓覺得自己失態(tài),連聲說?!霸瑢W(xué),那是個笑話來的,你莫要怪意。”
曾元均聽的臉色一變,但是他很快就隱藏起來。又是陳思弦,本來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好像到處是他的影子,想忽略都不行。前幾天還聽聞他如何死皮賴臉的追求一傾,如何鋪張浪費的向一傾示好,陣容強大,調(diào)子沖天。整個綠洲書院都被這個大爆炸新聞淹沒了,曾元均不知道那是不可能。
人就是這樣,任你怎么淡定,言論聽的多了,自然有幾分疑慮。
“我不介意,當(dāng)然不介意,我只是跟隨二小姐來讀書的,只是她的男傭,她愛跟誰交朋友,是她的自由?!痹鶑姶蟮男呐K終于被最后一顆稻草壓在水底掙扎。別人說的不錯,自己只是個下人,陳公子家大業(yè)大,有追求呂一傾的資本,而自己算什么,呂家的下人。
微不足道,低到塵埃。
“曾元均同學(xué),此話當(dāng)真?”陳思弦不知道什么時候帶了一幫人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
那天被他拾了一頓,他的臉腫了好幾天,一直不敢出來見人。整個綠洲書院的人都在笑話他陳思弦,他正想找曾元均發(fā)泄怒氣,聽他這樣一說,感覺自己對呂一傾又多存了幾分希望,就暫時把歪主意放下。
“呂一傾同學(xué)她是個自由人,我沒權(quán)利禁錮的思想,她愛跟誰交朋友是她的事情?!痹牡滓豢s,嘴巴卻落落大方的說。
“那就謝謝曾元均同學(xué)了?!瓣愃枷乙荒橁柟?。
陳思弦知道呂一傾不喜歡他和曾元均鬧矛盾,每次都鬧事之后,呂一傾都在大課間的時間勸說他。所以就有了一傾小姐和陳大公子走的近乎的傳聞。陳思弦喜歡這種傳聞,他甚至很想?yún)我粌A天天在大課間和他說話,無論說什么都行。
整個綠洲書院的人都在私低下說他陳思弦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表面又不斷鼓吹他去追求呂一傾,甚至為了達(dá)到綠洲書院的新聞效應(yīng)不惜推波助瀾。
陳思弦d內(nèi)心很清楚,許多人只是借他來抵制仆人共館的一種新形勢而已,剩下的就是想看熱鬧??磿^的矮子追求書館的一號種子,絕對是茶余飯后的好話題。剛開始,他只是想配合大家,慢慢的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別人為他編制的光環(huán)。
一傾小姐是他的女友。
可能嗎?沒有人知道。
”陳公子今天為何那么高興?莫非你的共桌呂一傾小姐對你拋媚眼了?”一個少爺賊笑。
“你真聰明,今天一傾小姐主動找我了,讓我在家里拿些金子給她做項鏈?!标愃枷艺f的一臉鮮艷。
“真的?”
“真的?!?br/>
“錢,果然是萬能的。”另外一個少爺高興的跳起來。
“恭喜你,陳公子。”無比羨慕的聲音。
“你們都聽到了嗎?一傾小姐都主動找陳公子了,所以嘛,曾元均不是她的唯一,我還是有機會的。“剛才那富家小姐高興的嘴巴都合不起來。
”喔!各個小姐臉色的表情都在說明,自己的腸子都悔青了,后悔自己沒她勇敢。
“既然今天曾元均同學(xué)都說了,他只是個陪讀男傭,我們也就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了,走!”陳思弦神氣揚揚地帶著他的人走了。
那幫女生在陳思弦走的時候也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誰都知道陳思弦是找曾元均肯定會沒什么好事,在綠洲書院,如果地位不夠高,最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元均,我以后可以和你朋友相稱嗎?'剛才那個激動的富家女沒有走。
“元均?!备患遗娫鶝]有動,伸手搖晃了他一把。
曾元均還是沒有動。
“真無趣?!备患遗杂憶]趣的走了。
“你真聰明,今天一傾小姐主動找我了,讓我在家里拿些金子給她做項鏈?!痹湟恢蔽宋酥表懼愃枷业哪蔷湓?。
“一傾真的找他要金子了?”曾元均不相信地自己問自己。
“為什么一傾從來沒和他說過這件事情,包括陳思弦對她高調(diào)的追求,她也一字不提。
曾元均捧著那本《宋詞三百首》呆呆地坐著,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了。
“我們和呂家是門不當(dāng)戶不對,也許一傾小姐只是把你當(dāng)玩伴,爹擔(dān)心受傷的是你。”曾元均又想起他爹的話。
“門不當(dāng)戶不對,有許多距離你是看不見的?!痹f龍擔(dān)憂的眼神不斷在曾元均腦海浮現(xiàn)。
“一傾,你是離我越來越遠(yuǎn)了嗎?又或是你只是走走停停?”
傷在心底,碾碎了永不褪色的溫暖。
呂一傾看完那株網(wǎng)狀桂花走了回來,看見曾元均一個人安靜地坐著,高興地走了過來喊“元均?!?br/>
曾元均的腦子一直印著陳思弦的那句話,晃悠著都沒完全回過神來。
“元均,你怎么了?有事情嗎?”呂一傾看見了曾元均臉上的漠然。
“沒事情?!痹p輕推開呂一傾獨自坐在一旁,不理睬呂一傾。
“元均,你不理我?!眳我粌A急了,坐到曾元均的右邊磨蹭著曾元均的肩頭。
曾元均又把臉轉(zhuǎn)向左邊,全身僵硬。
“元均,你不理我,我不要和你說話了?!眳我粌A嘟嘴。
“你不和我說話,書院還有那么多女生和我說?!痹幌肫饎偛抨愃枷胨f的話,倔強負(fù)氣地說。
“你.....我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眳我粌A想到剛才那幫女生圍著曾元均,想到她剛剛聽到,哭著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