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就算是二皇子,論本領(lǐng)、論圣寵,較之他們兄弟也差得遠了。眼看著前方似乎是一條通大道,可問題也就來了。
皇位只有一個,那掌下生死榮辱至高權(quán)柄只能有一人享用,親兄弟也不能例外,六皇子也是貴妃親子,四皇子有助力他一樣不少,還因為是幼子而受當今及其母妃寵*,只因為年紀上了幾歲,他就真能甘心只跟兄長后頭,費心思為他人做嫁衣裳?
山西牛家投靠是六殿下而非四殿下,當時可以是為了避免當今忌憚,可是一千道一萬,牛家萬貫家私流水一樣淌進是六皇子府,而非甄妃一系慣常推出四皇子府上。
緊接著,前些日子吃下了薛家江南累世經(jīng)營鹽商何家已經(jīng)不聲不響拜了六皇子門下,俯首帖耳。
六皇子眼下可謂如虎添翼,偏偏這當口四皇子還因為公然與二皇子爭鋒受了當今呵斥,二、四兩位殿下都被當今下明旨勒令閉門讀書,六皇子哪里還忍得???
那真是一個箭步就沖到了臺前。那副急不可耐模樣,他是心血來潮一時糊涂都沒有人信。
至少他同母兄長四皇子就不信。誰讓四殿下聽了母舅甄應(yīng)嘉勸,想要懲大戒,收拾一下江南幾家大鹽商,好間接敲打一下不馴林家,結(jié)果還不等別人跳出來,六殿下就先不答應(yīng)了呢?
妙,還是兩位皇子生母甄貴妃反應(yīng)。手心手背都是肉,甄妃管得了哪個?
幫四皇子吧,嬌養(yǎng)幼子百般折騰,為六皇子話吧,四皇子指責(zé)她要重蹈武姜覆轍。
真真左右為難。林家這潭渾水里不動聲色攪了半,謀劃也就是這么一個結(jié)局,這也算是為他們選中三皇子楚容華之后路墊下腳。
只是現(xiàn)楚容華挑了這么一個話題提起這樁事,倒噎林崖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表忠心?楚容華分明是猜到了,或者是察出了林家其間作用,卻借這個事情詰問人性,詰問林家忠心到底有幾分。
同父同母親兄弟尚能被人挑撥鬩墻,致使兄弟鬩墻幕后推手之一,又該如何表一份忠心?
姻親,可是連血緣都沒有。對上楚容華那直白審視目光,林崖驀笑了,神情和煦,正如朝日破云而出。
“下熙熙皆為利往,下熙熙皆為利去。親兄弟鬩墻也不過是利字當頭。崖曾聽人言,若是一人不為利所誘,那要么是那份利不夠大,要么是那份利到手希望太過渺茫。人非圣賢,不外如是。崖亦不過一凡夫俗子,豈能例外?自然有所求。古語有云,士為知己者死,崖之所求,殿下當知?!绷盅滤蠛问??
當然是能將楚容華送上皇位,從而為林家搏一個位極人臣,熏富貴。未之言,便是有沒有姻親名分,林家都會成為楚容華暗中助力,但是想讓林家死而后已,那還要看楚容華本事。
至少當下,如若楚容華敗北,林家還是要保全自身。楚容華眼瞳一縮,隨即大笑出聲,狀似親昵拍了拍林崖肩膀,手下力道卻大得讓身子骨強健林崖都覺得肩膀一陣發(fā)麻。
“賢弟甚合我心意!還要與為兄再飲一杯才是!”罷,楚容華便把千金難求雨過青瓷盞隨意向前一推,盯著林崖為他滿上,才牛嚼牡丹一般又把上好清茶一口飲,舉止放浪形骸,卻又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種骨子里矜貴傲慢。
林崖曉得楚容華心里不甚痛??伤帜苋绾危克故窃敢馀c楚容華談情分忠心不二,那也要楚容華肯信才行。
至于兩人同為生父所棄、幼年坎坷之事,心知肚明則罷,他要是真敢出來,楚容華肯定立時就要翻臉。
外寬內(nèi)忌,這是嗣父林如海一日與林崖拿著邸報講解朝政時對當今評價,也是林如海對現(xiàn)幾位皇子定語。
當時林如海垂目斂眉,整個人裊裊升騰熏香霧氣中都顯得有些不真實,只有他耳語一般聲音重重砸了林崖心頭:“這一家人性子,倒也是一脈相承。既要用你,也要疑你。你肝腦涂地,他們未必不會揣測你別有所圖不不實,你略有保留,他們心中不卻覺得你言語屬實。既然沒得挑,也只好將就著對付?!毕胱尲曳判模y。
林崖不是不想做楚容華心里一等一心腹,可惜時機未到,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要讓他起了疑心,當自己別有所圖才好。
果然之后楚容華雖然心里不痛,言語間卻對林崖隨意了不少,至少不再用那個讓林崖寒毛直豎
“賢弟、愚兄”之類稱呼,也隱隱約約透露出了他此次江南之行目:密受皇命,查兩江織造虧空一事。
輕飄飄一句帶過,楚容華顯然沒有此事上用到林家打算,只不過是要與林家通個氣,免得互相掣肘罷了。
林崖也不想再為自家攬個大麻煩。朝中誰不知道兩江織造為甄家馬首是瞻?
從善如流當作自己根本沒聽明白,又與楚容華了些甄家趣事逸聞,就找準時機起身告辭。
楚容華虛留兩句,也就親自起身送林崖出門。兩人一路無話,直走到垂花門外,楚容華忽而開口:“林公不喜我家這門姻親,旁人可喜歡緊,到底也是拐著彎親戚,我四弟有意納薛家女為侍妾一事,令外祖家可有告知?”四皇子要納薛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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