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將竹鼠放進(jìn)籮筐之后，南笙解開腰間的系繩，取下別在腰間的柴刀，就將捆住竹子的竹篾砍斷，那些被困得穩(wěn)穩(wěn)的竹子就嘩啦啦的就散了一地。

    身體還有些虛的季安然走到南笙身旁，看到她解開這把竹子，將放在屋檐底下的長凳拿了過來。將竹子的一頭放在長凳上，把不平的地方都砍平了。她見南笙悶頭做事，就好奇的問到，“你要這竹子，做什么用？”

    南笙拿著柴刀的手就是一頓，抿著唇答到，“鋪床。”

    季安然沒有聽到她模糊不清的回答，下意識的便道，“嗯？”南笙卻沒有再理她，專注的對付手底下的竹子?？刺焐菜剖俏磿r剛過申時初始的時候，她得趕在太陽下山之間把這些竹子砍平才行。

    做活做多的人，手下的功夫可是很了得的，眼睛也毒辣得厲害。安然見南笙不理她，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她身旁，看她刷刷刷就是一刀一截竹子，伸手就摸到一旁切好的竹子，比了比尺寸，發(fā)出了一聲驚呼，“哇，小笙你好厲害！”她壓根沒有比過尺寸，竟然每一根都是差不多的長短！安然盯著對方線條硬朗的側(cè)臉，一雙美目泛起秋波。

    南笙拿著柴刀的手就是一頓，抿了抿唇?jīng)]有答話。這個長得比她現(xiàn)在這副身體要高上一些的姑娘，是如何的沉默寡言，季安然在這兩天可是清楚得緊。除了那位早起就到廟里上香的慧靜師太，她還沒有見過這姑娘和誰多說過幾句話。就算是過來幫忙的鄰居大叔，她也只是抿起如同刀鋒一般的唇冷淡的點(diǎn)頭，除了打招呼之外再無其他。

    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穿回去的季安然，想著必然是要在這家呆上不少時日的，于是就盤算著該如何跟這個收留自己的冷面姑娘打好關(guān)系。望著對方冷凝的側(cè)臉，和利落的刀法，安然套著近乎問到，“慧靜師太說你在做蔑匠的學(xué)徒，小笙你現(xiàn)在這么厲害，學(xué)了幾年了呢？”

    不太擅長言辭的南笙，還是回應(yīng)了這個好奇的客人，“五年?！?br/>
    “哇，五年，那你不是很小就開始學(xué)了，好厲害！”安然又夸張的發(fā)出一聲驚呼，惹得南笙的眉角就是一跳。完全搞不懂對方在驚訝什么的南笙，埋頭做事，不理會她莫名其妙的驚呼。

    季安然見對方?jīng)]有理會自己，稍稍有些尷尬。掃了院子一圈，看到廊沿下倒扣的籮筐，那里壓著個大石頭，就想到方才南笙提著回來的東西，伸手一指，問到，“小笙你剛剛提回來的東西是什么？就是剛剛被你壓在籮筐底下的那個?！?br/>
    南笙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清秀的面龐并無甚么表情?？粗景踩?，她答到，“竹鼠?！?br/>
    “竹鼠？就是在竹林里長大的老鼠？”季安然眼前一亮，看著南笙這么說道。

    “嗯?！蹦象宵c(diǎn)點(diǎn)頭，算是認(rèn)可她的回答。季安然見話題有繼續(xù)的可能性，又積極的說道，“小笙你是怎么捉到它的？難不成是用弓箭，還是直接撲上去抓到的？”說到這里，季安然的語氣就興奮得多了。她想起以前看的電視劇里，里面的古裝美男彎弓射雕，以各種帥氣的姿勢射殺獵物的場景，一雙眼睛盯著南笙就蹭蹭的亮。難道這個看起來很清秀的小姑娘也是傳說中的民間高手，能一箭一只竹鼠嗎？

    從未被人用這種眼神注視過的南笙，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不懂對方突然這么激動是為什么，下意識的，她握緊柴刀稍稍避開了她的視線，回答了她的問題，“用手抓的……”

    南山深處的南竹林里，有不少的竹鼠出沒。村里的女孩在看到竹鼠時，就會尋著竹鼠的痕跡，將貌似竹鼠洞穴找出來。將那些洞口一一堵住，只留下一個最有可能有竹鼠的洞穴，然后在那個洞口點(diǎn)火，將里面的竹鼠熏出來。若是幸運(yùn)，恰好找對了點(diǎn)，基本上竹鼠一探頭人撲上去就一撲一個準(zhǔn)。前幾日南笙從竹林挖完竹筍出來，恰好看到一只，仔細(xì)找了兩天，把這只竹鼠的洞穴都找了出來，就這么逮到了……

    所以說，這事壓根就跟彎弓射大雕沒什么關(guān)系……但不明真相的季安然聞言，一臉崇拜的看著南笙道，“南笙你真厲害！竟然徒手抓啊！”

    南笙砍著竹子的動作就是一頓，壓根理解不了這個姐們?yōu)槭裁从X得這種小事也厲害的她，抿緊了唇不說話?？持褡右矃柡?，抓竹鼠也厲害？是了是了，師太說了，這位姐姐身上穿的是上好的綢緞，一看就非富即貴，更何況她現(xiàn)在又記不得以前的事，不曉農(nóng)事也是應(yīng)該的。

    這么一來，老實(shí)人南笙就對這個三句半話不離好厲害的女人表示理解了……

    在季安然問七問八的情況之下，南笙總算在半個時辰之后將這些竹子都細(xì)致的弄好了。將竹節(jié)上的小結(jié)節(jié)磨平，南笙進(jìn)了右邊的矮房，從左邊小灶的角落里提了個木桶過來。拿了掛在灶臺上還沒有用過的老絲瓜，敲掉外面酥酥的瓜殼，就只剩下柔軟的瓜絲了。這東西，慣常是用來洗碗筷的好物件。

    季安然坐在一旁，看南笙用著瓜絲就這水桶里的水，將南竹上的細(xì)粉白毛洗干凈，就問到，“要不要我?guī)兔?？?br/>
    南笙懷疑的看了一眼季安然，眼神里透著猶豫。季安然坐在她身旁，看出了她眼底的猶豫就繼續(xù)道，“不就是洗竹子嘛，我可以的?！碑吘棺≡谌思壹依锇壮园缀攘藘扇欤B命都是她救回來的，怎么說也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報(bào)答一下人家吧。

    抬頭看了一眼遠(yuǎn)處的南山，日頭歪歪的掛在上面，正緩緩的下沉著。住在山腳下的人家都開始準(zhǔn)備晚飯，裊裊的炊煙從屋頂上升起，隨著風(fēng)飄散到波光粼粼的稻田上。念著此時也該是要做飯了，不然可就得餓到師太的南笙，猶豫了一會還是放下了手里的東西，站起身來，“我去做飯?！?br/>
    季安然見她放下了東西，甩下了這么一句話之后，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小矮房，也明白她的意思。坐到南笙剛剛坐的板凳上，季安然看著那個清瘦的身影說道，“小笙，這些竹子擦干凈了放在哪里？”

    南笙回頭看了她一眼，盯著高高的青石板臺階說道，“架在臺階上?！?br/>
    季安然回頭一看，看那個高高的五層臺階，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diǎn)樹葉和泥垢，點(diǎn)頭應(yīng)到，“嗯，知道了。”于是兩人就分別開始做活了……

    去年的時候師太給她卜了一卦，說她得將灶王爺?shù)奈恢门惨慌?，這往后的幾年才能順順利利。加上原本用來做廚房的屋子也早就老舊破損不堪了，南笙自然是聽了她的話，按照她的指示請姑姑們幫忙，用泥磚，新搭了現(xiàn)在的這個矮房，原先用來做廚房的地方被她改來放柴火了。

    說是矮房，其實(shí)也不矮。只不過南笙家的主屋底下墊了高高的石頭，相對于這座新建的屋子高上許多而已。矮房比原先的廚房大上很多，南笙心細(xì)，在一旁煙熏不到的地方，開了空曠的隔間出來，作為專門洗澡的地方。當(dāng)然，為此她還改寬了污水溝，將這些洗澡后的污水引到后院的菜地里，在那處挖了一個大大的水坑，專門用來盛水澆菜。

    進(jìn)了矮房，南笙蹲在灶臺前，將散落在地上的干的松針葉扒到一處，放進(jìn)灶膛里。灶膛里還埋著中午留下來的火種，用棍子撥開層層灰燼，將帶火星的火種露了出來，撥到了松針葉底下。將堆在一旁干的小樹枝折好，有序的壓在松針葉上，又漸次放上干的木柴。見帶火星的火種快要燃起松針葉的時候，拿過一旁的竹制吹火筒，一鼓作氣對著火星處吹了下去。不一會兒火就烈烈的燃燒了起來。

    用瓜瓢將鍋里的剩下的水舀了出來，將鐵鍋刷干凈。南笙就提起水缸旁邊盛滿水的木桶，整個提到灶臺旁，將水倒進(jìn)了鍋里。倒了滿滿兩桶水之后，大大的鐵鍋總算是盛滿了水。取過在一旁墻上掛著的大大木鍋蓋，將這一鍋的水蓋上。又放了一個大木柴進(jìn)灶里，南笙這才放心的轉(zhuǎn)身取過一旁小灶上的鐵鍋，開始洗刷。

    大鍋燒水，小鍋煮飯，一旁待用的中鍋用來炒菜。雖然只有兩個人過日子，但是為了伺候好師太南笙一向把東西弄得很整潔有序。

    到主屋房間里取了米出來，南笙洗了米，就開始開小灶做煮飯。洗了米，放了水，架好火之后，和往常一樣，勤快的南笙取過立在水缸旁邊的扁擔(dān)，挑著兩只空的木桶就穩(wěn)穩(wěn)的出了家門。

    在門前庭院用瓜絲擦著竹子的季安然，看著那個高瘦的姑娘挑著木桶朝著竹籬門口走去，就說道，“小笙，你去挑水嗎？要不要我?guī)兔?？?br/>
    南笙擔(dān)著水桶，沒有回頭。只在朝前走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不用……”2k閱讀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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