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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坦白
被他從診室里牽出去的時候, 沈棠心依舊是懵的。
前不久，她才剛剛接受了自己從一個小仙女變?yōu)閷槿四傅纳矸? 緊接著又是這樣一枚重磅.炸彈。
她一下子擁有了兩個寶寶。
驚喜之余, 她還有一點擔憂。
徐晉知讓她坐在大廳椅子上，去飲水機那邊倒了杯熱水回來，看見小姑娘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揉揉她臉頰：“怎么了？”
沈棠心低下頭, 手臂圈在肚子前面，十分認真地望著他問：“兩個寶寶, 會有這么大嗎？”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隨即也認真地望著她說：“恐怕會更大一些?！?br/>
沈棠心瞬間懵了。
徐晉知寵溺地吻了吻她額頭：“放心, 我不會讓你太辛苦的。”
他這樣說著, 便也是這樣做的。除了沒辦法替她懷孕生孩子, 其余一切都為她安排得妥帖舒適。
沈棠心在家就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太后, 每天去實驗室也沒什么重活給她干，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閑著的時候就來診室溜彎嘮嗑，順便觀摩學(xué)習。落下的課程有徐晉知給她補, 工作之余還幫她一起準備論文。
熬過一個炎熱的夏季, 轉(zhuǎn)眼就七個月了。因為有兩個寶寶, 比正常七個月的孕婦肚子更大一些, 仿佛綁著個大大的西瓜, 行動已經(jīng)不是很方便。
學(xué)期論文在徐晉知的幫助下已經(jīng)搞定，實驗室也請了假, 沈棠心安心地在家里當米蟲。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 她也很少去醫(yī)院玩了。
最近她口味變得很刁鉆, 算是終于有了一些孕期反應(yīng)，有時候也會因此變得脾氣不太好。
徐晉知盡量滿足她的要求, 也耐心縱著她的小脾氣。
某天半夜，徐晉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搖醒。一睜開眼，黑暗里一雙圓溜溜的眸子正盯著他。
他趕緊打開床頭燈，看見他的小妻子一臉嚴肅地坐在旁邊，嗓音低低軟軟地說：“老公我餓了?！?br/>
徐晉知認命地彎了彎唇，同時也坐起來：“想吃什么？”
沈棠心認真地回答：“我想吃炒藕片。”
這個簡單。
徐晉知想起昨天做藕湯還剩了一節(jié)，正好能用，于是翻身下床。
結(jié)果剛穿上鞋子，身后再次傳來小姑娘的聲音：“我要吃土豆味的?！?br/>
“……”
土豆味的炒藕片……？
他把廚房里食材翻了個遍，最后把土豆片每一片上都挖出幾個小洞洞。弄完后去房間叫人，卻見她已經(jīng)拱進被窩里睡著了。
他只好把炒好的菜放進冰箱里。
第二天起來熱給她吃，只嘗了一口又搖頭皺眉。
“怎么了？不好吃？”他也覺得這做法實在是很奇怪。
沈棠心搖了搖頭：“我想吃青湖機場的那家牛肉面。”
“……”
她有時候會突然想吃飛機上的漢堡，有時候又想吃外婆做的回鍋肉，如果只讓他跑大半個城市去買點什么，已經(jīng)算很仁慈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過年前。兩個崽崽臨近卸貨，住在醫(yī)院里待產(chǎn)那陣，徐晉知也跟著她住在了醫(yī)院，每天口腔科產(chǎn)科兩頭跑，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
他不放心護工照顧，除了上班時間，都要親自盯著才安心。
這天天氣不錯，沈棠心在網(wǎng)上買的多肉到了，她便下去院子里打算刨點土種上。
護士站的小姐姐見她出來都慌了：“沈醫(yī)生，你一個人出去?。俊?br/>
“嗯，我下樓去花壇里弄點土?！闭f著她舉了舉手里的小鏟子和塑料袋。
“那我叫小劉陪你去，要不讓她給你弄吧，你這不方便……”
沈棠心搖搖頭：“不用了，我一會兒就回來，正好活動活動?！?br/>
產(chǎn)科病區(qū)就在二樓，乘電梯上下都方便，也挺近，理論上不用太擔心。于是護士小姐姐囑咐了句，就放她走了。
沈棠心找了一個比較高的花壇，不用彎腰就能鏟到?？墒晴P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土質(zhì)很硬，只能刮下來薄薄一層，而且沒什么水分。
地面上的小花壇里倒是有合適的土，可她夠不到。
正低著頭十分苦惱的時候，突然有個人站到身邊問：“需要幫忙？”
一個男人的聲音，略有一絲耳熟，但她也沒多想，這會兒滿腦子都只想著刨土，于是點點頭，把鏟子遞出去：“謝謝。”
男人接過鏟子蹲下去，把土鏟起來裝進袋子里，邊裝邊問：“這么多夠嗎？”
“再來一半吧?！鄙蛱男囊膊桓蜌?。
“行。”男人笑了笑，又給她裝了一半，拿起來遞給她，“給——”
低沉的嗓音戛然而止，他呼吸稍頓了一秒，“是你？”
沈棠心這才抬起頭看向這人的臉，也很驚訝：“李先生？”
是她剛來科室實習時，天天往這兒送花，追過她一陣子的那個男人。
“啊，是……”李先生顯得有些局促，低下頭看著她高高鼓起的肚子，扯了扯唇，“恭喜你啊?！?br/>
沈棠心接過袋子應(yīng)了聲：“謝謝?！?br/>
“你……你先生？”他似乎想問是誰，但又怕聽到答案，因此支吾了下，有些模棱兩可。
沈棠心倒是十分自然地笑了笑：“是徐醫(yī)生，我們?nèi)ツ甏禾旖Y(jié)的婚。”
“這樣啊。”李先生點點頭，臉上竭力擠出笑容，“挺好，祝你們幸福?！?br/>
“謝謝?！鄙蛱男氖冀K表現(xiàn)得坦然。
李先生不想給她壓力，但心中到底對這個女孩有所不同，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語氣像在開玩笑：“當年真的是挺烏龍的，我真不知道你有男朋友，才做了那些不合時宜的事情?！?br/>
沈棠心想起往事，也覺得好笑，眉眼彎起來：“是誰告訴你我有男朋友的？”
“那天去‘南山’吃飯，碰巧看到你和徐醫(yī)生了。”李先生目光澄澈地望著她，略帶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那時候才知道，我是在你男朋友眼皮子底下追了你那么久?！?br/>
沈棠心腦子里消化了一下，才問：“是他說的？”
李先生笑著點點頭。
沈棠心蹙起眉：“他說他是我男朋友？”
李先生微微疑惑：“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鄙蛱男男ζ饋?，抬了抬手里的袋子，“謝謝你，我得回病房去了。”
“要不——”他頓了頓，斂起眼中的光，“沒事，你去吧，注意安全?！?br/>
他想說我送你上去，那一瞬間卻忽然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立場和身份，送她上去。
他只不過遇見她遲了一些，便要錯過一輩子。
***
晚上徐晉知下班過來的時候，沈棠心正在陽臺上弄那些多肉。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理他，而是繼續(xù)在那里擺弄。
徐晉知走過去，從后面將她摟進懷里。
懷孕后她并沒有怎么發(fā)胖，幾乎只長了肚子，腰身依舊讓他輕易環(huán)抱。
被抱住后她也依舊沒說話，手上戴著手套輕輕按壓花盆里的土。徐晉知仿佛感覺到什么異樣，柔聲問：“怎么了老婆？”
沈棠心撇了撇嘴，這才開口理他：“你有沒有背著我做什么虧心事？”
徐晉知愣了愣，眉骨微微一動：“沒有啊?！?br/>
沈棠心接著問：“真沒有？”
“真沒?！蹦腥撕敛恍奶摰鼗卮?，“我對你是一心一意，日月可鑒，自從和你在一起我就——”
“哦，那之前呢？”沈棠心輕飄飄打斷他，“跟我在一起之前，您可是蓄謀已久，機關(guān)算盡呢。”
聞言，徐晉知穩(wěn)如泰山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慌亂。
沈棠心試圖掙脫他的懷抱，他如今也不敢強來，于是只好松了手臂，看著她緩緩轉(zhuǎn)過身，雙眼灼灼地盯著自己：“坦白從寬哦徐主任?！?br/>
“……”男人面色為難，仿佛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快要被她清亮銳利的目光給盯穿，才清咳了聲，實話實說：“我一開始的確是……用了些手段?！?br/>
沈棠心眉梢一揚，示意他乖乖繼續(xù)。
徐晉知微垂下眸，“聽說趙青嚴給你送早餐的時候，我是故意讓你每天早上來我辦公室的。”
趙青嚴？
她倒是沒想到會詐出來這么大個驚喜，扯了扯唇，又問：“還有呢？”
“還有，是我慫恿他跟你表白。”
“……”可真是好大好大的驚喜。
沈棠心差點氣笑了：“你就不怕我真的接受他？”
“不會?！彼赜谐芍?，“你說過你不喜歡他。”
“……呵。”不愧是老狐貍，算計得明明白白。
沈棠心繼續(xù)涼颼颼地問：“還有？”
“還有老黃的房子?！毙鞎x知認命地說道，“是我讓他租給你的，這樣你可以離我近一些，方便我……嗯?！彼p抿著唇，遞給她一個你懂的表情。
到此刻，她已經(jīng)徹底平靜了：“……”
“其實都不算什么大事?！蹦腥死碇睔鈮训赝爸皇菫榱四茏返侥?，耍的一些小心機而已。我承認這些可能是不太磊落，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向你道歉?！?br/>
“道歉就不必了。”沈棠心依舊灼灼地望著他，“不過徐主任，您是不是還忘了些什么豐功偉績？”
徐晉知微微蹙眉：“什么？”
沈棠心剛要提起李先生的事，突然間肚子一痛，連忙抓住面前男人的手。
徐晉知見她額頭瞬間冒出一層汗，著急忙慌地把她扶回床上：“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沈棠心又點頭又搖頭，自己也不知道，只邊哭邊嚷嚷著肚子疼。
他趕緊摁下床頭的鈴，嗓音都帶著微微顫意：“快叫何主任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