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子擁有純熟的編制技巧,狗尾巴稈子在他手里像是自己動了起來,穿插捻繞成一片草席。
宮璽則兩手把攥著有他腦袋那么大的杵在臼里戳戳戳,感嘆著那個人真是什么都會啊。要是溫格被扔在這,恐怕會生生餓死(溫格:我愛研究室,我哪兒都不去!)。
話說回那天在山腳下,香子放下宮璽,兩人又相視著傻笑了一會兒。香子拾起幾塊石頭比較了一番,取了又大又有尖緣的磨了磨邊刃,就開始收割。
他對宮璽說,這桿子弄回去可以造個茅廁。真是物盡其用啊……
一人扛著一大捆狗尾巴草回去,一路上也沒人覺得驚奇,還以為他們只是要編席子。
宮璽只見過剝了殼的各種谷粒,卻是對去殼毫無頭緒。香子示范著用手搓下谷粒,又抱過來碩大沉重的杵臼,他才恍然大悟。
“男耕……男織??!”
“好感人的畫面??!”
“吃頓飯好麻煩……”
“我#%(屏蔽詞匯),香子手真巧!”
“播主你悠著點,手會磨出泡的!”
香子把所有的狗尾巴桿子全編好了,漂漂亮亮的幾張席子!宮璽才扒拉出稍稍一點??蓱z兮兮的黃米粒連盆底都沒覆蓋。
香子來到宮璽身后,彎下腰,從他肩膀上環(huán)過胳膊,抓住宮璽的手。
杵子兀自掉落,臼子悶吭一聲。
“你看手都磨出來泡了!”攤開的手掌上,豆大的水泡,邊緣透著血絲。香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它們,眼底晃動著不知名的情緒,大概是自責?
“……看來我真是不能干活啊。”宮璽唏噓,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沒用了些。那人的掌心有薄薄一層繭子,和白皙修長的手掌很不相稱。
“我來!”香子握住杵子,以一個特定的節(jié)奏和韻律捶著谷粒。宮璽感覺活兒就應該像他這般做,既省力,又有效率。
“哎呀,我剛才好緊張,終于粉紅啦!”
“老夫的少女心又回來啦!”
“摸摸宮璽的小手……”
“遇到不讓你沾手的男人你就嫁了吧!”
“心疼宮璽,一定很痛……”
留了一些谷粒當種子,剩下的剝殼當主食,也就那么半盆,看樣子得省著吃。
趁著宮璽煮飯的空當,香子從地里挖來了一些蔬菜。宮璽瞄了一眼,頓時放亮。油菜?和豬肉一起炒,一定很不錯!
油菜……等到結了籽,也許還能榨油呢!
將肉切好泡了一會兒,原本便沒晾干的豬肉還有些軟嘟嘟的,放進盆里榨油。蔥切了切撒進去,之后洗干凈的油菜也撕一撕就扔了進去。香氣漸漸濃郁,可惜沒有醬油。
話說這個時代大豆也該有的吧?那么醬油也是可以制作的……
“口水嘩嘩的,我要找飯吃去嘍!”
“這真是一個多元化的直播,還有美食……”
“有句老話說,要拴住一個男人,就要先拴著他的胃。”
“有道理啊樓上!但感覺是香子不想放小宮璽走!要不要做點黑暗料理?”
“我也想吃啊……無力地投幣!”……
這次煮的小米粥,宮璽忘了攪勻就倒出來兩碗。香子默默地端起看上去就清湯些的,呼呼喝了兩口,笑得白牙都露了出來:“宮璽,好喝,很香!”
若要對一個人好,大概就是自己吃不飽,卻想讓對方多吃一些。
燙口的小米粥,溫熱了來自見多識廣唯獨不輕易交心的現代人。
播客網友在唏噓兩人物質貧乏的生活,在感慨香子淳樸善良的心地。
宮璽收到溫格的留言說,坐標他自己一個人是解析不出來了,打算交給專家討論,屆時宮璽的直播很可能引起其他領域專家們的注意。
他說,這可能是件好事,說不定宮璽能提前回來呢!還要宮璽放心,最遲信號滿了,一定能把他拉回去。
宮璽有些怨念的,他怎么能這么草率地就把自己送走?是自己不該相信他嗎?
香子看他在恍神,湊過去問:“宮璽,你怎么啦?”
他簌了口,堆起笑容:“我沒事!香子,我教你數數吧?”
總是有很多詞兒不能說,宮璽很是郁悶。教會香子,對于他以后的生活也一定有益。
最早的計數方式是劃石刻記、草繩打結之類的。阿拉伯數字起源于公元500年前,傳入中國,大約是13到14世紀,很晚。在此之前,中國擁有古老的算籌計數方式。因為使用起來太過復雜,很早就失傳了。
相關的知識,宮璽只是一知半解,況且目前,香子他們還用不到太復雜的計數,就先把漢字的一到十教給他好了。
宮璽想了想,對香子說:“你看,我們每個人都有同樣多的手指頭,對不?”
香子點頭,回答:“沒錯,除了打獵傷到的,都是這么多?!?br/>
宮璽點點頭,說道:“我們把只有單個的東西算作‘一’個?!鄙斐鲆桓种割^,然后“再加一個就叫‘兩’個……”又伸了一根。
“我把我兒子抱過來一起學!”
“我也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指頭!”
“播主有當幼師的天賦!”
“小宮璽會是個好爸爸……這么說香子成了啥?”
香子很聰明,他記得很快,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遍又一遍練習著,數給宮璽聽。宮璽乘興追擊,把一只手表示數字的方法也講給他聽了。
直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兩人才躺下來準備休息。
直播關閉了。
香子滿足地攬著宮璽,提議道:“我們明天去山上打獵吧?”
宮璽也很期待,但是還有一件事至關重要:“還得把茅廁蓋好!”
夜里是越來越涼了,宮璽身上暖和,四肢到底還露在外面,兩個人醒來的時候幾乎是纏在一起的。香子對他笑得格外單純,宮璽也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身下的小帳篷其實只是被尿憋的……
先搭茅廁,這會兒才一早,獵物們也沒跑出來呢。
茅草屋后面有一片空地,和附近的鄰居都有段距離,他們就選好了地方,由香子取家里備用的粗長樹干打了四個樁。
反正是將就著方便用的,也不必太高。宮璽手腳并用撐著木樁,香子拎起和杵子長得很像的石錘,將之牢牢楔進地里!
之后就是刨坑,這個也只能由香子來做了。
來來往往的土著居民看到香子在那瞎搗鼓,都笑上一笑:“香子,咋蓋那么小的屋呢?”
香子就會不好意思地回道:“解手用的,省得害臊!”
問話的人都露出一副見了鬼的驚呆表情。香子也不在乎,他覺得宮璽說的沒錯。
“遇到肯為你蓋茅廁的男人……”
“嫁了吧……”
“為什么我就找不到這樣的男人?”
“現在哪有要建茅廁的?可以找個買全自動馬桶的……”
馬桶真是值得懷念的現代設備,哪怕有個下水道也好啊!宮璽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抱香子昨天編好的席子。
三面和上頭都鋪蓋嚴實,只有入口弄成下端可以揭開的門簾,完工!
香子挺厲害的,那坑挖得挺深,宮璽很滿意。
播客網友的撒花投幣不提,兩個人懷揣興奮和期待上了山。
香子把他那寶貝矛頭鑲在一根等身長的硬木上,于矛尾端系上一根長長的草繩。
這造型,酷斃了!打獵自近代就被明文禁止了,意在保護動物。而在原始時期,狩獵是人們的本能,是他們食物的主要來源。
宮璽不是喜歡追求刺激和野外運動的人,也被香子的一舉一動吸引。
伴隨著林間的響動,宮璽跟著緊張起來。香子就像個天生的獵人,熟練嗅捕著獵物的蹤跡。
只可惜的是,香子手下無生還者……也罷,現在蓄養(yǎng)動物好像也不現實。誰家餓得急了,聽到野雞野鴨在叫,能不起心思嗎?
“香子帥了!”
“香子又帥了!”
“香子是我老公!”
“樓上,我只認他是小宮璽的男人!”
“搞得我也想打獵了!”
“樓上控制住自己,不然只能監(jiān)獄見了……”
宮璽提著一只兔子,是被石頭砸中腦袋攤倒在地的;一只野雞,被飛矛擊中了身子,拖拽回來的。
確實有些血-腥,宮璽用天地間適者生存的法則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噗、噗、噗”,又是熟悉的扒地聲,兩人相視一眼,從對方表情讀取了一樣的期待。
豬,一只灰撲撲的野豬,體型比起后來的白胖家豬有些流線瘦削,但比起其他小動物,還是相當豐滿!
香子蓄足了力氣,朝著那家伙瞄準?!班病?,矛子擊中了野豬的背部。它那里的皮肉比起肚子要結實很多,瘋狂掙扎,沒有掙開。它朝著他們奔襲了過來,速度挺快!
躲開了,野豬卻頭也不回地繼續(xù)跑,難道是想逃?
香子抓緊手中的繩子,繃直……被它掙開了!他急忙去追,卻哪里追得上?
“驚心動魄啊!我都沒敢打擾!”
“厲害的豬祖先!”
“可惜啊,那么大一頭,能吃很久吧……”
“香子也有失手的時候啊……”
真是一頭不可小覷的先代豬啊,剛才那一下要是讓它撞上,非折了腰不可!
香子不甘心地瞅了瞅野豬沒影的方向,收起他的工具?!翱磥淼米屬M食兒她爹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