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拎著垃圾袋，帶著牛牛去垃圾箱認(rèn)路。大狗一條后腿不靈便，重量主要壓在另外一條后腿上，走起來速度不慢，只是稍微有點(diǎn)跛，后腚一顛一顛的，尾巴也跟著搖晃。
沈二哈抬起狗頭，瞪著圓溜溜的狗眼，瞧著牛牛去了又回來。
一上午過去，小攤比昨天更火。高大壯越干越帶勁，完全不覺得累，兩個鏟子已經(jīng)能熟練地配合，做出來的塌煎餅跟沈柳做的相差無幾。
“我不要洋蔥和韭菜，其余的菜都要，多放一點(diǎn)粉條。”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套近乎，“你是新來的吧？看著不像本地人哎?！?br/>
高大壯人如其名，又因?yàn)楦ㄖ?duì)賣大力氣，練出一身肌肉，往小攤里一站，倒是顯得小攤更窄了。拿起夾子夾菜，跟沈柳的動作一樣，從最遠(yuǎn)的菜盤開始，夾到洋蔥的時候，高大壯虛夾一下，在半空中頓了頓，再繼續(xù)夾菜，夾到韭菜也是一樣。
男孩修長的手指摩擦著手機(jī)殼上的兔耳朵，瞧見高大壯的動作，眼睛一亮，問，“剛剛在洋蔥上面虛虛地夾是什么意思？”
“嘿嘿，老板知道俺笨，夾菜要按照步驟來，遇到有人不喜歡吃的那樣，就虛夾一下，這樣還是按照步驟來，俺不會弄錯?！备叽髩巡缓靡馑嫉男π?，“你要吃辣椒不？”
“不吃辣椒，對皮膚不好?！蹦泻㈤_始揪手機(jī)殼上的兔耳朵，等高大壯做好塌煎餅裝在紙袋里遞過來，男孩伸手接過，把錢放到紙盒里，磨蹭著不肯走。
高寒特地?cái)堖^給辦公室?guī)э埖幕钣?jì)，提前二十分鐘下班。小公司也有一點(diǎn)好處，管理不怎么正規(guī)，只要工作做好了，老板就不會說什么。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高大壯站在小攤里面，高寒面上一喜，沒想到老板這么快就把塌煎餅這活交給大壯。
“你手機(jī)號能給我一下不？”男孩繼續(xù)揪手機(jī)殼兔耳朵，悄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異樣才松了口氣。
斜刺里插-過去，高寒雙手抱胸，瞧著男孩，“大壯，累不累？”
“小寒你來了，我不累?！备叽髩涯樕暇`開大大的笑容，“這位小兄弟抱歉，我沒有手機(jī)?！?br/>
察覺到高寒和高大壯的關(guān)系不一般，男孩一跺腳，扭頭就走。
牛牛小跑步過來，蹭蹭高寒的大腿。剛巧有人喝完一瓶礦泉水，瓶子隨手扔到地上就走了。牛牛趕忙一跛一跛的過去，叼起塑料瓶放到小攤外面一角，高寒湊過去看了看，已經(jīng)攢了*個了。
沈柳不允許牛牛在這邊小攤上到處亂逛，但自家小攤還是可以的。因?yàn)樯蚨刻於寂吭谛『⑴赃?，有些常來的人還在捏小孩軟乎乎臉蛋的時候，順便摸摸沈二哈的狗頭。愛狗人士見沈二哈乖，都會逗逗，其他?？鸵姽植还?。
“老板，你家小攤又添新成員了？喲呵，也會送垃圾啊，二哈失業(yè)了，哈哈哈?！钡戎床说哪腥耸切偝？?，瞧見牛牛叼著垃圾袋往垃圾箱那邊去，再回頭看看瞪狗眼的沈二哈，哈哈大笑。
沈柳把甘藍(lán)放到鍋里，翻炒，笑道：“恩，那狗叫牛牛，很乖，喜歡撿塑料瓶，知道賺錢呢。”
“這可不得了了，這年頭狗都知道賺錢了，我得趕緊喝完這瓶水?！蹦腥苏f著仰頭咕嚕咕嚕灌完水，把水瓶放到地上。
牛牛扭頭看了眼，繼續(xù)蹲坐不動。
“老板，牛牛咋不過來？”
“要等你離開它才過來，要是遇到怕狗的，牛牛猛然跑過去會嚇到人。”沈柳把炒好的菜放在塑料袋里遞給男人。
周圍有幾個人暗暗松了口氣，他們并不是怕狗，只是比較謹(jǐn)慎，看到牛牛這么乖，終于放心。
一上午，青菜賣出去大半，等炒完最后一份菜，沈柳去隔壁小攤看了眼，煎餅也賣出去大半，壽司和蛋包飯賣的也不少，盒子里的零錢塞得滿滿的。封靖哲和高大壯同時把圍裙里的大鈔拿出來交給沈柳，按照最近數(shù)錢的經(jīng)驗(yàn)來看，今天又能破紀(jì)錄。
最大的電飯鍋新蒸了滿滿一大鍋米飯，沈柳掀開蓋子看了眼，轉(zhuǎn)身回炒菜的小攤，“我去炒菜?！?br/>
“大壯，你收拾外面的桌子?！狈饩刚苣闷鹈聿亮瞬潦?，跟在沈柳身后，“你歇一歇，我炒菜，你在旁邊指揮就行。”
小攤的門比較窄小，只容一個人進(jìn)出，封靖哲緊跟著沈柳進(jìn)去，胸膛幾乎貼到沈柳的后背。前面的男人肩膀單薄，腰更窄，圍裙一勒，勾勒出好看的腰線，封靖哲抬起手，感覺自己兩只手就可以完全抱住這腰。
“這邊的雞蛋用完了，得去隔壁拿雞蛋。”沈柳猛不丁轉(zhuǎn)身，鼻子撞在封靖哲的下巴上，兩個人胸膛貼著胸膛，空氣有一霎那的凝滯。
這人剛巧沒戴口罩，鼻頭細(xì)密的汗水擦在下巴上，距離如此之近，兩個人的氣息幾乎融合在一起，那么融洽。再好的氣氛也要兩個人都享受才行，封靖哲伸手把人按到小攤里的凳子上，“你乖乖坐著歇息，我去拿?！?br/>
揉揉鼻子，沈柳小聲嘀咕，“下巴好硬，鐵做的嗎？”
肉末放油、鹽、料酒和淀粉拌勻，均勻地抹在盤子底部，盤子中間擺上豆腐厚片，像一個橋的樣子，兩邊各打一個雞蛋，上鍋大火蒸十五分鐘，出鍋撒上蔥花。
“再做一個菜?！狈饩刚苣θ琳?。先前沈柳不在廚房的時候，他只能撿難度最簡單的，下油鍋清炒，或者容易把握火候的菜做，如今怎么說也是下得廚房，上得廳堂，只等把人搬上床。
“正好還有肉末，一半打幾個雞蛋，上鍋蒸。另外的做魚香茄子?！鄙蛄酒饋韼兔Γ炎忧谐蓧K，加點(diǎn)鹽抓一下，再把姜蒜切成末。
兩個人合作炒了一大鍋菜，一個盤子裝不了，要分兩盤。
煎餅攤前有人來，高大壯跑過去做塌煎餅。先前高寒來站了幾分鐘很快離開，他負(fù)責(zé)給辦公室的人帶飯，還特地提前下班，要是回去晚了可不好。
“沈二哈，叼狗盆來。”沈柳戴上手套把鍋里的盤子拿出來，肉末和蛋一起蒸，這一盤沒放鹽，香味很純粹。分成兩半，用勺子鏟碎，和燙熟的青菜絲一起拌到米飯里。
牛牛默默趴在小攤外面，狗頭放在狗爪上，半瞇著眼睛。
沈二哈叼著滿滿一狗盆大餐，顛顛地跑到牛牛前面，狗盆太沉，沈二哈把狗盆放下，甩了甩狗頭，才叼起狗盆跑向小矮桌旁邊。
沈凌衫端著一盤魚香肉絲從后面跟上來，高大壯也端著一盤魚香肉絲，還有一盤過橋豆腐。封靖哲抱著一大鍋米飯出來，從牛牛身邊路過。
“俺這頓飯少吃，能不能給牛牛吃一點(diǎn)?！痹绯可蛄f管牛牛的飯，高大壯不敢相信。
以前牛牛也曾到工地上去，高大壯還想讓大家把剩飯給牛牛吃，卻沒想到大家竟然商量著要把牛牛弄死吃狗肉，嚇得他趕忙讓牛?；丶摇，F(xiàn)在牛牛能撿塑料瓶，一天下來也有兩塊左右，已經(jīng)很不錯了，要是老板再管牛牛的飯，那真是活菩薩。
“牛牛，來吃飯?！鄙蛄е粋€比沈二哈的狗盆還大一號的塑料盆，還端著一盤涼拌白菜，里面是米飯和肉末雞蛋，還有青菜絲。
“汪？”牛牛抬起狗頭，看看沈柳，再看看高大壯。
“老……老板……”高大壯結(jié)巴了，“俺跟牛牛都特別能吃，這……”
“小攤生意好也有你的功勞，牛牛也幫忙了，這是應(yīng)該的?！鄙蛄叩叫“琅赃叄阉芰吓璺旁谏蚨墓放枧赃?。
看看大一號的塑料盆，再看看一跛一跛走過來的牛牛，沈二哈顛顛地跑過去蹭蹭牛牛，整條狗都散發(fā)著歡快地氣息。
“開飯！”戶主大人威嚴(yán)地開口。
沈二哈立刻撅起狗腚，吭哧吭哧啃飯。牛?？戳松蛄谎?，低頭吃起來，動作看上去不快，竟吃得也不慢。
鍋是超大號的，一鍋米飯，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兩條狗，一粒不剩。菜也都吃光光，連湯都沒剩。
趁著現(xiàn)在沒人，沈柳去收拾炒菜攤，封靖哲抱著鍋進(jìn)了煎餅攤，淘米，繼續(xù)蒸米飯。高大壯蹲在小攤里洗盤子，不時擦一下眼睛。
“老板，給我來一個塌煎餅，加雞蛋，不要辣椒?！毙」媚锫曇羟宕嗪寐?。
“哎，好嘞?！备叽髩颜孟赐瓯P子，擦擦手開始炒菜。
“咦？換人啦，你眼睛怎么紅紅的哦？”小姑娘扭頭看到封靖哲站起來，霎時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整個小攤都換人了呢，你們要是挪地方可得提前跟我說啊，我就認(rèn)準(zhǔn)你們小攤?！?br/>
“一定。”封靖哲戴上一次性口罩，看了高大壯一眼。
炒菜小攤門口，牛牛探頭往里看了眼，慢吞吞地趴下，眨眨眼，眼睛水潤。
高大壯老實(shí)憨厚，說不好聽的就是傻，除了有一把子力氣，就沒啥優(yōu)點(diǎn)，而現(xiàn)在社會上最不缺的就是出大力的，高大壯幾乎是走哪哪不歡迎。牛牛又何嘗不是，后腿跛著，平時高大壯兩兄弟忙，它就只能大街小巷的自己溜達(dá)，有時候路過小區(qū)大門口都會被門衛(wèi)追打，以為它是流浪狗。
在沈柳看起來再自然不過的舉動，在高大壯和牛?？磥?，就是跟以前的待遇有云泥之別。
下午，牛牛依舊送垃圾，大狗看到沈柳從小攤里出來會搖尾巴，看到高大壯出來也會搖尾巴。
而沈二哈，要去跑圈。
因?yàn)樗屠幕顩]了，所以沈二哈要增加圈數(shù)?！霸蹅?nèi)フ叶瓜x一起吧。”沈凌衫背著小書包，繃著小包子臉摸沈二哈的狗頭。
“汪。”沈二哈立刻拐彎，往物業(yè)辦公室走。
“豆蟲，媳婦出差去了。”郝立強(qiáng)趴在辦公桌上，嘆氣。
小胖狗站起來，因?yàn)椴恍⌒牟鹊胶铝?qiáng)的手，沒站穩(wěn)，又撞到郝立強(qiáng)的腦袋，整條狗倒下，滾了幾圈。好在辦公桌特別大，小胖狗爬起來，吭哧吭哧跑到盆栽后面，過了一會兒又跑過去把抽紙拖到自己前面擋住。
“豆蟲，媳婦兒是不是不要我了。”郝立強(qiáng)繼續(xù)嘆氣，順便扒拉開盆栽，撈起小胖狗放在自己腦袋邊。
沈凌衫來敲門，“有人在嗎？”
“汪汪?！毙∨止放ゎ^沖著門口叫：終于來人拯救豆蟲了。
“進(jìn)來?！焙铝?qiáng)坐直身體，瞧見小胖狗跑到辦公桌邊緣，期待地看著門口。
“郝叔叔，我來找豆蟲跟沈二哈一起跑圈，可以嗎？”沈凌衫仰起臉，看郝立強(qiáng)。
“汪汪，汪汪，汪汪?！倍瓜x沖著沈凌衫搖尾巴。
小孩繃著包子臉看著自己，郝立強(qiáng)覺得心里的某一點(diǎn)被擊中了，于是果斷把豆蟲推出去。扭頭掏出手機(jī)撥通媳婦的電話，“媳婦兒，你家有沒有小孩，給我抱一個玩。沒有小孩？哪有剛結(jié)婚的嗎，預(yù)定一個。我家的？我家的都是土-匪，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點(diǎn)都不可愛……”
不管別人在干什么，沈柳的小攤就是，忙忙忙。
一間保安室內(nèi)，小保安滿懷羨慕地說道：“建材城廣場一家小攤火了，一個月能賺這個數(shù)，頂咱們一年的?！毙”０采斐鋈种富位巍?br/>
“我已經(jīng)辭職了，就是想去開小攤。”小王最近一回到家就被媳婦洗腦，想著沈柳的小攤兩三天就賺他一個月的工資，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