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人厭惡的風狠狠地灌進我有些凌亂的衣裙里,真難想象,夏夜的竟也這般寒人心。
濕漉漉的下擺黏在我的小腿上,還不忘一路勾搭土壤,沾得到處都是。
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毫無目的。
因為我在他們的追殺中成功地迷路了,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諝舛际前祷疑?,滲出一絲令人恐懼的冷漠。
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認為我是幸運的,因為就在今天,我心血來潮的戴上了白晨青送我的玉佩——而這玉佩又恰好適時地救了我的命。
那兩個蒙面人終是沒有殺我,只是在反復端詳了腰際的玉佩之后,一言不發(fā)地棄我而去。
我害怕離音再追上來,便只好忍著膝蓋的疼和滿身的寒冷,借著殘弱的月光向前走著。
樹林里空空蕩蕩,除了一些不會動不會說話的樹木。遠處不時傳來野獸的哀嚎,像是要訴說著什么一般——可是我不想聽。
心里難受得很,想著想著,就有淚水順著臉頰滑進了衣領中。
要是有人來問我,我現(xiàn)在最想念的一個人是誰的話,我一定會誠實地回答他:子琪。
是的,子琪。上官子琪。
或許在潛意識里,我早已經(jīng)把他當成一個對于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似乎只要我受了傷,他就一定會在我身邊陪著我。
想到此,我又不禁笑了出聲,腦海里那張我再也不想見到的離音的臉顯現(xiàn)了出來,她冷冷地笑道:“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你以為子琪愿意讓你跟著他嗎?你以為人家稀罕你嗎?”
我真不要臉。
有什么東西跌落在我的臉上,一片冰涼。
我緩緩地伸出手,抬頭看向烏黑的天空,下雨了。
一滴一滴雨珠像是找到了歸宿一般紛紛投入我的手中,然后混合在一起,一齊順著我的掌心的紋路滑入泥土中。
那才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一轉眼,雨越下越大,天空中“轟隆”一聲,一道耀人的閃電。
我的心一緊,敢情是要下大了。來不及思索什么“歸宿”的問題,加快了步伐向前面大步走去。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身上,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意境。
身上幾乎已經(jīng)濕透了,攜著雨的風往我身上狠狠地一吹,就像是掉到了冰窖子里一樣。
頭發(fā)濕噠噠地搭在肩上,貼在臉上,暴露在空氣中。我奮力地跑起來,何奈還沒有走著快。
前方好像有一個什么東西,借著閃電,我終于在仔細辨認之后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個殘破的建筑物。
好像是一座破廟!
“吱——”我輕輕推開了破廟門前保留還完好的門。
污濁的空氣伴著腐朽的氣味向我襲來,使我不禁皺了皺眉,可是依然邁了進去。
“轟隆——”閃電應時地響了起來,四處一下子亮堂了起來。
我伸著短暫的光亮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正前方有一個有些發(fā)銹了的佛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下面缺了一半的供臺上幾乎是空空如也,唯有一只折斷了的紅燭和一個用來盛水果里面卻什么都沒有的臟兮兮的盆子。
兩邊堆著高高的稻草,就像是一個閑置已久的倉庫,四面都是土墻,角落里還有幾處經(jīng)典的蜘蛛網(wǎng)……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佛寺的感覺,不過只要能避避雨,終是好的。
我思索了片刻便走向了左邊一處的稻草堆,想著就在這里將就著過一晚上。
借著微弱的月色,我伸手拂了拂地上擦亂的稻草,坐了下來。
身上早已濕透了且還滴著水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冰涼涼的,一點兒也不舒服。
我伸手擰了擰,卻毫不頂用。
總不至于把它脫下來吧?不行不行,且不說一會兒會不會突然來個什么人,脫下來可不凍死我了?
身上忍不住發(fā)起抖來,我用手扶著一點一點地向后移動。
這是什么?我思索著左手覆上的東西……怎么會有這么平滑的稻草?
衣角!
我猛地回頭一望,閃電又應時的一閃。
一身熟悉的紫色長袍,卻并不是暗紋,反而是暗紅色的條紋,在閃電下格外亮眼。
原本高高束起的頭發(fā)隨意地搭在左肩,似乎又長了一些的碎發(fā)依然在額前胡亂而有型的擋著,略微有些消瘦的臉上,深情的雙眸卻是緊閉著。
白晨青!
閃電逝去,面前的人在我的眼前又模糊了起來,我依然保持著剛剛驚訝的狀態(tài),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吐出三個字:“白晨青?”
“是你?身上怎么這么濕?你怎么了?”他遲了一下,然后好似從沉睡中驚醒,立即關切地問道。
他的聲音讓我更加肯定了他就是許久未見的白晨青。
“你是白晨青!”我固執(zhí)地不回答他的話。
“是……是我。你怎么了?”他的聲音依然如初見時那般清朗。
可偏偏不知為何,我突然就哭了出來。
淚水像是止不住了一般,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意識到了我的失禮,我立即用手胡亂地抹著淚水:“抱歉,讓你見笑了。”
他伸出左手,把住了我抹淚水的手,又伸出右手幫我擦拭眼淚:“怎么哭了?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因為我也不知道我該怎么說。
搖著搖著頭,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有些不悅地推開了他的手。
他深情的眸子有些錯愕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要推開他的手。
“你明明知道我在這里坐了下來你還不告訴我你也在這里,害我白白嚇了一跳!”我嘟著嘴說道。
他有錯愕了一下后便笑了出來,笑了片刻把身邊的一把匕首給我看了看:“我還以為是誰呢,差點兒傷了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呢?”
“為什么你可以在這里我就不可以???”我故意裝得很刁蠻,可是有些發(fā)燙的頭突然一暈,我便向后緩緩地倒去。
“你怎么了?”這是他今天問我的第六個“怎么”。
還沒有來得及倒在地上,就被他緊緊地摟在了懷里,他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淋雨生病了?”
“不會的,我的抵抗力還是很ok的。”我強裝輕松地笑道。
他的手已經(jīng)輕輕觸到了我的額頭,他的手很涼可是上面都是老繭,一點兒也不舒服。
他說道:“看來你是真的生病了?!?br/>
說罷,便把我的身體扶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只覺著一股熱量傳入了我體內(nèi),讓我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他這是輸送內(nèi)力么?我憑借這以前看過的小說電影電視劇猜測著。
身體被一股外界的熱流緊緊地包圍著,愜意而舒服。
這種溫暖持續(xù)了很久,讓我有點兒昏昏欲睡,可是就在我馬上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身體一冷,我又毫無征兆地倒回了他懷里。
我一緊張:“白晨青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的內(nèi)力輸出太多卡住了?”
他暗暗一笑,然后一邊抱著我一邊有些艱難地把袍子脫了下來,伸到前面把我包了起來。
也很溫暖。
我閉上了眼睛,心中早就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與不安,反而滿是平靜。我輕輕倚在他的懷里,問道:“我時不小心闖到這兒來的,你怎么在這兒?可別說你是在等我?!?br/>
“我住在這里?!彼痪o不慢地回答道。
我睜開眼睛從他懷里起來轉頭去看他:“你住這兒?真的假的,你為什么住在這么一座破廟里呀?你不是來找你爹……啊對不起我是說……”
“沒事?!彼麚u了搖頭,笑道:“這里偏僻幾乎不會有人來,是個清凈之處,再說我也不會再漠都呆太久,又何必買一座府???”
“那你可以找個安靜的客棧呀,住在這里是沒人來清靜得很,可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沒有人幫你。而且衛(wèi)生條件也不是很好……”我四處看了看,說道。
“我一個男子,計較這些做什么?!?br/>
“阿嚏!阿嚏!阿嚏!”我突然連著打了三個噴嚏,弄得我頭都有點兒暈乎,扶著額頭左搖右晃。
他伸手把我攬進了懷里,把袍子又整了整,直到確保我整個人都在袍子里才停手。
我的頭輕輕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甕聲說道:“白晨青,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他怔了怔,片刻后才說道:“也不算是?!?br/>
“那你不會很寂寞嗎?當我身邊沒有朋友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寂寞,我就會覺得整個世界都不要我了……”
“你還生著病,雖然我給你輸了些內(nèi)力,但是你還得好好休息?!彼o靜地打斷了我的話。
“哦。”我擤著鼻子說道。
他又把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對我說道:“睡吧。”
我仰頭去看他,卻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只聽他微微“嘶”了一聲:“怎么了?”
“那你不睡嗎?抱著我應該睡不著吧?”我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輕聲笑了笑:“我還不困,你先安心地睡吧。沒事,我在這兒?!?br/>
心里一暖,我點了點頭,然后安心地閉上了困倦的眼睛。
總覺得對白晨青沒由來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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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傷透心不發(fā)文也沒人催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