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郁鋒濤學(xué)打石堅定信念,或許是郁鋒濤苦難境況,打動石欽中的心,他視線模糊,頷首道,只要郁鋒濤有這份決心,他收下他這個徒弟了!只要郁鋒濤能吃苦,肯學(xué),他把一身手藝毫無保留全教給他!
俗話說:苦命孩子往往能成大事。石欽中也是看重了郁鋒濤這一點(diǎn),要不是無路可走了,郁鋒濤也不會大老遠(yuǎn)跋山涉水前來跟他這個老頭學(xué)打石手藝。
石欽中的石場離村里有二里路。
平時沒有固定的活,哪家人建樓房,需要用石塊砌墻,石欽中就給人家開采石塊,或是門柱什么的;誰家要打墓碑,他給人家打墓碑。有時候,石欽中也能接手一兩頭石獅打打。所以,一年到頭石欽中手上活兒不斷,沒有停歇的時候。
上個月,石欽中算是接了一宗大生意,云端有一個富翁要打一對石獅,兩套石桌石凳,兩根四米高的石柱,一對柱墩。他一個人正忙得不可開交,才連老婆叫上陣幫忙。
故而,說是石欽中收了一個徒弟,倒不如說是天上掉下一個好幫手,從此再也不必叫把他老婆這么一個老太婆叫去幫忙。
午飯后,稍微歇了一會兒,師徒兩個優(yōu)哉游哉上路。
到了石場,石欽中對郁鋒濤還是將信將疑,瞧瞧他單薄身子,一臉書生氣,他果然能吃得了這份苦?
想試一下郁鋒濤的力氣,石欽中叫郁鋒濤去搬石頭,他只顧埋頭自己手上活兒,也不管郁鋒濤能否搬得動那么大一塊石頭。
早已窺探出石欽中是在試探他,狡黠眼睛一瞅石欽中,郁鋒濤心頭揶揄一句:石老頭,你想試探我,未免太小看我――鋒濤了吧!哪怕是叫我累死在地上,受盡一切侮辱,只要我尚有一口氣,我照樣要硬撐到底,把你這怪老頭的手藝學(xué)到手。學(xué)不到你的手藝,我――鋒濤死不罷休,絕對不回鬧荒。
半晌時分,石欽中停了下來,坐在一塊石頭上悠閑抽煙,張望著滿頭大汗的郁鋒濤,照樣不叫郁鋒濤歇一歇,還幸災(zāi)樂禍暗暗偷笑,一點(diǎn)憐愛之心也沒有。
抽了半支煙,石欽中總算開口,說他年輕時候跟師父到過鬧荒村,那時候的鬧荒實(shí)在是太窮太窮了,許多人有了上頓沒下頓。
些許吃驚,倏地挺身,用手臂擦了一把臉上汗水,郁鋒濤憨乎乎地說,沒想到師父老人家還到過他們鬧荒那個鬼地方,看來,他們兩個還真有師徒緣份哦。
點(diǎn)了點(diǎn)頭,石欽中突然眉頭一皺,發(fā)出一聲感嘆,說,但愿郁鋒濤不會像他們村的那個高阿六――
說到高阿六,郁鋒濤一肚子憤怒,沒想到師父也認(rèn)識高阿六。
哪能不認(rèn)識喲!石欽中一臉不屑,語帶嘲諷,說來,高阿六也算是他師弟了。那一年,他與師父去鬧荒村給人家起地基期間,高阿六一天到晚糾纏著要他師父收其做徒弟,有一天還當(dāng)眾給他師父跪下??锤甙⒘敲凑\心,他師父收下了高阿六這個徒弟。沒想到,學(xué)藝才個把月,高阿六耍小聰明,以為打石頭手藝就那么簡單。不聽他師父勸告,自己另起禍灶,咳――
哈哈哈哈。郁鋒濤忍俊不禁。
見郁鋒濤莫名其妙發(fā)笑,石欽中忙問郁鋒濤笑什么?
笑高阿六太把自己當(dāng)天才了。郁鋒濤諷刺一句,當(dāng)下便把他前來桃芝之前試探高阿六,高阿六敲詐他――要十萬塊錢的學(xué)徒費(fèi),才肯收他做徒弟……
未聽完郁鋒濤的話,石欽中也忍不住好笑,哈哈哈大笑開。
當(dāng)下,郁鋒濤問師父,他當(dāng)年去鬧荒是給誰家起地基?
天庭一蹙,未開口說話,石欽中一聲長長感慨,說是給鬧荒村一對大好人夫婦起地基,他們一家人吃地瓜米,也要從別人家借來大米,讓他們師徒倆吃上白米飯。在他們臨走前天,還宰了一只大公雞燉給他們師徒兩個吃,難得啊,多難得的一對好夫婦!
鬧荒有這么好的人家?郁鋒濤提出置疑。
是??!石欽中再次感慨一聲,端詳著郁鋒濤,說,那家人跟他郁鋒濤共姓,名叫南智!
一滴雨滴滴在香頭上,巧了。
郁南智不是別人,正是他郁鋒濤的爺爺,沒想到他家房子的地基是……
震驚的,石欽中從坐的石頭上滾了下來:
“什么,你說什么,鋒濤,南智你是阿公?”
“是。師父,我就是南智的孫子!”
“真沒想到,你會是南智的孫子,鋒濤!日子過得也真快了啊,轉(zhuǎn)眼間,南智的孫子都長這么大啦!”
“日子是過的是快,可是我們鬧荒村還是跟原先一樣的窮?!?br/>
有了這一層意外關(guān)系,石欽中對郁鋒濤一下子親熱起來,猶如故人重逢。但是石欽中這個老頑固并未因此喪失原則,他還是叫郁鋒濤去搬石頭。
好在秋天白天比較短,五點(diǎn)鐘時候,天色已經(jīng)開始黑了。
回家時,石欽中說什么也不肯讓郁鋒濤背工具。
半路上,石欽中有意無意問郁鋒濤累不累?郁鋒濤很老實(shí),累是很累,他實(shí)話實(shí)說。
只是臉上彌漫欣慰,石欽中并沒有說話。
石欽中家還算不錯,有一臺17寸彩色電視。晚飯之后,大家坐在廳堂里邊看電視,邊聊天。
九點(diǎn)多鐘,石欽中夫婦便回臥室睡覺了,廳堂里僅剩下郁鋒濤和石蘭花。郁鋒濤總感覺石蘭花一身狐貍精的騷勁,特看不慣,不愿意與她待在一塊兒,于是借口要去睡覺,扔下石蘭花一個人看電視,離開而去。
當(dāng)郁鋒濤從廁所回到他睡的那間房間里,卻是看見石蘭花正在幫他鋪被子。
“阿姐,你去睡吧,我自己來。”郁鋒濤走了進(jìn)去。
石蘭花一轉(zhuǎn)頭,對著郁鋒濤拋了個勾魂媚眼:“這些活,你一個男孩子怎么會干得好?!?br/>
鋪好被子后,石蘭花沒有說話,朝門口走了過去。郁鋒濤終于舒了一口氣。不料,郁鋒濤還未轉(zhuǎn)過神,石蘭花已拴上門,疾步回到他身旁,拉著他的手,叫他上床睡覺。驚慌著郁鋒濤一陣掙脫。
“阿姐,你,你――你回去睡吧?!?br/>
“我今晚上陪你睡。”
“不。不。這使不得。阿姐,你還是回去睡吧。萬一被你阿爸、阿媽曉得,他們還不把我們兩個打死。”
“你放心。我阿爸、阿媽從來不管我的事。來,鋒濤,我們睡吧?!?br/>
“不行,阿姐。你趕緊回你房間去睡吧?!?br/>
“我長得這么漂亮,你不想要?太傻了。來,鋒濤,我都急了?!薄八阄仪竽懔耍h濤。你不知道,我是一個苦命的女人。十七歲,我阿爸、阿媽把我嫁了。不到兩個月,男人因為搶劫殺人被槍斃了?;氐侥锛遥蠹矣植话盐耶?dāng)人看待。兩個弟弟在家里,時常要趕我走,還打我。鋒濤,你可憐我這樣一個苦命女人,給我一點(diǎn)溫暖和快活吧。早上見到你的第一眼,我愛上了你。來,我的寶貝,快點(diǎn),我要急死了?!?br/>
“不行。你再不走,我要喊你阿爸、阿媽呀!”
“你,你不識好歹。你不跟我睡是不是?那好。我不會再讓你跟我阿爸學(xué)手藝。我現(xiàn)在跑到到派出所報案,說你……”
恐懼盯著石蘭花,郁鋒濤僵得轉(zhuǎn)不過腦筋,這是在做夢嗎?
當(dāng)石蘭花再次去拉他時,郁鋒濤才驚醒過來,心頭被一團(tuán)恐懼牢牢籠罩,他明白自己這一回是落入賊船。有這么一個妖冶、死不要臉的女兒,做父母的十有八九也不會是甚么好貨。
從古至今,遭到惡婦莫須罪誣陷的清白男人,還會少嗎?又有哪一個能夠逃脫這頂黑帽?不答應(yīng)石蘭花,萬一這一家子反咬一口誣陷他,他郁鋒濤學(xué)藝不成,還要遭到牢獄之災(zāi),身敗名裂。
這時,石蘭花說的一大堆可憐兮兮的話,郁鋒濤一丁點(diǎn)也不相信了。這樣一個女人,她什么鬼話編不出。也罷。這種事情,我是男人不吃虧。為了學(xué)藝,我只好貢獻(xiàn)自己了。今晚上要是不把你石蘭花整著跪地求饒,我――鋒濤不是一個男子漢。
大老遠(yuǎn)跑來學(xué)藝的郁鋒濤,他根本不知道石蘭花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她是一晚都不能離開男人的**,一經(jīng)男人挨身,她全身癱瘓軟如棉。丈夫被槍斃是真,可那是全因為她,不是搶劫而殺人。結(jié)婚不過是個把月,丈夫因為滿足不了她,石蘭花在外偷漢子。被丈夫發(fā)現(xiàn)后,把她毒打了一頓,把那男人殺了。
可憐的郁鋒濤喲,他自己是老母豬拱門――送肉上門,成了她口中美味,石蘭花豈肯放棄。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