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關。

    又稱虎牢關，洛陽八關之一。

    南連嵩岳，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因此乃是歷朝歷代兵家的必爭之地。

    *

    距離官道不遠。

    一處還算寬闊平坦之地，數(shù)輛馬車停靠這里，幾頂帳篷于此支起。一支商隊駐扎此處，正在埋鍋造飯。

    “余大人?！?br/>
    “一直向西行進兩日，就會到汜水關。越過了這一雄關之后，便是西晉的地界。不知道接下來的行程您又將作何安排？”

    “我們是從西晉直接返回南楚？”

    “還是有著其它打算？”

    其中一頂帳篷之中，有著二人桌前相對而坐，他們正在棋局之上博弈廝殺。鑾儀衛(wèi)指揮使趙明一邊手執(zhí)黑子輕輕落入棋盤之上，一邊出言向對面之人問道。

    “長安?！?br/>
    余慕白微微一笑，手中白子緩緩下落。棋盤之上，大局已定。黑子有如一支孤軍一般，已被白子重重包圍。

    “趙指揮使。”

    “你又輸了?！?br/>
    余慕白拾起棋盤一旁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之后笑著向他說道。

    “余大人棋藝無雙?！?br/>
    “趙某，甚是佩服。”

    趙明微微抱拳，臉上也不顯得尷尬。與他進行對弈，實屬路上解悶罷了。他的心中知道，無論余慕白讓他幾子，他都不可能贏他。

    南慕白，才名傳遍天下。

    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通。

    就憑他這半吊子的棋力，如何與他相殺？螢火焉能與皓月進行爭輝？

    “哎。”

    “想要棋逢對手，也是一件難事?！?br/>
    余慕白放下手中茶盞之后起身，掀起了帳篷的門簾，徑直向外走了出去。

    趙明見狀，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說一句實在的話，他的心中隱隱還是有一點不服氣。雖然這個書生不像一般的文人那般膽小怕事，還有一點心狠手辣。但是，與他一同共事這么多日子，他也沒有看到他足智多謀令人萬分驚嘆的一面。琴棋書畫的確不凡，可是這些，在他一個單純的武人眼里，并沒有什么特別了不起的。

    心中總是覺得。

    傳言還是有些將他夸大。

    也不知道圣上為何？這般看重于他。這一次前來大齊青州，必須要聽他的命令行事。想想，總是有一點憋屈。只是，他也不敢輕易表露出來罷了。

    違抗圣命。

    他還沒有這個膽子。

    帳篷外面，灶火燃起，炊煙裊裊。不遠之處，遍地雜草叢生，只有幾朵不知名的野花，盛開綻放，吐露著春日該有的芬芳。

    “還不知道，此行能否安全到達西晉?！?br/>
    “若是大齊反應快些，后果不堪設想?！?br/>
    余慕白來到一片高地，目光望向遠處。迎著微風，自言自語說道。

    “余大人。”

    “我們并未留下來什么證據(jù)?！?br/>
    “沒有人會查到我們的頭上?！?br/>
    趙明很是樂觀，心中并不覺得憑借大齊暗衛(wèi)那一些廢物，能夠順藤摸瓜找到他們一行之人。而且，他也十分確信，青州城之中那些被困的十幾名鑾儀衛(wèi)，不會有著一人背叛南楚出賣他們。

    “凡事皆無絕對?！?br/>
    “小心一些，總是沒有大錯?！?br/>
    “抓緊吃飯，還要急著趕路?！?br/>
    余慕白輕輕搖了搖頭，并未與他多說什么。他的心中總有一絲不安，這種感覺一直都沒有斷過，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是?！?br/>
    趙明躬身抱拳，也不與他進行爭辯。他說什么，自己聽著便是。反正，若有功勞？必有自己一份。若有過錯？也有別人擔著。

    何必操那么多心？

    只是，想到那些曾經(jīng)的兄弟。

    他又情不自禁開始傷感起來，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究竟怎么樣了？是已經(jīng)被人發(fā)現(xiàn)全軍覆沒？還是已經(jīng)預知危險逃出牢籠？

    至少，吳偉應該平安無事吧。

    大齊暗衛(wèi)，恐怕很難抓住他。

    *

    “鐺?！?br/>
    一道寒芒再次襲來，直奔楊慎的面門。楊慎匆匆舉刀進行抵擋，避過了這一次的致命一擊。只是，他的胸口之處，有如遭受了一記重錘。

    “噗?！?br/>
    一口濃烈的鮮血吐出，他的身體止不住向后倒退，險些栽倒在屋頂之上。

    可是，這還沒完。

    這一擊，剛剛躲了過去，卻是又見一道寒芒直奔他的胸口之處襲來。他的右手已經(jīng)有些麻木，很難再次舉起刀來進行抵擋。萬分危急之下，他也只能快速側過身體進行躲閃。

    “唰?！?br/>
    寒芒瞬息而至，劃過了他的胸口。一股劇痛之感，傳到他的腦海之中。這一擊之下，他便知道，他已沒有了再戰(zhàn)之力。

    胸口之處，可見一道極深極長的刀口。雖然沒有傷到他的內臟，但卻血流不止。若是不能得到及時救治，流血過多，他的性命危矣。

    “嘭?！?br/>
    吳偉輕輕搖了搖頭，隨后一記重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刀傷之處，原本的那一道傷口流血更快，傷勢顯得更加嚴重。

    “噼里啪啦。”

    楊慎的身體，重重摔在屋頂之上，屋頂?shù)耐咂傁嗨榱阉臑R，劃出來一道數(shù)丈之長的狼藉景象。

    “嗖。”

    與此同時，站在不遠之處一直彎弓搭箭的林克，終于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手中的利箭，瞬間脫離弓弦，直奔著吳偉的面門飛馳而去。

    “咔嚓?！?br/>
    吳偉一直留意著不遠之處林克的動作，心中一直不敢過于大意。見到利箭迎面而來，他的右手輕輕一揮，就將這一支箭矢一劈兩半。箭頭，狠狠插在了屋頂?shù)耐咂校胫Ъ龡U的末梢之處，依舊還在抖動不止。由此可見，這一擊的力道是有多大。

    雖然輕描淡寫擋掉了這支箭矢，但是吳偉的右手，同樣也有一些麻木。林克之箭，箭法刁鉆，力道奇大。他在之前，已經(jīng)領教過了。

    “楊慎之刀，華麗卻不實用?！?br/>
    “林克之弓，只懂暗箭偷襲?！?br/>
    “你們二人，實在是令我大失所望。大齊暗衛(wèi)的正副督主，不過如此。”

    吳偉浮現(xiàn)一臉失望之色，略帶幾分嘲諷出言向著他們二人說道。

    “督主?！?br/>
    林克并未在意他的一擊未中，也未在意對方出言嘲諷自己。他此刻最擔心的，還是楊慎的傷勢究竟如何。手中的長弓收于后背，急忙向著楊慎摔倒之處躍了過去。

    “放心吧。”

    “他暫時還死不了?！?br/>
    吳偉也未再次發(fā)起攻擊。楊慎已經(jīng)倒下，沒有一絲再戰(zhàn)之力。林克不擅近戰(zhàn)，若是與他進行對戰(zhàn)，在他手下根本撐不了幾個回合。

    眼前二人對他而言。

    已經(jīng)沒有什么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