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沈喜梅聽話的躺回房里破天荒的睡起午覺,主要是因為腦子里還有許多事她得理理清楚,這才重生三天,哪想的全面?
之前飯桌上提到了一嘴分開單干的話,沈喜梅是放在心上了。
經(jīng)歷過后世的她自然知道在78、79年期間,就有一些公社、生產(chǎn)隊隊偷偷采取了分組、包產(chǎn)到戶的做法,并且取得豐碩的成果,小崗村大包干就是最成功的例子。
因為這些人的成功,使得1980年春夏之交,實際上就上她重生的前幾個月,中央的一些領導人到南方農(nóng)村展開調(diào)查,所以就傳出了分開單干的信號,但是她記得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任制具體實施到這個縣城得等到八二年秋天,距離現(xiàn)在還有兩年呢。
沈喜梅一輩子沒種過地,自然不太關心分開單干的事,重生了,她得提前把她的小餐館開起來,錢這個東西不是萬能,但是也萬萬不能短了,家里的條件、顧長軍的仕途、孩子的養(yǎng)育,都使得她必須未雨綢繆起來。
不過她同時想起了這年頭有和流氓罪一樣人人喊打的罪名:那就是投機倒把。
對于做生意,現(xiàn)在絕對是最考驗人膽量和魄力的年月,雖然投機倒把不像前幾年抓的那么嚴,有的地方政策松,可能啥事沒有,但是也可能被揪著就是坐牢的大罪。
后世有人總結(jié):八十年代初,擺個地攤就能發(fā)財,可是很多人不敢;九十年代初,買支股票就能掙錢,可是很多人不信。
九十年代炒股爆富她絕對信,可是她不會?。∠氚l(fā)家致富還得靠她的老本行。
上輩子和小餐館打了十幾年交道,雖然做的是學生的生意,都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廚藝嘛在后世絕對算不上什么大廚,但是這是八十年代初啊,菜色缺乏創(chuàng)新的八十年代初。
后世網(wǎng)絡那么發(fā)達,什么菜系的做法、處理食材的訣竅網(wǎng)上搜不出來?那些曾經(jīng)風靡過的各色小吃,她總能挑兩樣合適的經(jīng)營一番吧。
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是好好了解下當下的政策,掙錢雖然急,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重來一次,絕不能再折進去了。
吃過晚飯,沈喜梅一家在屋后門口坐著納涼閑聊,她幾個嬸娘相諧走了進來。
沈家在家未出嫁的女孩就沈喜梅一個,一眾皮的上天的男孩襯托下,幾個叔嬸都偏疼她。雖然忙,得知沈喜梅摔水里也特地來看過了,這會聽說好轉(zhuǎn)了,白天要上工沒空,晚上相諧著拿點雞蛋、點心又過來了。
東西不多,畢竟家家都有能吃的男孩,但是總歸一番心意。
沈喜梅嘴甜的挨個叫人,然后乖巧的去給大伙倒茶、端板凳,未了,窩在她幺娘(五嬸)身邊,詢問沈五叔的情況。
沈五叔大名沈來旺,五八年,年僅十三歲的他到鎮(zhèn)上國營飯店做學徒,在打了近十年雜,總算摸進廚房的門,現(xiàn)在成了飯店的二廚。
國賓飯店在八二年以前是一個布滿傳奇色彩的飯店。
這家國賓大飯店是鎮(zhèn)上唯一一家國營大飯店,聽說是整個縣城規(guī)模最大的飯店。飯店的經(jīng)營者想必后臺很硬,手腕也不錯,不管外面是什么樣的風聲,這家飯店規(guī)模是越來越大。
沈喜梅記得初中那會,學校在鎮(zhèn)上東邊,每次要經(jīng)過飯店門口,那是投機倒把最風聲鶴唳的時候,這個國賓飯店里卻一直是座無虛席。
那幾年在這里面吃飯的大多是革委會的人,還有更多的是綁著紅袖章的紅衛(wèi)兵。這個飯店能招攬這種客人并且正常收費經(jīng)營下來,那后臺和魄力肯定不是一般人擁有的。
這年月吃飯講究的是量足、管飽,但是那其實指的是絕大所數(shù)的普通人,對于有錢有權勢的人追求就不一樣了,鎮(zhèn)上醫(yī)院、棉紡廠、煉油廠、中學還有幾家國營企業(yè)都在那一塊,那些國營單位里都有食堂的,但是這家走高端路線的國賓飯店從來不差客人。
國賓飯店的菜色,沈喜梅自然是沒有吃過,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據(jù)她了解,店里廚藝比沈五叔精湛的廚師一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里面還有個名氣很大的主廚,據(jù)說祖上是做御廚的,前幾年給□□游街最后投湖了。但是后面請的廚師也不差,都是廚藝世家的子弟,想必國賓飯店的菜色,才是國賓飯店客人絡繹不絕的根本。
但是這樣神奇的飯店,在每年夏天,生意也會慘淡一些,沈來旺一般在七月、八月這兩個月休息的時間特別長。
這里面的因素自然是天太熱了,那些客人大概寧愿在食堂將就下,也不出去大汗淋漓跑一趟,但是沈喜梅想,主要原因應該還是沒有針對夏季的特色菜。
現(xiàn)階段的沈喜梅條件在那里,想做小販,弄個小攤鋪都很難,沒錢是一方面,就怕這里沒弄出來,那里就有人來沒收兼教育了。
好在她還未滿十八歲,這會投機倒把風聲日消,真被人揪住了,頂多也就教育警告一番,只要態(tài)度不是多惡劣,倒也不會有大礙。
還是那么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若是她能在國賓飯店里弄個小小的窗口,那就再好不過了。
問題來了,她怎樣說服這個飯店說得上話的人物,讓對方同意自己在飯店廳堂弄個櫥窗賣小吃呢?
沈來旺雖然在那里面干了二十多年,但是實際上他也只是一個排不上號的小職工,這事想成,現(xiàn)在最可能的途徑是她五叔的上司,飯店的主廚,想打動一個廚師,可能還要靠她弄出讓人眼前一亮的吃食,恩,新穎獨特最重要,否者一不小心就成了魯班門前弄大斧了。
若是成功了,后面她有該弄什么樣的小吃來銷售,最起碼是飯店乃至附近都沒有的適合夏天的吃食,關鍵還要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國賓飯店的格調(diào)可不低,算是整個縣城經(jīng)濟實力體現(xiàn)的中心。
這安興鎮(zhèn)放在全國同等行政鎮(zhèn)來說其實并不是多富裕,但是她是離縣城最近最大的一個鎮(zhèn),加上全縣其他鎮(zhèn)多為山區(qū),所以縣政府財政上就偏袒了一二,這就造成了安興鎮(zhèn)與周邊鎮(zhèn)非常明顯的貧富差距。
不過安興鎮(zhèn)與狀元屯隔著寬闊的蓮花河和遼闊的土地,以前蓮花河上還沒有橋,靠木筏渡人,所以這狀元屯雖然離富裕的鎮(zhèn)上并不太遙遠,但是經(jīng)濟差了n個檔次。
改革開放即將到來了,國內(nèi)慢慢抓經(jīng)濟,所以沈喜梅必須抓住機會。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
隔天沈喜梅起了個大早,家里人得吃完早飯再上工,沈母在做早飯,沈喜梅趕緊將家里衛(wèi)生等家務活做好,洗完衣服連飯也顧不上吃,騎著她大哥的自行車往村西頭荒山去了。
日上三桿,大概九點多,沈喜梅提著一袋子東西回來,匆匆放到房里就往隔壁沈五叔家跑去了。
鎮(zhèn)上的國賓飯店離第七生產(chǎn)隊滿打滿算也就七里路,沈家在最東頭,雖然好長一段土路,但是走的人多了,土路壓的特別光溜,沈來旺一般上午九點半出門,騎自行車二十多分鐘就能趕到飯店里。
沈喜梅到的時候,果然見她五叔還未出門。
沈家對女孩子特別寬容,沈來旺尤其是,時間緊迫,面對對她非常疼愛的小叔,沈喜梅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并且說下午她會送一種非常神奇的吃食到國賓飯店作為敲門磚。
沈來旺只當是小孩子玩心起了:“你個小姑娘怎么想著掙錢?宋主廚可不是好說話的人,你不要瞎鬧?!?br/>
沈喜梅嘟囔著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盯著沈來旺:“小叔,你只需要領我進去就行了,恩,方便的話幫我提前準備一點東西,紅糖是必須的,白糖、蜂蜜也可以備一點,你們飯店東西多,其他應該也能有,像是熟的花生仁、黑芝麻,葡萄干、水果都要,不用太多,好不好?”
“給你弄這些東西也不是很難,但是你那個窗口什么的……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家里,你要的那些花生仁、紅糖什么的,我回頭給你帶回來……”
沈喜梅搖著沈來旺的胳膊:“小叔,你最疼我了!恩,先幫我準備好,下午我給你們送好吃的?!?br/>
見他小叔還想說什么,沈喜梅忙扔下人跑了:“小叔,趕緊的,再不出門就晚了!不要忘了我要的東西!”
說完一溜煙跑沒影了,留下沈來旺搖著頭笑了笑,一副拿小侄女沒辦法的寵溺樣子,看時間的確不早了,推著自行車出門了。
沈喜梅站在大門后,偷偷看著沈來旺騎著自行車走了,抿嘴笑了笑,小叔對她一向是有求必應,現(xiàn)在沒有追過來,肯定是沒事的。
家里人都去上工了,沈喜梅也顧不上吃飯,到鍋屋燒了一大鍋開水,舀出來放在水缸下面冷涼,然后回到房里將袋子里的東西倒出來,是一種青色的拳頭大小的果子,聞著問道就不怎么樣,它的果肉的確又澀又麻,難以下咽,所以雖然后面荒山那長了不少,但是從來沒有人打那主意。
拿著菜刀將果子切開,里面褐色的籽都掏出來,放在碗里。
一袋子果子都切了,差不多剝了一海碗籽,沈喜梅心滿意足的將無用的果子肉扔到后面菜園子里做肥料。
白開水還沒有徹底冷涼,沈喜梅先到菜園子里摘菜,將中午燒飯的材料都準備好,見時間差不多了,就關上門開始忙活她的神秘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