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錦放松歪在椅子里, 似笑非笑的勾著嘴角,鑲滿了水鉆的手機在手里來回翻騰,滿臉的無所謂。
蘇芷曼摘下太陽鏡,動作優(yōu)雅的擦了下額上的汗水,悄然繃緊神經。
公司的法律顧問她認識, 另外一位也不陌生。
對方是陸氏的法律顧問。
當初喬雨初帶她去陸氏找陸君馳,她見過對方一面。陸氏的法律顧問出現在蘇家的公司里, 只有一種可能——蘇家的公司被陸氏吞并了。
蘇芷曼偏頭看了眼渾不在乎的伊錦,眼底滿是幸災樂禍的笑。
有股份又怎么樣, 還不是要白白送出去,連個套現的機會都沒有。
“把老爺子的遺囑給伊錦,股權受讓和股份轉讓協議也都跟她解釋一下?!碧K洪慶跟法律顧問說完,討好的沖伊錦笑, “小錦啊, 你看這些股份是不是先放爸爸手里?”
伊錦眨了眨眼, 果斷搖頭,“不用?!?br/>
蘇洪慶恨恨磨牙。
蘇芷曼臉色大變, “股份給她?!她憑什么!”
“蘇小姐請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标懯系姆深檰柕雎? “一會, 你也需要簽協議?!?br/>
蘇芷曼仿佛挨了一個耳光,訕訕閉嘴。
伊錦很快簽完各種協議, 也了解下接下來還需要做什么, 臉上始終沒有多余的表情, 笑容淺淺。
蘇洪慶心塞的不行, “小錦,你媽昨晚沒回來她住哪兒了?”
公司轉眼易主,他連反抗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不知道啊。”伊錦懶洋洋的沖他笑,“這間辦公室的風格我實在不喜歡,我媽肯定也不喜歡?!?br/>
蘇洪慶臉上的笑容僵住,“小錦,爸爸最疼你,你真忍心把爸爸趕出公司???”
“疼我?”伊錦揚了揚手中的協議,“你疼的是這些股份。”
蘇洪慶胸口一滯,半天說不出話來。
早知道他就把手里的不動產拋出去套現應急,而不是接受陸家的注資。
陸君馳那個王八蛋,分明是挖好了坑等他往里跳!
蘇芷曼臉色發(fā)白,“爸,你剛才的話什么意思?!”
“蘇小姐,這是你的協議?!标懯系姆深檰柎驍嗨?,“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簽署這份協議,不過若是你拒絕的話,按照持股比例需要承擔一個億的債務,限期三個月內還清。”
“一個……億?”蘇芷曼拔高聲調,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我手中有多少股份,需要承擔這么多的債務,她為什么不需要承擔還拿走了公司!”
“您手中持有鵬辰3%的股份,公司目前欠了陸氏30多億。”陸氏的法律顧問微笑解答,“至于伊錦小姐,鵬辰是陸董送她的生日禮物,不需要承擔這些。”
蘇芷曼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擺在身體兩側,指甲吃痛地戳進細致的掌心。
陸君馳當初主動提議注資,竟然另有目的!
伊錦微微挑眉,陸君馳還真是夠大方的,可她一點都不稀罕他幫忙。
就算沒有他,她也會拿回屬于自己的股份。
“我簽。”蘇芷曼拿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筆,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另外,喬小姐從陸氏財務手中支走了一百萬,用于給你籌備演奏會?!标懯系姆深檰柌患膊恍煅a充,“財務已經被開除,我們也查到了這筆錢最后是流向你個人的賬戶,麻煩半個月內把錢退回來,還有利息?!?br/>
蘇芷曼險些把牙齒咬碎。
伊錦抱著手臂看戲,眼中無波無瀾。
又是喬雨初。
“夫人,你已經是鵬辰最大的股東,需要開董事會公布這個消息的話,可以吩咐助理安排下去?!标懯系姆深檰柺掌饏f議,含笑看著伊錦,“當然,要是沒有時間晚幾天也無所謂。”
“那就過幾天吧,這段時間的工作讓副總代勞?!币铃\從容起身。
陸君馳把公司給她,應該不會看著公司倒閉,她對經營公司一竅不通開會也不知道說什么。
“好的,我會代為安排下去。”陸氏的法律顧問放松下來,扭頭看著蘇洪慶,“蘇先生,我們還有些后續(xù)的工作要談?!?br/>
蘇洪慶沮喪抬頭,示意他有什么就快點說。
蘇芷曼跟丟了魂似的,僵在椅子里站都站不起來。
伊錦欠了欠身神色淡漠的走了出去。
不光拿回股份,而是拿了整個公司的事伊錦沒告訴方蘭萍,給她打了個電話囑咐兩句,拿了行李直接出發(fā)去機場。
陸君卓等在航站樓外,神色焦急。
伊錦從出租車上下去,單手抄在褲兜里,背著背包繞到他身側含笑出聲,“你不會以為我來不了了吧?”
“會。”陸君卓松了口氣,“嚇死了,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br/>
伊錦大致說了下來之前發(fā)生的事,無奈攤手,“我不會管理公司,這事還沒跟我媽說。不過暫時有兩個想法,一個是讓我爸接著管我每個月給他發(fā)工資,一個是賣了套現。”
“套現吧?!标懢克崃锪锏霓揶?,“我哥他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br/>
“你開什么玩笑?!币铃\忍俊不禁,“你知道他拒絕我的時候怎么說的嗎?”
陸君卓搖頭。
她喜歡上大哥的時候,他們還不認識。那會大哥也還沒遇到車禍,經常去梁清河爸爸開的鋼琴培訓學校玩。
伊錦是陪著戴薇寧過去的,不學琴。
聽梁清河說,只要大哥彈琴,伊錦就乖乖坐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大哥笑。
大哥那會好脾氣,偶爾會給她們帶一些糖果過去,也會認真的幫著梁伯伯指點學生。
后來大哥車禍,伊錦從起火的車里把他拖出來,車子忽然爆炸她也被炸昏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病房,伊錦并不知道,她昏迷不醒后腰嚴重燒傷。
再次見面,是她16歲生日,她頂著一頭火龍果一樣的頭發(fā),跟戴薇寧在暴雨中把醉死的他弄到屋檐下,并打電話報警。
他開始對她生出好奇,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她,也算是一路見證她這些年是怎么追大哥的。
可是大哥車禍后就失去了部分記憶,醫(yī)生說幾乎沒有恢復的可能。
誰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跟伊錦說過什么,她才會那么執(zhí)著的追著大哥。
“他說……”伊錦的話剛出口,身后意外傳來陸君馳的聲音,“我說,你不配跟我在一起,我如果喜歡上你,這輩子不得好死?!?br/>
伊錦和陸君卓同時怔了下,雙雙回頭。
“我們同一趟航班?!标懢Y神色淡淡,漆黑深邃的眼波瀾不驚,仿佛剛才說出口的詛咒跟他毫無關系。
伊錦嘴角抽了下,“哦”了一聲沉默下去。
陸君卓頭皮發(fā)麻,總覺得他哥自從結婚后就各種不正常。
沉默著各自換了登機牌進去,伊錦偏頭看著身邊的陸君馳,不悅皺眉,“你的私人飛機呢?”
陸君卓剛想夸伊錦抓重點抓得好,就聽大哥用萬年不變的嗓音,輕描淡寫的說,“沒油了?!?br/>
伊錦:“……”
陸君卓:“……”
他們不止同一趟航班,就連座位都緊挨著。
起飛后,伊錦和陸君卓各種不自在,也都沒了交談的興致動作默契的戴上眼罩睡覺。
陸君馳闔上眼皮,腦中思緒紛雜。
他確實不得好死,想救她沒救到自己也死在爆炸中。第一次教她彈琴,她說,“哥哥你不要找女朋友,等我到18歲成年就可以跟你談戀愛了?!?br/>
她還說,“我也會彈鋼琴的,可是我討厭鋼琴,只有看到你彈的時候才不那么討厭?!?br/>
上輩子,他只覺得小孩子說過的話,沒準長大就忘記了。卻從未想過會突遭橫禍,丟掉了所有和她有關的記憶。
這六年來,他算無遺策,計劃了好所有故意給鵬辰設下陷阱,讓蘇洪慶爽快接受陸氏的注資。
唯獨沒有算到,她真的回來卻不喜歡他了,一點都不。
“我睡不著。”陸君卓弱弱出聲,“小錦鯉,我們來計劃下10月份的比賽吧?!?br/>
伊錦悶悶的應了聲,摘下眼罩重新坐好起來。
陸君馳沒出聲,呼吸平緩綿長看樣子像是睡過去了。
她揉了下額角,有點的郁悶的想,這趟旅行注定會不愉快……
落地巴黎,伊錦到酒店馬上回房倒時差,陸君卓頂著一臉菜色,被陸君馳抓去他的房間。
“小錦鯉沒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們定了兩間房。”陸君卓有氣無力的癱在沙發(fā)里,瞇眼窺他,“你喜歡她?”
“她是我妻子,喜歡她有什么不對。”陸君馳嗓音發(fā)涼,“兩個選擇,去非洲或者回國?!?br/>
“去非洲?!标懢恳幌伦幼逼饋?,坦坦蕩蕩的跟他對視,“不要以為用手段騙她跟你領證,她就屬于你。伊錦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思想,如果她說她選擇你,我決不打擾?!?br/>
“好,那我給你一次機會,她選你我退出陸氏也交給你。”陸君馳神色嚴肅,“協議我已經準備好,她沒做出決定之前我不會碰她,不會勉強她做不想做的事?!?br/>
陸君卓磨了磨牙,答應他的條件。
伊錦以前是喜歡他,但是現在她一點都不喜歡了,他原先還不想撕破臉,畢竟奶奶還病著。
既然他主動提,自己沒什么好客氣的,他一直以來都想要陸氏。如果他是陸氏的繼承人,從今往后伊錦絕對不會被任何人欺負。
伊錦壓根不知道他們兄弟倆做了什么,睡醒過來,自己一個人散步去了鐵塔公園。
戴薇寧說巴黎是個很浪漫的城市,每個人都很優(yōu)雅,就連空氣里都漂浮著浪漫的氣息。
她沒感受到什么浪漫的氣息,只覺的巴黎的小偷真特么的多。
“鐵塔上有餐廳。”陸君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伊錦回頭笑了下,沒什么興趣,“今天又不開?!?br/>
“那換個地方。”陸君馳居高臨下的看進她的眼底,“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