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雖不擅洞察人心,反應卻夠快,領(lǐng)悟蒯通話中之意。
“要漢中和雍國,呂雉的條件開的已經(jīng)足夠高了,不成想還有這種野心?!表n信嘆道。
“此為以小貪掩大貪,和秦國王翦統(tǒng)領(lǐng)求封田賞地有異曲同工之妙?!必嵬ㄐ赜谐芍瘢俺I郊韧?,呂雉若想大貪除了幫助西魏別無他法。”
常山已被陳馀攻占,申陽心怯或許想退出爭端,甚至可能幫助項羽以求獎賞,但蒯通相信呂雉定會說服他幫助西魏。
韓信思索道,“既然項羽已得了消息,今日發(fā)兵韓城,早日奪下陽翟?!?br/>
櫟陽,始皇行宮。
子嬰猛地坐起,渾身被汗液浸濕,活像從河里剛剛出來。
他做了一個噩夢,一群相貌丑陋的人形怪物,撕扯著始皇的黑龍袍,龍袍被撕爛。
夢境一轉(zhuǎn),一個白衣飄飄的老人手持斧鑿,一下下?lián)舸蛞粭l黑龍身上的鱗片,生生把鱗片鑿光。
血肉模糊的黑龍倒地,眼睛直看著子嬰,像是對他求助。
老人好奇看向子嬰,十分好奇,“你的身上怎么還有鱗片?”
老人面色兇狠,朝著子嬰砍來。
......
“王上是做噩夢了嗎?”
子嬰擦拭頭上的汗水,轉(zhuǎn)頭正見蒙徒立于床邊。
“蒙愛卿怎么來了?”子嬰無力的問道。
“刺探消息的事交給其他秦徒了?!泵赏秸f道,“王上首次派兵出征,臣有些放心不下。”
“多謝愛卿好意了。”
子嬰渾身酸痛,重新倒在床上。
“王上怎么了?”蒙徒急道。
“或許是昨日征戰(zhàn)勞累吧?!弊計胨妓鞯溃皭矍錈o需擔心?!?br/>
蒙徒多年刺探密情,見多識廣,察覺到子嬰不對勁。
“王上最近身旁可有異象?”蒙徒問道。
“異象?”子嬰思索著,將做得夢悉數(shù)告知蒙徒。
蒙徒神色一怔,嘴唇顫抖,眼眶漸漸泛紅,“這些詛咒還沒結(jié)束嗎?!”
“詛咒?什么詛咒?”子嬰不解。
蒙徒長長嘆氣?!笆蓟嗜?,發(fā)生了三件怪事。熒惑守心,東郡天外來石,華陰獻沉璧?!?br/>
火星運行到心宿之中,天空中兩個通紅的星體相遇,此為大兇之兆。
東郡天降隕石,其上有“始皇死而地分”七個字。
華陰有怪人將玉璧獻給始皇使者,并告知“一年之內(nèi)始皇死”,始皇端詳玉璧發(fā)覺竟是八年前獻祭水神,投入江水之中那一塊。
下一年始皇果然身死。
子嬰沉默不語,他本是不信這些的,但三件事連在一起加上他的夢,似乎不是巧合。
蒙徒繼續(xù)說道,“其實始皇身上還有更多的怪事,這也是始皇晚年求仙問藥的原因?!?br/>
始皇東游駕崩,扶蘇被賜死,胡亥被逼自殺,子嬰身死項羽之手,一個個事件背后隱藏些什么。
那日他對著采薇大發(fā)脾氣莫名不能自已,似乎也與此有關(guān)。
“寡人登基之前,愛卿可見過寡人,秉性如何?”子嬰問道。
“始皇在時曾見過,儒雅和順似于扶蘇公子?!泵赏秸f道。
“被人折辱或是遭人背叛時會如何?”子嬰急迫知道答案,但猜測蒙徒并不知曉,堂堂的嬴氏血脈,豈能輕易被折辱。
蒙徒皺眉深思,“胡亥在位時叛軍猖獗,曾派人去嶺南讓任囂,趙佗發(fā)兵剿滅叛軍,被二人拒絕。王上當時也知曉此事,并未大發(fā)雷霆?!?br/>
子嬰癱在床上,回想到記憶中的場景,大秦遭受如此大的背叛,那時的子嬰只是氣憤在心,并未失控。
一切怪事都發(fā)生在繼位之后。
子嬰苦笑,始皇后秦君之詛,外加青娥說的神力短命之詛,好像是巫婆手里被插滿針的草人。不僅要對戰(zhàn)韓信,項羽,還得應付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王上為何如此問臣?”蒙徒不解。
“寡人有時無法控制住脾氣。”子嬰嘆道,“齊桓公,魏惠王先明后昏。楚莊王,齊宣王先昏后明,寡人怕是前者了?!?br/>
“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蒙徒咬牙道。
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傳來,背好行囊的靈焚出現(xiàn)在行宮門口。
“鄙人向秦王辭行?!膘`焚拱手道。
“靈焚先生來的正好。”蒙徒跑到靈焚身邊,一五一十告知剛剛之事,“靈焚先生到了齊地能否叫上幾個巫醫(yī),為王上破除詛咒?”
齊地是姜子牙的封地,蒙徒相信那里的巫醫(yī)也是七國中最佳的。
“破除詛咒?”靈焚微作思考,從包裹中取出厚厚的一沓紙遞給子嬰,“鄙人已謄寫一份《魯班書》,其中倒是有不少解術(shù)之法?!?br/>
子嬰接過白紙黑色,不知如何是好。修習《魯班書》本身就是詛咒,此法無異于以毒攻毒。
“齊魯之地唯此書最奇,其他的巫醫(yī)不敢破解天降之詛?!膘`焚說道。
子嬰翻閱《魯班書》,第一頁,傷殘,孤獨,早亡三選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