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棄也沒有睡著,他還在思考嬴疾信中提出的問題。
賀山連日大雪,連太陽都沒有,雪不可能化成水。
如果窮兇要水淹蘭賀,除非請來火神,用天火燒山。
火神雖能將賀山之雪化成洪水,但火神是神,窮兇是怪,神怪之間,怎會共謀?
天棄正在思忖間,蝶飛推門而入。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
“沒有?!?br/>
“那你是不是在想那個歌唱得好聽的丫頭?”
“哪個丫頭?”
“明知故問,心中一定有鬼?!?br/>
“你說的是雪花嗎?”
“就是她,”蝶飛噘嘴,“你們之間一定有情況。”
“小蝶,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是發(fā)小,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嗎?”
“但她看著你的樣子,眉目含情,眼里都能掐出水來,絕對不是普通的發(fā)小?!?br/>
“夜深了,快回房睡覺吧?!?br/>
“我要和你一起睡?!?br/>
“一起睡?”天棄嚇了一跳,“我們又沒有成親,那怎么行?”
“你想歪了,”蝶飛格格笑著,“我是說,我要你同時睡,你不睡,我也不睡?!?br/>
“你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總是語出驚人?!?br/>
“你喜歡古靈精怪的,還是喜歡歌唱得好聽的?”
“都喜歡。”
“不行,你只能喜歡一個?!?br/>
“蝶飛,你和雪花都是我的朋友?!?br/>
“我和她在你心目中是一樣的嗎?”
天棄無語——女人吃起醋來,總是難纏得很。
“蝶飛,快回房吧,我還有事兒?!?br/>
“你親我一下,我才回去?!?br/>
天棄的嘴唇,蜻蜓點水一般,在蝶飛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不行,”蝶飛手指放在紅唇上,“要親這里?!?br/>
“親嘴?”天棄有些心慌,“我……我不會?!?br/>
蝶飛上前抱住天棄,喘著粗氣,“我來教你。”
她噘著紅唇,正欲親吻天棄時,雪花推開了房門。
02
雪花面色蒼白,神情慌張。
“雪花,出去!”
蝶營指揮長呵斥著破壞她好事的蝶營士兵。
“不……不好啦!”
“什么事情,這么慌張?”天棄問道。
“賀山發(fā)生大火,洪水沖下來啦!”
天棄大驚,立即出門,奔向城墻,朦朧的夜色中,山洪呼嘯而來,剎那間就已至城墻之下。
遠(yuǎn)處的賀山火光沖天,已成了一座火山。
雷鬼、金剛、吳銀槍、忽兒圖等四位將軍,聞訊趕來,看著洶涌的山洪,都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天空中有人狂笑。
天棄抬頭,只見那人面色紅如鮮血,頭上冒著火苗。
“你是誰?”天棄向空中大聲問道。
“火神重黎?!?br/>
“是你放天火燒山?”
“正是本尊?!?br/>
“為何要干此等喪盡神良的事情?”
“天棄小兒,”火神大喝,“我倒也要問你,窮兇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率兵殘殺窮兇?”
“我明白了,原來你是窮兇的幫兇。”
“你現(xiàn)在明白,卻已晚了,爾等就等死吧?!?br/>
火神哈哈狂笑,身影消失于天空。
03
城墻之下,水位慢慢升高,看那架勢,估計要不了一天,蘭賀將被洪水吞沒,十萬大軍將部葬身于山洪之中。
“元帥,怎么辦?”雷鬼將軍問道。
“我寫信告訴我爹,請皇帝救援?!钡w道。
“皇帝救不了我們,”天棄道,“我馬上到鬼谷山,請柳師姐來幫忙?!?br/>
“火焰?!?br/>
火紅鳥咕嘟一聲,蹲下身子,天棄騎在它背上,它立即騰空,一團(tuán)火焰飛往鬼谷山。
04
鬼谷山,烏云谷。
一位美麗的少女,被烏云索捆綁在巨石上,動彈不得。
她的道號叫吹云,卻吹不開捆綁住她的烏云。
烏云圍著柳飄云環(huán)繞,像毒蛇一般,侵襲著她的皮肉和骨頭,使她痛不欲生。
在風(fēng)吹雨淋日曬之下,柳飄云白嫩的面龐,猶如干枯的樹皮。
如果你認(rèn)識她,你現(xiàn)在一定認(rèn)不出她。
以前的滿頭青絲,現(xiàn)在已變白發(fā);以前的明亮雙眸,現(xiàn)在已黯然無神;以前的玲瓏身軀,現(xiàn)在已如一根槁木。
她還是一個妙齡少女,但看上去就像一個老太婆。
除了微弱的呼吸,她幾乎已是死人。
蕭嫻姑從竹籃里拿出一個野果,遞給柳飄云,“師姐,這是無花果,吃了可補(bǔ)身體。”
“你是誰?”柳飄云問道。
“師姐,我是蕭嫻姑?!?br/>
“蕭嫻姑是誰?”
“我是你的小師妹啊,師姐?!?br/>
“我沒有師妹,我也不認(rèn)識你?!?br/>
——受了烏云索的折磨,柳飄云已失去記憶。
“師姐,你認(rèn)識我嗎?”
一位年輕的法師走上前,向師姐問道。
“你是誰?”
“我是狂勇法師,朱懦?!?br/>
“豬啰?”柳飄云在頭腦中搜尋著記憶,“你是一頭豬嗎?”
——柳飄云不但失去記憶,連智力也退化了。
“我不是豬,我叫朱懦,丹朱的朱,懦夫的懦?!?br/>
“你是個懦夫?”
“我以前是個懦夫,”朱懦道,“但受到天棄的鼓勵,我現(xiàn)在已不是懦夫了?!?br/>
“天棄?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br/>
蕭嫻姑喜道“師姐,你想起來了?”
“我想不起來,”柳飄云的神情十分痛苦,“我是誰?我叫什么名字?”
“師姐,你叫柳飄云,是鬼谷山的法師,道號吹云,”蕭嫻姑提示,“我,朱懦,還有天棄,都是你的師弟。”
“我什么都想不起來?!?br/>
柳飄云抓扯著自己的頭發(fā),大把的頭發(fā)掉在地上,又被風(fēng)吹起,散落于林間。
05
一只火紅鳥從天邊飛來,降落在柳飄云身前。
“天棄?!?br/>
柳飄云看見鳥背上的少年,立即大叫,眼里露出喜色。
——她連自己都忘記了,卻仍然能記得天棄的樣子。
“她是誰?”
天棄從鳥背上跳下來,向蕭嫻姑和朱懦問道。
“天師兄,她就是柳師姐。”蕭嫻姑答道。
雖然天棄已被師父逐出師門,但蕭嫻姑仍然稱他為師兄——在她心中,天棄永遠(yuǎn)是自己的師兄。
天棄看著被烏云索綁在巨石上的老太婆,她怎么可能是柳師姐?
柳飄云,一頭青絲,烏黑亮麗,而面前這個老太婆,滿頭白發(fā),干枯雜亂。
柳飄云,面色紅潤,膚如凝脂,而面前這個老太婆,面如死灰,猶如樹皮。
柳飄云,身段玲瓏,窈窕多姿,而面前這個老太婆,身材干瘦,形如槁木。
這個老太婆,怎么可能是柳飄云?
但面容分明又像極了柳飄云。
“她真是柳師姐?”天棄問。
“真是師姐?!?br/>
天棄眼里流出淚來,他已有幾個月沒見到師姐了,現(xiàn)在驟然相見,猶如隔了一個世界。
“師姐……她怎么啦?”
“她到西旗幫你驅(qū)逐窮兇,被師父懲罰,以致如此?!敝炫辰忉尩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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