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亭和白蘇又談了一會兒,一股子睡意漸漸浮起來。眼見明亭越發(fā)困倦,白蘇心知這是法力溫養(yǎng)經(jīng)脈后人體正常反應(yīng),叮囑明亭安心睡下后,這才告退離開。
小青見白蘇出了門,便揮手撤掉了覆蓋整個房間的法力屏障:“姐姐,怎么樣了?”
二人皆是修煉千年,法力深厚,平日里掩蓋氣息自然容易??稍诹κ┓ㄖ畷r,難免會有氣息外露。雖然當(dāng)今天下修仙者已然寥寥無幾,但以防萬一,每次白蘇醫(yī)治明亭的時候,小青便守在門外,釋放出一些法力面籠罩房間。這樣既不足以被人察覺,又能確保白蘇的氣息不會外泄,以避免心懷不軌之人暗中覬覦。
二人法力高強(qiáng),自然不會怕這些鼠輩。說白了,還是為明亭明軒姐弟著想,不愿給他們平白無故惹上麻煩罷了。
白蘇輕笑著搖搖頭:“小青,我沒事——他呢?”
“這么惦記呀?”小青佯裝委屈道:“姐姐你看你,找到情郎才幾天,就把一路跟著你的那苦妹妹忘在腦后了。”
“傻妹妹,你胡說什么呢?”白蘇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心里明明清楚的,你和他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哪個我都不會拋棄?!?br/>
“好啦好啦?!毙∏嘌b出來的委屈一掃而空,又掛上一副笑顏?!敖憬?,我不傻,心里都明白的。喏——你的小情郎回來半天了,在樓下等你呢?!?br/>
白蘇羞惱的拍了一下小青的手,幾步上前,從樓上往下看去。明軒一身軍裝,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文件,他眉頭微皺,似在思慮什么,一種無形的威嚴(yán)自然升起。過了一會兒,他在文件上做了一些批示,交給身邊的士兵,輕聲吩咐了幾句。那士兵敬禮之后,便快步離開了。
明軒揉了揉緊鎖的眉頭,抬頭看到白蘇,臉上一抹笑意浮現(xiàn):“小白?!?br/>
“阿軒?!卑滋K移步下樓:“你臉色不好,是軍中出了什么事嗎?”
“沒什么。一點(diǎn)小麻煩罷了?!泵鬈幙窗滋K:“這些日子,你和小青每天都給姐姐治病,想來才是耗費(fèi)了不少心力——你才要好好休息?!?br/>
“不礙事?!卑滋K笑著搖搖頭,柔聲道:“明姐姐身子內(nèi)的斷魂鱗盡除,只須好好安養(yǎng),絕無任何后患?!?br/>
“好極?!睉以谛念^的一塊兒大石終于徹底落下,明軒的語氣也變得輕松了一些。可突然一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臉上閃過一片憂慮之色。
“只是……”
“怎么了,阿軒?”
明軒異常的反應(yīng)雖然只有短短一瞬,白蘇卻看的真真切切,不由開口詢問。
“不……沒什么……”
明軒強(qiáng)壓下心中的念頭,臉色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溫和。
第二日,白蘇自入定中悠悠醒轉(zhuǎn)。修仙之人可以不必睡眠,每日的打坐修煉便是最好的休息。今天白蘇醒的比往日早了好些,她索性就起了身,簡單梳洗之后,便離開了房間。
此時的杜公館還十分安靜,晨曦的陽光透過窗欞傾灑在公館。白蘇深深吸一口氣,頓覺心情一片舒暢。
“姐姐?”
白蘇聞聲回頭,小青正一邊將青絲扎在腦后,一邊朝自己走來。
她笑笑:“希望不是我吵到你才好?!?br/>
“怎么會?”小青搖搖頭,牽起白蘇的手道:“是我自己從入定中醒過來的——姐姐怎么起的這樣早?”
“我也說不清——可能是入定時,心沒有徹底靜下來吧?!?br/>
小青有些擔(dān)憂的問:“姐姐?”
“別擔(dān)心,我沒事。既然起來了,小青,我們四處走走?!?br/>
白蘇這樣說,小青自然不會拒絕。二人便相伴著,在偌大的公館里信步而行。
公館客廳后有一條回廊,沿途掛著不少照片。白蘇和小青之前很少走過這里,此時才一張一張的細(xì)細(xì)觀看。照片大多是明家姐弟和杜東在各個時期的合影,細(xì)碎的陽光灑落在這些照片上,竟悄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滄桑感。
白蘇看到其中一張明顯年代久遠(yuǎn)的照片,正是明軒所說初上戰(zhàn)場之時。照片上最左邊是穿著護(hù)國軍少尉軍裝的少年明軒,明亭居中,最右邊是穿著上尉軍裝的杜東。白蘇依稀還可以看見明軒臉頰上的傷痕,她心疼的伸出手,玉指輕輕拂過照片上明軒的面容。
“姐姐,你看這個?!?br/>
白蘇順著小青所指看去,那張照片年代似乎距今要早一些,明軒已經(jīng)換上了新式的上校軍裝,笑的還有些靦腆。杜東身著中校軍裝,咧著嘴笑呵呵的站在旁邊。明亭側(cè)身坐在他倆身前的一張雕花椅子上,懷里抱著一個笑容明亮,虎頭虎腦的男孩兒。
小青奇怪的道:“這個孩子……好像從來到這兒一直沒見到呢?!?br/>
“他叫杜鴻飛。是我侄子。”
白蘇小青回過身來,明軒正站在回廊的另一端。臉色溫和。
他幾步走上前,看著照片里的孩子,有些傷感的道:“他的照片就留下來這一張——他要是還在,今年應(yīng)該有十二歲了。”
“怎么……會這樣?”
白蘇的話讓明軒微微嘆了一口氣:“抗戰(zhàn)開始的時候,日本人策劃過多次針對城防軍高層的暗殺,在一次對老杜的襲擊中,小飛被一發(fā)流彈擊中了……那以后,老杜提起日本人,就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白蘇無言,失去摯愛之人后心如刀割的苦痛自己也經(jīng)歷過。絕非一番言語便可輕易釋然。
她只輕聲道:“節(jié)哀。”
小青也輕聲致哀。
明軒搖搖頭:“這么多年了,家里人也過了這個坎兒。不過,小飛是姐姐的心病,可別在她身邊提起,會讓她傷心的?!?br/>
白蘇二人自然是點(diǎn)頭答應(yīng)。
氣氛一時略顯沉重,明軒便換了些有趣兒的話題與二人閑聊,很快便輕松了許多,三人談笑著,順著回廊又繞回客廳。
明軒突然停下腳步:“小白。”
“嗯?”
白蘇看向明軒,正與明軒四目相對。她看見他目光中那一抹悵然。
“姐姐的病好了……你和小青……是不是……就要走了?”
白蘇突然想起明亭對她說的話。
“……小軒雖然不說,可他真的很需要你……”
她也明白了自己心中究竟在擔(dān)憂什么。明亭體內(nèi)的烈陽斷魂鱗是她留在阿軒身邊的原因。而今邪咒已除,她再沒有一定要留在他身邊的理由,而阿軒也沒有了要她一定留在自己身邊的名義。
小青雖然天性活潑,卻也甚是聰穎。略微思量便知曉其中緣由。見白蘇沉默不言,她靈機(jī)一動,笑嘻嘻的回明軒一句:“明司令這是嫌我們姐妹礙眼了,要趕我們走呢?!?br/>
“小青?!卑滋K忙低聲制止。她看的出小青的用意——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直接說開,放到明面上。只是這樣太過性急,白蘇擔(dān)心起到反效果,剛想出聲解釋,便看見明軒竟然有些慌亂的神情。
明軒只覺常年領(lǐng)兵練就的沉穩(wěn)此時蕩然無存,他心中竟然真的擔(dān)心白蘇也因此而生出誤會,連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小青,你誤會我了,小白,我沒有……”
他一咬牙,還是決定把心里話說出來:“我……我希望你們留下來,留在云杭,可以嗎?”
白蘇沒有回答,明亮的雙眸平靜的看著明軒的眼睛。
明軒的目光不再躲閃,他堅定的凝視白蘇:“小白,留在我身邊,好嗎?”
“我需要你?!?br/>
白蘇看著眼前威名赫赫的將軍緊張卻堅決的面容,心中悄然生出一片柔情。她看看小青,后者一笑,對她悄悄點(diǎn)頭。
白蘇笑著看向明軒。
“那就……有勞明司令咯?”
明軒原本心底的憂慮和擔(dān)心此刻早已消失不見,他的臉色又恢復(fù)了白蘇二人熟悉的溫和。
他笑道:“二位姑娘,明某榮幸之至?!?br/>
------題外話------
各位讀者朋友們,你們好。
我是本書作者,顧湘。
至此,第二卷內(nèi)容結(jié)束。
第三卷內(nèi)容將開始逐漸展開。
我不敢斷言這是一個完美無瑕的作品。
但請您——正看著這些文字的朋友們相信,
我在用我部的感情去寫這個故事。
所以,感謝每一個愿意選擇這篇名不經(jīng)傳的小作的朋友。
真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