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進來她們家小姐,好像跟前幾天……有什么不一樣了!
“誒呀!小姐,您怎么頂著風就這么回來了?您的身子還沒好全呢!”一個婢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正好一眼就看見了歸來的謝漓,于是她急忙的迎了上來。
“你們幾個是怎么照顧小姐的?這剛下過雪,正是最冷的時候,怎么也不給小姐多加一件兒皮斗篷?!”這個婢女打扮的人,一邊伸出手來想要攙著謝漓的胳膊,一邊轉頭狠狠地斥責了方才跟在謝漓身邊的那幾個丫頭。
包括小喜在內的那幾個婢女,在這個稍微年長些的婢女的斥責下,立刻全都低下了頭,微微縮了縮脖子。
看起來,這名婢女平日里在她們之間還是頗有威信的。
而謝漓看著這個伸出手想要攙著她的婢女,身子卻往外一側躲開了那人殷勤的的動作。那個婢女的神色頓時一愣,看起來自己居然會被躲開。
謝漓再次冷冷的打量了這個在她身邊的婢女,此人看起來比她的年齡大一些,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身上穿著和其她丫鬟一樣的湖綠色短袍,但是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卻是上好的絲緞,比剛才她看到的那個小丫鬟身上穿的粗布不知道要好到了哪里去!
而且這個婢女的頭上還是帶著幾個金簪子,雖不顯眼、卻又恰到好處的為她增添了一抹亮色,看起來平日里在主人家面前還是比較得寵的。
她看著這個婢女那張頗有些柔美氣質的熟悉臉龐,嘴角慢慢的扯出了個笑容:“小眉啊——”
“小眉在,小姐您有事兒吩咐嗎?”年輕時候的小眉急忙低頭應道。
小眉她一時之間沒有看出來謝漓那絲微笑中、若有若無的嘲諷之意,可是她此時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謝漓身上對她隱隱的排斥!所以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何,但她還是在瞬間敲響了內心的警鐘、決定要小心低調點兒行事。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們家今天一反常態(tài)的小姐,居然也只是意味兒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的說道:“沒什么事兒,只是想要告訴你一聲,我身后那個叫做小喜的小丫頭,挺合我的心意的。干脆就從今天起,讓她也來我身邊貼身伺候著吧!”
聽了謝漓這句波瀾不驚的話,小眉和她身后的小喜同時一驚,頓時全都驚愕的抬起頭來盯著她。
可是她沒理會小眉那一臉的欲言又止,接著吩咐了下去:“小喜的事情就由你下去安排吧!這個憨憨傻傻的小丫頭真的挺合我的眼緣兒的,以后你就在平日里多照顧她一下。”
小眉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有些不甘愿的應道:“是!小姐?!?br/>
她和謝漓的心里都很明白,一個普通的小丫鬟和正經(jīng)主子身邊的貼身婢女的地位,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本來謝漓身邊也只有她們四個貼身婢女,她還是其中最受寵的那一個!但是現(xiàn)在突然又□□來了一個人,還是個看起來挺被小姐看中的人……
這樣一來,她的利益肯定是被無形中被分去了好大一塊兒,說不定以后這個現(xiàn)在看起來憨直的小丫頭,日后還會威脅道她在小姐身邊的地位。
可是,她就算是再滿心的不情愿,也沒什么辦法!現(xiàn)在自己的主子都已經(jīng)發(fā)話了,那就是已經(jīng)沒有了她質疑的余地。
小眉在背地里皺了皺眉頭,心里一邊默默地思考著今后的對策,一邊領著那個走了大運的小丫鬟正準備離開,卻又被謝漓給突然的叫住了:
“等一下!”
小眉的心里突然一喜,轉過身剛要想謝漓詢問,卻被謝漓搶先一步吩咐道:“你去把小喜給我安頓好了之后,就去把小曲給我叫來,我有事兒問她?!?br/>
小曲?!
小眉有點兒驚訝,不知道她們家小姐叫小曲有什么事兒!可是她看了一眼謝漓漠然的目光,還是咽下了自己口中的疑問,行禮后帶著那個小丫鬟就匆匆忙忙的離去了。
在她身后,謝漓看著她的背影,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這個小眉,在上輩子她處境最艱難的時候、背棄她而離去,像這種只可同富貴而不可患難的人,如今自然是不可再信了!可是,現(xiàn)在卻不能一下子把她給趕走,這樣不但太惹人注目,而且還相當于自己砍斷自己的一條臂膀!
現(xiàn)在的小眉對她來說還是有用的,等到那天重生而來的她真正站穩(wěn)了腳跟兒的時候,就該想個萬全的法子,真正的消除這個后患。
還有府里的那個月姨娘……
謝漓端坐在房間里的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屈起,正在一下一下的敲著椅子的扶手,慢慢地理清著自己的思緒。
在上一世中,她嫁給了明啟,在瑞王府天天遭人白眼兒,很是過了一段兒艱難的日子??墒橇钏龥]想到的是,就在她在瑞王府最困難的那段時間里,噩耗卻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
瑞王府與謝將軍府雖然成功的聯(lián)姻,但是瑞王發(fā)現(xiàn)謝將軍還是沒能和他一條心,所以不僅就起了殺念。
令誰都沒想到的是,謝府里的那個一直都少言寡語、沉默的就像是個透明人一樣的羅姨娘,居然就是瑞王府早早安插在謝府的探子!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羅姨娘居然知曉了謝將軍在臨戰(zhàn)前的作戰(zhàn)計劃,告知給了瑞王府。而瑞王立刻就把這個計劃透露給了與大啟作戰(zhàn)的敵軍——
于是她的父兄就這么腹背受敵,最終在戰(zhàn)場上以身殉國了!
先是她的父兄一起在戰(zhàn)場上雙雙戰(zhàn)死,還沒等她來得及為自己的大哥和父親流干眼淚的時候,緊接著就傳來了謝言同那庶子在瑞王府的幫助下,成功的篡奪了整個謝府的消息。
一時之間,謝漓舉目無親,幾乎就是陷入了絕境之中。
結果就在這么危急的關頭,一直都備受她信賴的貼身侍女小眉,見她像是要大勢已去,居然就這么背棄了她轉而向瑞王府和謝言同投誠!
知曉了謝漓很多秘密的小眉,毫無保留的把這些事情全都透露給了瑞王府,差點兒就真的置她于死地之中!
如果不是當時她舊時的好友在那時幫了她一把,讓她和朝廷接上了頭的話,只怕上輩子笑到了最后的人就不會是她了……
想到了這兒,謝漓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道光亮從她的眼底閃過——對了!她的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了的手帕交,居然差點兒就被她給忘了。
恰在此時,被她叫來的小曲,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到了她的房間里,正恭恭敬敬的立在她的面前詢問道:“小姐,喚奴婢來是有什么事兒要去辦的嗎?”
謝漓看著此時也依舊還很年輕的小曲,禁不住露出了個真心的笑容:“我還真有些事兒要來問你!”
站在她面前的小曲,相貌比起剛才的小眉來說,五官樣貌實在是有些平淡無奇,整個人都給人呈現(xiàn)出一種淡然柔和的感覺??墒钦l也想不到,就是這個平日里不太愛說話的小小婢女,卻是謝漓日后最得意的左右手!
無論謝漓交給她什么事兒去辦,她總是能認認真真的把這個事情給辦的妥妥帖帖,沒留下一絲一毫的后患。那種一絲不茍的辦事兒態(tài)度,像極了她這個人沉默倔強的性格。
看著這個在上一世中,兢兢業(yè)業(yè)的跟了她幾十年的小曲,現(xiàn)在的謝漓就連眼光都開始變得柔和起來:“我想要知道,就在我昏迷養(yǎng)傷的這幾天,除了瑞王世子,可是還有誰來探望過我?”
往日里這種問題,謝漓總是會去詢問小眉,而今天卻被她一反常態(tài)詢問的小曲,明顯的有點兒不適應。
可就算是如此,小曲依舊是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一向是平淡無波的聲音悶悶的響起:“回小姐!在小姐昏迷不醒的那幾天,與謝府關系較好的許多大小官員、家族,都有差遣家中的女眷來謝府探望小姐……”
謝漓聽到了這兒,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
這些家族只是因為謝將軍府的面子上,礙于利益情面,所以才會這么殷勤的來探病。她現(xiàn)在想知道的不是這些人……
而那頭,小曲接著說道:“可是奴婢想來想去,在這些人中,平日里與小姐您的關系最好的應該就是,劉郡守劉大人家中的千金劉小姐,和穆將軍府的穆大小姐……”
“對!就是她們兩個!”謝漓聽到了這兒,眼神一亮,嘴角禁不住彎彎的翹了起來:“她們兩個什么時候來的?”
小曲想了想答道:“大概,就在三四天前吧!那時小姐您受重傷昏迷不醒的消息剛剛傳出來,劉小姐和穆小姐就緊忙趕來探望,那穆小姐因為來的路上太急,甚至就連臉上的妝都畫歪了……”
謝漓聽到了這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腦海里幾乎都可以想出了那種畫面。
“可是當時小姐您還在昏迷中,所以劉小姐與穆小姐就沒能見上您一面!這兩位小姐在臨走之前,還向我們叮囑道,如果您醒來了之后,千萬要記得差人通知她們兩個……”
“我知道了!”謝漓沉吟了一下,向小曲吩咐道:“現(xiàn)在我的身子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等過一會兒,就勞煩你差人去通知她們兩個一聲吧!看她們兩個什么時候有空,最后能把她們兩個請到府里一絮!”
小曲躬身行禮道:“奴婢知道了,這就去辦!小姐可千萬莫說什么勞煩一詞,折煞了奴婢!”
只不過就在小曲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又猶豫了一下,向著謝漓問道:“那小姐,那瑞王世子來探病時所攜帶來的禮品,是否要拿來給您過目一下?”
謝漓大感意外:“瑞王世子給我?guī)淼亩Y品?!”
小曲點頭道:“是,小姐!是世子爺專門送給您的禮物,方才在大廳中,不方便在眾人面前拿出來,現(xiàn)在小姐可是要看一下?”
這下子可是把謝漓的興趣給勾上來了,她興致勃勃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