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池塘要勞煩各位好好修整一番,這兒四周荒廢著,若是到了雨季池塘蓄水,怕是要將這里淹了去?!遍L寧看著池塘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我入府的時候這個水還沒這么深呢,才兩年就要跟岸邊一齊了?!比葙毁灰贿吀呗曊f著,一邊朝這處走來,胡磷跟在她的后面。
工匠們偷偷瞥了她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頭,領頭的師傅只當做沒聽見一般,繼續(xù)接著長寧的話說道:“可以從此處打一條溝渠通到花園里,再分幾支擬作溪流,這樣既可以防止池水過滿也可用于澆灌?!?br/>
“這倒是個好主意?!遍L寧走向池邊想要仔細瞧瞧,容倩倩也好奇的往前湊去,胡磷默不作聲地踩住了她的裙擺,惹得容倩倩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直接朝長寧撲去。只聽撲通一聲,二人都掉進了池塘里。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秋婷最先反應了過來,向四周大喊:“快來人啊!公主落水了!”
冰涼的池水瞬間吞沒了她們,池塘偏僻,任秋婷再怎么喊也沒有人來,工匠們正站在岸上焦急地觀望,搜羅著手邊的工具,卻沒有一個人要下水救她們上來。
一道黑影嗖的從眾人身邊閃過,徑直的跳入了池塘,他一把將長寧攬入懷中帶出了水面,右手猛地一提將容倩倩也提出了水面。
趙子賦抱著長寧朝岸邊游去,只留下容倩倩還在水中掙扎。
“把她救上來。”趙子賦朝著趕來的項識喊道。
“咳咳……咳咳……”長寧咳了一陣,瞧他們還忙著撈人,就勢閉上眼躺在了他的懷里。
趙子賦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反應了過來。他抱起長寧大步離去,期間不忘吩咐秋婷:“快去叫大夫來?!?br/>
沒過一會,大夫匆匆趕了過來,趁著大夫在內室為長寧看診,趙子賦將他們堵在院子里挨個訓斥,府里的仆從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出聲辯駁。隨后大夫開了一副安神藥,趙子賦命秋婷跟著去抓藥。
“都讓我攆出去了?!壁w子賦獨自一人進了房門坐在床邊小聲對著她說道。
長寧悠悠的睜開眼睛,先確認了一番,然后坐了起來狠狠的挖了他一眼:“我看你收的不是小魚小蝦,是豺狼和虎豹吧。”
“那我趁此機會將她們都打發(fā)出去?”趙子賦看著長寧的眼色小心的探問到。
“再留一陣子吧。”長寧垂眸思索了一番,對他解釋道:“我的身邊有奸細,現(xiàn)在就將她們打發(fā)出去怕是會打草驚蛇,讓她生了警惕。”至少有小魚小蝦隔在他們二人中間,會讓敵人生出一種有機可乘的錯覺,長寧是這般想的。
趙子賦點點頭,他看了幾眼正在思考的長寧,猶豫了一番終于忍不住向長寧問道:“夫人,從咱們成親以來,我天天跑去書房,趁監(jiān)視的人不察又翻墻回來,好歹也與你演了許久,可否將心中的盤算告訴告訴我?”
他的話打斷了長寧的思緒,本是不想與他說的,但不知為何,在他那樣期許的目光下她竟然點了點頭。
長寧不自然的眨眨眼睛,穩(wěn)了穩(wěn)才對趙子賦說道:“前有金樓遇劫,后有宮中行刺。表面上這些事都與我無關,可偏偏每次我都身涉其中,將軍之前不也懷疑過嗎?”
趙子賦順著她的思路思考著:“你是說有人以你為目標,謀劃了什么?”
長寧默默的點點頭,繼續(xù)思考著:“敵在暗我在明,若想抓住他……”
“自然是將計就計?!?br/>
“自然是將計就計。”
二人同時抬起眼眸對上彼此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說到。
“怪不得你總不讓我在你房里談論政事,原來夫人是在釣魚?!壁w子賦歡喜的看著長寧,心中的郁悶全都消散了。
長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轉移了話題:“將軍一會出去再狠狠訓斥她們一頓,然后各自禁足便可?!边@樣雷聲大雨點小才會迷惑住人,讓敵人誤以為將軍寵妾滅妻,一旦敵人的判斷出了錯,行動也必然會露出馬腳。
“好,都聽你的?!壁w子賦握住了長寧的手,雖然已經(jīng)入夏,但早上的水仍有些冷,以至于過了這么久她的手還是涼的。趙子賦不禁替她蓋了蓋被子,滿眼心疼的說到:“委屈夫人了,等此事了結,我就將她們都打發(fā)出去,咱們二人就在府中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br/>
他的話落如一根羽毛落在長寧的心中,在平靜的心湖上泛起漣漪,竟覺得有些暖意。長寧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
“你先躺下暖暖身子,我出去應付他們?!彼麑㈤L寧的手放入被子里,看著長寧躺好又替她攏了攏被子才起身出去。
長寧側身躺著,聽著他遠去的腳步,直到關上房門。她呆呆的望著墻,想著別的事,腦子里有些亂。
過了好一會,門被輕輕的推開,秋婷端著藥走了進來,小聲地喚著:“公主……公主……”
長寧聞聲緩緩睜開眼睛,回神坐了起來。
“這是剛熬好的安神藥,公主快趁熱喝了吧?!鼻镦脤⑺幫攵说介L寧面前,見她服下,一邊接過藥碗一邊替長寧打抱不平到:“公主,奴婢剛回府就聽見下人們說將軍狠狠斥責了那兩個妾室,本以為將軍是要為公主做主,可我一打聽才知不過是將她們禁足了七日。”秋婷放好碗坐在長寧床邊委屈道:“依奴婢看,將軍分明是在偏袒她們?!?br/>
“將軍寵愛她們,我們又能如何?”長寧深嘆一口氣,低眉惆悵道:“將軍現(xiàn)在何處?”
“方才有人來找,將軍同他一起出府去了?!?br/>
長寧搖搖頭,卷起被子又要躺下。
“之前有個臨禾公主,好不容易擺脫了她又來了兩個妾室耀武揚威。”秋婷一手提起被角,一手扶著長寧:“我看她們真是一丘之貉?!?br/>
“她們?”長寧躺下,雙手捏在被角:“還不如臨禾半分可愛?!?br/>
“奴婢瞧著差不了多少。”秋婷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熬瓦@樣放過她們奴婢真是不甘心。”
長寧想了想偏頭說道:“秋婷你替我去辦一件事?!?br/>
秋婷聞言向前挪了幾步湊到長寧面前:“公主盡管吩咐。”
“你拿些銀子去府外找?guī)讉€人,要水性好的,再將那兩個妾室叫到池塘邊上,就說我身體不適,有幾個修整水渠的方案要定,請她們去選一選。待她們去了,也讓她們嘗嘗泡在池塘里的滋味吧。”
長寧支起半個身子繼續(xù)說道:“既然將軍不在,府里這些個事端我也只好親自懲治了?!?br/>
秋婷聽了不免一喜:“奴婢這就去辦?!?br/>
長寧瞥了她一眼叮囑道:“注意分寸,可別鬧出人命?!?br/>
“是,奴婢明白?!鼻镦眯闹懈`喜,行了一禮,退出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