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哼了一聲:“劉文貴,你知道我們要你去干嘛?你就說你能行?”另外一只腳輕輕踢了他一腳:“起來說話,一個大男人,成何體統(tǒng)?!?br/>
劉文貴本來還想再抱抱大腿,但看江晨有發(fā)火跡象,只能磨蹭著站起來,嘴里卻不閑:“不管是什么,你們讓我去殺人我也愿意?!?br/>
江晨呵呵一笑:“倒不用你去殺人,是去讓你做件大事,不過,如果出了意外,你也活不了?!?br/>
劉文貴張大了嘴,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半天才啊了一聲:“不怕,三位貴人需要我干什么,說一聲,我眉頭都不皺一下?!?br/>
江晨嘆了口氣,對著張劉二人說道:“這人太膽小,看來做不成什么大事?!?br/>
劉文貴馬上接口道:“膽小好啊,越膽小越不會背叛你們,越膽小也才越會小心嘛,你們辦大事,不就是要小心謹(jǐn)慎啊?!?br/>
張宗道呵呵一笑:“這話聽著還真不錯,只是膽小的人,很容易被人一逼供,就把事情說出去了,你說,這能用你嗎?”
劉文貴張口結(jié)舌,腦子一片混亂,好像可以反駁張宗道說的,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嘴里只會說道:“不會不會,我背叛你們,也活不了。別人逼我我不會說的?!?br/>
張宗道故意道:“也是,他幫我們做的事,就算他供出我們來,他也肯定是一個死,而且還要夷三族,對了,你這都成奴隸了,還有沒三族?”
劉文貴腦子更混亂了,這是要干多大的事啊,犯了就要夷三族:“三族,自然有啊,我其實把自己賣了是因為地被人并了,實在活不下去,只能賣我來保家里小孩妻子,這……這……”
江晨聽得一愣,還真沒想到,這人是自己賣自己,而且是為了家人才賣,現(xiàn)在說著,估計他不會說假話,他這么怕,難說也是為了家人,畢竟活著也才能看到自己小孩長大成人:“為小孩賣自己?這話誰信?”
劉文貴哭喪著臉:“我劉家三代單傳,為了他,怎么也要拼一下,賣我的錢,至少讓他不至于餓死啊,不然,大家都死路一條?。 闭f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江晨聽得有些不舒服,望了眼張宗道他們,他們也想不到,這大男人,還真是為了家人拼盡了全部,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
江晨嘆了口氣:“行了,別哭了,暫時不殺你,只是要讓你干的事,我們要考慮考慮,還有,把你家的信息跟我們說,如果你說的屬實,我們就不殺你,你兒子我也會找個地兒幫你好好養(yǎng)著?!?br/>
劉文貴呃了一聲,知道這是變相地用兒子來做人質(zhì)了,不說,現(xiàn)在自己就是個死,還沒人理,看他們這樣,既然是會夷三族,那就是大事了,到時真答應(yīng)了自己跟著他們干,那就是一條繩上的,成功,難說自己就會因此翻身,兒子自然也會活得更好。想了想,牙一咬,把自己家的住址,兒子名字這些信息都跟他們說了。
江晨嗯了聲:“劉兄,找個信得過的人去一趟,速去速回,如果真如他所說的,他兒子就弄來我們好好養(yǎng)著就是?!?br/>
劉濤應(yīng)了。
其實從他沒猶豫就說出了名字地址,江晨就大致明白劉文貴說的應(yīng)該是真事,本來是以命相博,讓他能跟著一起干,現(xiàn)在有他兒子做質(zhì),那就不愁他不盡心。
江晨問道:“會讀書寫字嗎?”
劉文貴應(yīng)道:“曾經(jīng)家道還算可以,所以讀過,后來地被吞并了……”說著說著又有了哭泣的樣,看來又是一個有傷心故事的人。
江晨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說什么,對著張劉二人使個眼色,三人出了房間。
離劉文貴稍遠(yuǎn),江晨輕聲說道:“我感覺這人還是可用,之前是博命,想來他就不敢反抗,現(xiàn)在他還有兒子為質(zhì),我想他為了他兒子,更不會把此事弄砸了。這樣,先找太子的一些文字給他練著,其他的等劉兄的人從豫州回來再說。這樣更穩(wěn)妥,我們也不差這幾天?!?br/>
劉濤點頭道:“我叫人快馬加鞭盡快趕去。一來一回,差不多要十來天時間,就先讓他練著字,我和張兄再教他一些宮中禮儀,反正不管如何,這事都要干了,有他兒子不過是更穩(wěn)妥,我想時間緊迫我們更要抓緊?!?br/>
江晨笑道:“確實,是我太在意了些,反正有他兒子這事,本來就沒在計劃內(nèi)的。行,就按我們所說,先練字,再講禮儀這些,反正太子平時啥樣,你們更清楚明白,這段時間就辛苦二位兄長了。這地方,為秘密,我自己也盡量少來,這劉文貴的吃喝什么,就全靠二位兄長了?!?br/>
張宗道笑道:“沒事,這段時間我和劉兄弟就換著來即是,太子那兒我跟他說輪班即可,他現(xiàn)在只在‘天上人間’,護(hù)衛(wèi)很容易,怎么排護(hù)衛(wèi)的事都是我說了算?!?br/>
劉濤道:“每天怎么也要讓他訓(xùn)練八九個時辰,盡量讓他熟悉。到確定了他兒子的事后,再帶他暗暗地見太子,學(xué)習(xí)太子的儀表這些。時間還是緊啊,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把太子招回洛陽去?!?br/>
江晨呼出口長氣,人來了,基本上這事就只能往下走,回頭也沒啥意思,博博這一場,未來就會完全不一樣。
賈謐晚上又來到“天上人間”,找了個小院子,邊上也沒什么隨從,帶著幾個護(hù)衛(wèi)外面站著,平時那時狐朋狗友一個都沒在,只是叫了江晨去說話。
席間也沒說什么,只是跟著江晨聊起如何制香水,江晨當(dāng)然不會藏私,把香水的一些制作跟他說明,再說了如何提煉精油的事,賈謐聽得很仔細(xì),看著他是對這香之一道非常喜歡,而不是只一時興起。
再喝了幾爵,賈謐嘆了口氣:“我明天就要回洛陽了,雖然掛著個侍講的名頭,卻也沒做什么事,朝堂上皇后還需要我去做事,唉,其實真不想去洛陽啊!沒勁,不如在這兒聊聊香道,呤詩喝酒來得自在……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江晨沒法接他這話,只能端酒祝道:“祝常侍在朝堂上威風(fēng)八面!”
賈謐笑了:“哪可能威風(fēng)八面?。∥疑厦媾诺蒙咸柕亩疾幌氯?,縮著尾巴做人吧!”
江晨跟著笑了:“常侍您都要夾尾巴,我這樣只是一個主簿的人小人物,豈不是要做縮頭烏龜不要出門了?”
賈謐搖搖頭:“你不懂,這朝堂之上,那就是如履薄冰啊,時時都要小心,刻刻都須提防,一不小心,就可能丟了身家性命,所以,真不喜歡。只是,沒辦法?。 ?br/>
江晨嘆了口氣:“這就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賈謐一笑:“這話說得妙,一入朝堂這江湖,我們自己就不是自己了,這就是條不歸路啊!”
江晨不由笑了:“那常侍還要讓我去洛陽淌這條不歸路?讓我在長安做個富家翁就好啊!”
賈謐哼了一聲:“在這大晉的江湖里,哪能容你獨善其身,像你這樣的大才,當(dāng)然要讓你到洛陽那樣的地方才有用!說一句誅心的話,有你去洛陽幫我,我活命的機(jī)會都要大得多。”
江晨有些疑惑:“怎么聽著常侍的話,這一去洛陽似乎有些事要發(fā)生?”
賈謐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挺敏感。身處這旋渦里,隨時都有事在發(fā)生,只是看你如何去應(yīng)對,這次啊……真是要有大事發(fā)生了。”
江晨嗯了聲,心念電轉(zhuǎn),難道是陳方放出去的那張遺詔現(xiàn)世了,所以賈謐才要趕著回去?這是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事關(guān)社稷,那去追截遺詔的吳天,也沒話傳回來,不清楚這事如何了。
江晨試探了下:“那您作為太子殿下的侍講,太子殿下也要跟著回洛陽嗎?畢竟作為太子太傅的趙王也回了洛陽,您這侍講再回去,太子殿下估計也只能回去了吧?”
賈謐搖搖頭:“太子不去,讓他在長安玩就是,他回洛陽,哼……”
江晨心里落了下去,只要太子還不回,那他們的計劃就容易進(jìn)行下去,如果突然就招太子回去,難說賈后就會對太子有什么想法了,歷史上賈后對太子下手是在三年后,誰也不保之前就對太子下過手。
江晨拱手道:“常侍先走,長安之事一了,我即去洛陽?!?br/>
賈謐點點頭:“盡快吧!我洛陽一攤子事,真需要你去幫我出謀劃策。”
江晨有些為難道:“太子殿下說了,現(xiàn)在這兒很需要我,才開不久,我就扔下一走了之……”
賈謐哼了聲:“你是擔(dān)心太子殿下會對你不利吧?”
江晨裝作干咳了下,有些尷尬的樣:“我小胳膊小腿,哪敢跟殿下去別扭……反正他已答應(yīng)我去洛陽,時間長短而已,再說,到了洛陽,我還要去向趙王那兒點個卯啊。”
賈謐有些生氣:“行了行了,就這樣吧,盡快來就是,趙王那兒我回洛陽時先去說,你來了就去我那兒?!?br/>
江晨鞠身應(yīng)了。他長安兒一攤子事,假太子還沒個影,現(xiàn)在去洛陽真的是兩眼一抹黑,能在長安拖上一年半載最好。
再說了幾句,江晨送了幾瓶剛試制出來的香水給賈謐,還有香粉也送了些,想想,又弄了幾壇子桃花釀,賈謐心情這才好了些,招了個美人來陪著,江晨這才離開。
江晨回想著賈謐所說,這還真可能洛陽是有事發(fā)生了,這時候發(fā)生的事,還真可能是因遺詔而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