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都是一家人了,我與蘭姨娘多親多近不是人之常情嗎?姐姐也別太生氣嘛,蘭姨娘現(xiàn)在還年輕,說不定哪天給我們生個弟弟,你到時候再氣也不遲。”
“就她?一個賤皮子也有這樣好的運氣?你們做夢!”蘇云容臉頰漲紅,頤指氣使的吩咐道,“蘭棋你給我過來!別以為你爬上了父親的床就真成了主子了,你永遠是母親的奴婢!跟我回去伺候母親!”
蘭棋眉心微動,不急不緩的說道:“妾侍伺候主母本來是理所應當?shù)模纱笮〗阋娬?,妾身還要去服侍老爺,夫人賢良淑德,想必也不會跟我計較?!?br/>
“你少做出這副狐媚的姿態(tài)來!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的心性!跟我走!”
說著,蘇云容伸手去拉扯蘭棋,蘇云若暗暗給她遞了個眼神,抬手順勢一推,蘭棋心領神會的垂眸,拉著蘇云容往一邊倒去,腳下一歪,額頭重重的磕在了假山上。
砰地一聲悶響,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蘇云容茫然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看到蘭棋臉色蒼白、鮮血直流的樣子,一下子嚇得慌了神。
“你……你這可是自己摔倒的,怪不得我!”
“姐姐,就算你再記恨蘭姨娘,她現(xiàn)在也是父親的人,你怎么能對她下這么狠的手呢?”她輕掩著唇,揚高了聲調(diào)。
“我沒有!我只是去拉她!剛剛明明是你推了我……是她自己跌倒的!”
蘇云若嗤笑了一聲:“姐姐語無倫次的在說什么???這些話你還是留到父親面前去說吧!來人,扶蘭姨娘回房,去請郎中來!”
侯在不遠處的丫鬟小廝趕緊疾步走了過來,扶著氣若游絲的蘭棋回了蘭序閣。
當蘇清遠急匆匆的趕來時,蘭棋額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雪白的繃帶上滲著一片殷紅,雙目含淚楚楚可憐的輕聲抽泣著。
“好端端的怎么會弄成這樣?”
不等蘭棋開口,蘇云若就飄飄下拜溫言軟語的說道:“父親別怪姐姐,這件事蘭姨娘的確受了委屈,可姐姐也是在為母親鳴不平,請父親看在姐姐一片孝心的份上饒了姐姐吧?!?br/>
蘇清遠眉毛直豎,怒氣沖沖的破口大罵:“這時候倒顯得她有孝心了?怎么不想著孝順孝順為父?從前我竟沒發(fā)現(xiàn)她們母女一個個都如此尖酸刻薄!”
“父親息怒,姐姐從小被您捧在手心里長大,哪有不孝順的道理?只是……咱們蘇家嫡出的女兒竟將姨娘打成重傷,這樣的事說起來實在有些不像話?!?br/>
“就是因為從小我太縱著她了,如今她才這樣目無尊長!你瞧瞧她方才跟我說的話,對我哪還有半分恭敬之心?”
“那父親的意思是……”
“把她送去清月庵!讓她跟那的尼姑念念經(jīng)、禮禮佛,好好收一收她肆意妄為的性子!”
蘇云若微微挑眉,她本以為蘇清遠最多不過重責一次,卻沒想到竟然會狠心把她送走!
清月庵雖然是京城里有名的尼姑庵,香火也鼎盛,但比起在蘇府必定清苦。
蘭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火上澆油的說道:“老爺您消消氣,妾身受點委屈沒什么,只是妾身替您不值呢!您可是一家之主,納個姨娘怎么還要看夫人和大小姐的臉色?傳出去您的威儀何存?”
她輕描淡寫的三兩句話,更激的蘇清遠怒火中燒,重重的把茶杯砸在了桌上。
就在這時,岳氏帶著蘇云容緩步走了進來,羅媽媽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黑漆托盤。
岳氏深斂著眸子里的怨毒,擠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在床榻邊坐下:“蘭姨娘的傷怎么樣了?容兒不懂事,不小心傷到了你,無論如何你跟容兒總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可千萬別跟她計較。容兒,過來給蘭姨娘賠罪!”
蘇云容一臉的不服氣:“女兒又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要賠罪?她是自己摔倒的,也或許……是蘇云若這個小賤人推了我!就算她一腦袋磕死了也與我無關!”
“放肆!”蘇清遠厲喝一聲,“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都是你做母親的沒教好!既然你不會管教女兒,那我就讓清月庵的師太替你管教!來人,給大小姐打點行李,午后就把她送到清月庵去!”
“這怎么行?容兒從小嬌生慣養(yǎng),怎么能受得了這樣的苦?”
“都是你把她嬌慣壞了!今日她敢對蘭姨娘行兇,明日是不是要弒父殺母了?”
蘇云容腳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緊緊拉住岳氏的裙角:“母親,女兒不要去那里,您救救女兒??!”
岳氏緊擰著眉,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思忖了片刻狠了狠心說道:“老爺您三思啊,容兒畢竟是您的親生女兒,父母愛子女的心可都是一樣的!您要抬溫詩詩為平妻的事……我想過了,我與溫氏也算姐妹一場,就……按您說的辦吧!”
蘇清遠一噎,岳氏做出了這么大的讓步,他若再死抓著今天的事不放倒顯得是他小氣了。橫豎受傷的也只是一個姨娘,只要周全了他的顏面,別人的死活也無所謂。
他清了清嗓子,臉色和緩了幾分:“罷了,養(yǎng)不教父之過,也是為父沒教導好你!你在房里禁足三日,不許出門!”
岳氏微微松了一口氣,拉著渾身發(fā)軟的蘇云容站起身來,揚了揚臉示意羅媽媽把托盤放在了桌上。
“多謝老爺,這些都是上好的外傷藥,我特意給蘭姨娘送來的。我這就帶著容兒回去閉門思過,蘭姨娘你‘好好’養(yǎng)著!”
蘇云若福了福身子送她們出去,唇邊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這事成了!
要讓一個故去多年的外室入祖宗祠堂且是抬為平妻不是一件小事,蘇家的族人也都頗有微詞,但因為蘇云若如今的身份不一般,就算賣謝飛卿一個面子,這事也是要辦的。
蘇清遠讓人選了個黃道吉日,五日之后,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帶著眾人一同往溫詩詩的墓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