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雀公主站在玉琉王子身邊,眼圈微微泛紅,好似受了驚嚇的無辜小鹿。
泰安帝眼神沉沉,看著玉琉王子:“朕記得和你說過,楊喆已經(jīng)和宜安公主定親,不日就要大婚了。。。”
玉琉王子一臉尷尬無奈:“小王知道,小王回去就對王妹說了。今日小王與歐陽大人一直到處找人,還以為王妹失蹤了,沒想到她會跑去順天府告狀?!?br/>
說到這,他深深一揖:“王妹失去了記憶,如彩繪褪成白紙,性情和以往大有不同,還請陛下原諒。”
泰安帝掃一眼楚楚可憐的靈雀公主,面色和緩許多:“公主看中楊喆是他的榮幸,但他已定親,不能再與公主結(jié)成連理。大周出眾的男兒很多,朕相信公主定能覓得佳婿……”
聽著泰安帝的話,靈雀公主淚落如雨:“我只看中他一人,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也答應(yīng)了?!?br/>
泰安帝皺眉:“那只是對對子,公主誤會了?!?br/>
“我沒有誤會。”靈雀公主向前一步,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明**人,“請問陛下,楊喆的學(xué)識才華在貴國年輕才子中是不是出類拔萃的?”
盡管知道這話有坑等著,泰安帝還是點(diǎn)了頭。
狀元郎三年會有一個,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數(shù)十年都不一定出一個,昧著良心說楊喆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年輕才子,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我當(dāng)時出的上聯(lián)并不隱晦,以楊喆之才不可能沒反應(yīng)過來我在問什么。他若是無意,大可說對不出,那我絕不糾纏??伤热唤o出下聯(lián),就是給了我許諾,轉(zhuǎn)頭不認(rèn)把我置于何地?”
泰安帝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不住睨了楊喆一眼。
楊喆垂頭拱手:“當(dāng)時玉琉才子輪番出上聯(lián),是以靈雀公主說出上聯(lián)時,微臣沒往旁處想,只當(dāng)成雙方較量罷了?!?br/>
“公主你看,這只是個誤會罷了?!碧┌驳勰椭宰拥馈?br/>
靈雀公主神情激動起來:“他一句誤會就把對我的侮辱抹去嗎?王兄你為什么不說話?在玉琉年輕男女當(dāng)眾以對對子定情意味著什么,難道你不清楚?”
玉琉王子訕訕笑笑,對泰安帝解釋:“我們玉琉對對子之風(fēng)盛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若年輕男女出了一道藏有愛慕之情的上聯(lián)而對方給出下聯(lián),就是互許終身的意思,回頭不認(rèn)的話等同于始亂終棄。”
泰安帝默默聽著,擰了一下眉。
鴻臚寺卿會意,開口道:“我們大周可沒這樣的風(fēng)俗,楊狀元更不知曉貴國有這樣的風(fēng)俗,王子還是好好開導(dǎo)一下公主。”
有些話皇上不方便說,他這個負(fù)責(zé)與外賓打交道的鴻臚寺卿可以說。
“小王早就勸過了,若能開解,今日就不會煩擾到陛下了?!庇窳鹜踝右桓睙o可奈何的樣子,“王妹沒了記憶,其實(shí)小王在她心里與陌生人無異……”
不是他不努力,陌生人的話哪那么容易聽進(jìn)去呢。
“咳咳?!币恢蹦犞捻樚旄人砸宦暎瑔柍鲫P(guān)鍵,“公主既然失憶,為何記得這些風(fēng)俗?”
玉琉王子面不改色道:“王妹只是不記得人了,對眾所周知的常識還是記得的,不然豈不是連說話都不會了?”
順天府尹摸摸胡子,沒了話說。
“王兄,你別說了?!膘`雀公主突然開口,定定望著楊喆,“楊狀元,我再問你一次,那日的許諾你可承認(rèn)?”
楊喆語氣淡淡:“抱歉,楊某并無他意?!?br/>
“好,我知道了?!膘`雀公主抿了抿唇,眼底劃過決然,突然對著朱漆柱子沖去。
玉琉王子手疾眼快,在靈雀公主剛碰上柱子時死死把她抱?。骸巴趺?,王妹你不能做傻事啊!”
倒在玉琉王子懷中的靈雀公主緊閉雙目,額頭紫青一片。
泰安帝霍然起身:“快傳太醫(yī)!”
鴻臚寺卿等人都嚇傻了。
這靈雀公主真是個狠人??!
一番混亂后,太醫(yī)檢查過被安置到偏殿的靈雀公主,前來稟報(bào):“公主受到的撞擊不大,應(yīng)該沒有大礙。”
泰安帝聽了,心下松口氣。
玉琉王子對著泰安帝深深一禮,語氣沉重:“陛下,小王厚顏請您成全王妹吧。王妹自失憶后情緒十分不穩(wěn)定,不能以常理待之。她能撞柱一次,就能撞第二次,若真在異國他鄉(xiāng)出了事,小王回去無法交代??!”
泰安帝靜靜聽著,眼神沉如深潭。
玉琉王子時不時提及靈雀公主失憶,無非是提醒他靈雀公主現(xiàn)在這樣是大周有錯在先。原來玉琉借靈雀公主受傷想要的補(bǔ)償在這里。
泰安帝是個理智的帝王,不會因?yàn)楦星橛绊憣嫒∩岬呐袛啵芮宄还莒`雀公主是當(dāng)真還是做戲,真的出了事大周會陷入不小的麻煩,因而當(dāng)靈雀公主表達(dá)出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決心,也就有了決定。
長久的沉默后,泰安帝低緩的聲音響起:“朕從未見過靈雀公主這般癡情女子……罷了,最是難得有情人,朕便做主成全這段姻緣吧。”
此話一出,玉琉王子大喜:“小王代王妹謝過陛下?!?br/>
泰安帝看向殿中長身鶴立的青年:“楊修撰,你覺得如何?”
鴻臚寺卿等人聽了這話,悄悄抽了一下嘴角。
您都這么說了,還要楊修撰如何?
楊喆面上看起來還算平靜,垂眸道:“微臣聽皇上安排?!?br/>
泰安帝朗聲笑了,等玉琉王子離去,嘆了口氣:“委屈楊修撰了,只是這靈雀公主鬧得厲害,不好因她壞了兩國關(guān)系?!?br/>
“能為皇上分憂,是微臣的榮幸?!?br/>
“你也退休吧?!?br/>
殿內(nèi)安靜下來,泰安帝緩緩揉了揉眉心,對伴在身邊的劉川說了一句:“楊喆確實(shí)不錯,難得沒有年輕人的執(zhí)拗。走吧,陪朕去太后那里?!?br/>
對泰安帝來說,頭疼的還有太后那一關(guān)。
慈寧宮中,不知宜安公主說了什么,響起太后的笑聲。
“母后有什么高興事,給兒子說說?!碧┌驳圩哌M(jìn)來。
“聽宜安講笑話呢。皇上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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