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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婭無比確認托亞的腦子壞掉了,算起來他們在魔界分別也不超過半個月,在這樣短暫的時間里,托亞就在剛見面時變成了這副模樣,想想都不對勁,還不如認定他的腦子有問題。
她朝著柯爾遞了一個眼色,柯爾立刻微微頷首,然后抓住了托亞的手:“請住手?!?br/>
托亞冷淡地看向柯爾,慢慢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往后退了一步,拉開和坎貝爾之間的距離。他吸了一口氣,同時也將身上那股冰冷的氣勢收了起來。
確定從托亞身上傳來的氣勢和往常沒有差別,安西婭暗自松了口氣,這才說道:“托亞,不覺得你現(xiàn)在應該解釋一下嗎?”這半個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是怎么回事,”托亞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剛才我的情緒的確是有些過于激動了,大概是在進入這座城市后發(fā)現(xiàn)了塞西莉亞的氣息,但是來到這里卻沒有看到人,所以太失望了,對坎貝爾的態(tài)度才會那么惡劣?!?br/>
坎貝爾已經鎮(zhèn)定下來,他忌憚地看著托亞,然后問道:“你說我的戒指里裝著有塞西莉亞氣味的東西,安西婭剛才又說塞西莉亞在魔界里下落不明……”
他的話還沒說完,神經驟然繃緊,托亞身上的氣勢又凌厲幾分,幾乎不可抵御。那樣龐大的精神海本來就可以給人帶來巨大的壓迫,只是托亞一直不曾這樣使用。
安西婭的眼神里也多幾分忌憚,當初跟龍族去維爾亞森林的時候,她也經受過龍威,就算是那條夢龍,龍族中精神力最高的存在,跟現(xiàn)在托亞釋放出來的威壓相比,也有點不夠看。
這并不是精神海的大小的問題,而是性質的差別。
如果說托亞以前的精神海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水潭,那么現(xiàn)在就是正在醞釀著暴風雨的海面,無法預計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恐怖的事。
坎貝爾被托亞這樣接二連三地刺激,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出于對塞西莉亞情況的關心,他還是將戒指里最近多出來的東西拿了出來:“是哪一樣?”
他一樣接一樣地拿出來又放回去,畢竟他新添到私庫里的東西也就那么點,當一個藍色的小布袋出現(xiàn)在坎貝爾的手上時,托亞猛地動了起來。他搶過小布袋,看了兩眼便點頭確認:“就是這個,這應該是公寓里以前的藏品……你是從哪里得到的這個布袋?”
對這一袋海藍水晶坎貝爾還是挺有印象的,他立刻回答道:“這是從海族那邊送過來的?!?br/>
“海族嗎?”托亞收緊了手掌,將布袋拋回坎貝爾手上,“如果是在海族就能理解了,本來陸地與海洋之間距離就遠,有海水阻攔,我也不好捕捉到塞西莉亞的氣味……”
他重新抬起頭來,緊緊地盯著坎貝爾:“能查到更具體的位置嗎?我要去找塞西莉亞?!?br/>
“當然能?!笨藏悹栍蟹N被發(fā)號施令的感覺,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動手的念頭。他一甩手,往門外走去:“我這就去調查,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事務,然后我們就去海族領土?!?br/>
安西婭沒多說什么,走出房間就去處理跟交流所的后續(xù)了,因為對托亞現(xiàn)在的情況不放心,她把柯爾留在了房間里,也不能說是監(jiān)視,就是看著托亞別讓他發(fā)飆。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柯爾沉默著沒有說話,托亞似乎也沒有什么要處理的事,只是靠在墻壁上,雙眼放空在等待著這一個小時的過去。
隔了幾分鐘,柯爾打破了這種沉默,他的語氣很平靜:“你是得到了什么?”
托亞聽到他的話之后,頓了頓,將手掌攤開,橙色的光屑匯聚成一把鑰匙,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里。他靜靜地凝視著掌心里的鑰匙:“又是一種顏色呢,是為了讓我放過獸族才交出來的?!?br/>
這句話說得沒法不讓人多想,柯爾盯著那把橙色的鑰匙看了一會兒,才繼續(xù)問道:“你來到魔界后所在的城市是獸族管理的城市?”
“剛開始只是一個城鎮(zhèn),第二天下午就答應配合我了?!蓖衼喣缶o了手,鑰匙被他捏碎成橙色的光屑,融進了他的皮膚里,好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但是……我的運氣比較好吧?”托亞冷笑一聲,“剛好魔狼族的家伙們就在附近的城市,以為我是來作亂的,帶了不少人來想要對付我,如果不是有以前認識的家伙先找到我,估計就再也見不到塞西莉亞了?!毕氲疆敵醯那闆r,他的眼神又暗沉下來。
如果讓塞西莉亞看到那個來告密的魔狼族人,一定忘得差不多了吧?
當初那個綁著紅頭巾的狼人,在回到魔界后立刻開始著手調查他的事,因為是魔狼族一個長老的孫子,倒也調查出了不少內容,更是偷聽到了關于自己身世的一部分真相。
他根本沒有什么母親,而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現(xiàn)在族長的家門外,因為胳膊上確實有著狼頭印記,被認為是個突變的魔狼,就這么收養(yǎng)在族里。而在他遲遲沒有進入成熟期的同時,族里還發(fā)生了另外一件事——魔狼族里的主戰(zhàn)力血脈同樣遲遲沒有覺醒。
作為同時具有強橫的武力和驕人的魔法天賦的魔狼族,在當年的大戰(zhàn)中,自然是獸族的主戰(zhàn)力,當然也擁有一份主戰(zhàn)力血脈流傳下來,但是和托亞同一輩的那份血脈,一直沒有出現(xiàn)。
魔狼族的驕傲當然不能斷絕在這里,族長原本也沒有把原因想到托亞身上去,只是有一次,獸人族的族長血脈來到魔狼族查看情況時,托亞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那位族長血脈的繼承者,當場喪失了神智,對著托亞跪伏下去,而那個時候托亞也表現(xiàn)得和平時不一樣。紅頭巾說,那些知情的長老都說當時的托亞朝著族長血脈的繼承人走了過去,伸出手的姿勢看起來就像是要按在他的頭頂上一樣。
至于按在頭頂上之后會做出什么,就沒人知道了。
長老們和族長及時把人帶走了,而托亞也恢復正常,只以為自己打了個盹??墒钱敃r他散發(fā)出來的氣勢,卻讓他們恐懼得全身發(fā)抖,一致認為那不是魔狼族的氣息。
想到這里,托亞又自嘲地笑了一聲。就是因為這個理由,他才會被趕出魔狼族。
紅頭巾想得有些多了,他以為族長血脈的繼承人是假的,魔狼族幫著他作假,而托亞才是真正的族長血脈,為了不讓這個謊言被日后覺醒的托亞揭穿,才會將他趕出魔狼族。
他并不知道那場大戰(zhàn)的事,也不知道長老們口中的族長血脈和主戰(zhàn)力血脈到底意味著什么,如果能知道得更清楚一點,說不定就能猜測到更為恐怖的真相了。
自然,也不會將拿到手的獸族保管代表著強健的橙色交給他。
連族長血脈都會畏懼的是什么怪物?除了那些從異界流竄過來的無,還會有什么!
托亞的指尖死死地掐進自己的掌心里,他原本就認為自己的真實身份非常危險,沒想到會是那種怪物!說不定還是那些無里面比較高級可怕的呢,是不是?
他迫切地想要見到塞西莉亞,會跟他說“我相信你”的塞西莉亞,只有站在塞西莉亞身邊,他才覺得自己不是那樣可怕的怪物,而是能夠將自己的力量用于保護心愛的人的普通魔族。
所以他拼了命去找塞西莉亞,就算是一丁點兒情報他都不放過。
從第一個城鎮(zhèn)開始,他一路掃蕩過來,獸族的橙色帶給他的強健無與倫比,即使沒有魔法天賦,他也不曾畏懼過任何。所有感官能力都一再地提升著,每次他以為到達了極限,就會有更廣闊的極限出現(xiàn)在他眼前——這讓托亞對自己更加懷疑。
如果不是無那樣的怪物,怎么可能沒有止盡地強大下去?
他幾乎要確認這個猜測,就這么墮落下去,只剩下塞西莉亞可以救贖他了。
柯爾早就因為地獄火的收集恢復了大半記憶,對于此時的托亞,他的確抱有著和他類似的想法,但是記憶里最后那一塊陰影卻似乎在否定著這件事。
那是更為重要的記憶,像是拼圖的最后一塊,卻怎么找也找不到。
與其這么著急,還是先安定下來再說。柯爾想著,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平靜地說道:“現(xiàn)在我們的目標是找到伊格爾小姐,不管有什么問題,等見到她再說吧?!?br/>
托亞的耳朵動了動,盡管整個人傳來的氣勢仍然帶著瘋狂與灰暗,卻很明顯地安定了不少。
“說的也是,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塞西莉亞?!蓖衼喼逼鹆松碜?,喃喃自語般說著。
就算他真的是無那種怪物,按照當初自己許下的諾言,如果危險是來自于他,那么他一定會毀滅自己,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先確認塞西莉亞的安全。
聽到他這么說,柯爾也松了口氣,這家伙現(xiàn)在能安定下來就好,不然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