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蔚看著沈星移朝自己沖過來,眸中深處的藍色火焰燃燒了起來,之前他沒在意,現(xiàn)在他反應過來了,這就是小月所說的那個小子。
那個被魔君拋棄,凡人所懷的野種。
他身上并沒有魔骨,如果仔細聞聞,空中還彌散著一股蓮花的清香和……
許蔚瞇起的眼睛猛然睜開,他忽然想通了失去音訊的小月去哪兒了,這個膽大包天的狗雜種!
他竟敢!竟然!吃了他的小月!
許蔚氣地渾身發(fā)抖,寧軟軟和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的身體猛然抖動了起來,周身凝聚了一重真氣,在沈星移沖上來之前,五指成爪,鋒利地閃著幽光。
“狗崽子,我要你死!”
許蔚沒來由的沖天怒氣將在場的凡人都嚇地腿軟,只不過他們還記得自己應該干什么,在沈星移牽制住那個妖怪的時候,盡力救孩子。
那些孩子都丟了魂了,哪怕他們狠心去扇孩子巴掌了,也沒見他們有人清明的。
雖然不知道許蔚為什么生氣,但是他現(xiàn)在失去理智,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件好事,陶衛(wèi)朝看她們還在耽誤事,擺了個手勢:“快把孩子們帶走啊,還愣著干什么?”
此話一出,他們猶如找到了主心骨似地,也不再執(zhí)著于讓孩子清醒了,當即抱的抱,背的背,一刻也不敢停留地往來時路跑。
最后有人想朝陶衛(wèi)朝他們道了聲“謝”,被陶衛(wèi)朝一屁股踹走,陶衛(wèi)朝神經(jīng)都崩緊了:“跑就是了?。 ?br/>
蘆葦蕩的人一下少了好多,許蔚被沈星移一招擊退,顯然落了下乘,歪頭吐出一口血:“你們以為這樣就結(jié)束了嗎?”
他打了個響指,那些傀儡便如同活了過來,向那些跑到半路上的人發(fā)難。
“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br/>
眼看著傀儡撞倒了一個男人,他背上的小女孩摔下來也不吭聲,寧軟軟皺了皺眉頭,總覺地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許蔚大笑了起來:“你以為你們跑了就行了嗎?我告訴你們,他們沒救了!沒救了!”
許蔚笑到眼角沁淚,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看沈星移他們白忙活一場而高興:“他們的魂魄被抽掉,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是一具空殼了,你以為你們能救得了誰?你們誰也救不了!”
陶衛(wèi)朝臉色一白,狠下心來去探孩子的識海,果然如同許蔚所說,現(xiàn)在他們找到的孩子都失去了魂魄。
聽說自己孩子魂魄都丟了,那些做父親的立馬喊自己孩子的名字,結(jié)果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就不得不信許蔚的話了。
陶衛(wèi)朝所探那孩子的父親像個木樁子站著不動了會,而后又踉蹌地從陶衛(wèi)朝懷里把孩子搶過來:“不可能不可能,我孩子昨天還在上學呢,怎么可能就沒了呢!不可能!”
“我……”
“我要跟你拼了!”
他爬過去去撿地上的鋤頭,可平常最稱手的工具他此刻都提不起來,好不容易提起來,又在地上摔了,狼狽地把自己埋在地里路,血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男人的失控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guān),一時之間,憤怒的,哭嚎的,喊叫聲連天,許蔚看著這些人,就像是看見了內(nèi)心的自己。
他動了動手,眼光冰冷:“沈星移,我管你是誰的孩子,哪怕你是魔尊的孩子,今天你也得給我的小月償命!”
小月,許如月。
他們猜得沒錯,許蔚和許如月是有關(guān)的,他們在沿海作亂,也有為許如月復仇的意味在。
只可惜……
“我不認識什么小月?!?br/>
許蔚的眼里是刻骨的仇恨,沈星移的眼中則是灰山落雪,他沒什么情緒,但能夠讓在他面前的許蔚感到屈辱。
希望的許蔚是習慣躲在人群之后操縱時局的,可是現(xiàn)在,他只想好好地替那個孩子報仇。
帶著雷霆之力的長劍穿透了許蔚的身體,飄蕩的蘆葦叢里,許蔚的身體慢慢地倒了下來,濺起了水花。
許蔚還記得,在小月受命離開南海的時候,那孩子還拉著自己的手問他:“長老,小月那么笨,要是完成不了魔尊的命令,他會不會懲罰我呀?”
他那個時候還嚇她,說:“會?!?br/>
那孩子怕極了,魚尾巴蜷在一起,朝著他們笑:“那小月努力,一定不會讓各位失望的,魔尊也一定會喜歡小月的,是不是,長老?”
那孩子膽子小,她在等著魔尊去接她,等著他們?nèi)ソ铀?br/>
那孩子沒有回來,他也回不去了。
沈星移揮劍,劍上的血在枯草上劃出一道橫,寧軟軟和陶衛(wèi)朝還在為了保護那些百姓和長傀的那些傀儡們抵抗。
沈星移的身形猶如鬼魅,在其中游走,寒光飛爍,半柱香后,那些失去控制的傀儡就成了一堆破爛。
寧軟軟喘著氣,看著地上的殘破肢體深吸了一口氣。
明明如同計劃中的,沈星移誅殺了許蔚,孩子卻沒有搶回來。
他們的魂魄被誰取走了呢?
長傀。
寧軟軟嘆了口氣,對著悲慟欲絕的百姓說:“還請各位妥善保管好自己孩子的身體,魂魄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沒有人能給寧軟軟反應,他們或許聽到了,或許沒聽到,寧軟軟轉(zhuǎn)身就走,她得找長傀,若是他把這些孩子的魂魄用到什么地方去,那可就來不及了。
看著寧軟軟離開,陶衛(wèi)朝也追上去:“軟軟,等等我!”
等他御劍飛到寧軟軟的身邊:“師姐,那些孩子的樣子,靈魂出竅都有半日以上了,我們哪有什么辦法能給他們還魂?而且……”
而且,說不定他們的魂魄也早就不在了。
寧軟軟沉默,她跑得這么快,也不全是為了那些孩子的緣故,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來面對沈哥哥。
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具體哪里不一樣,寧軟軟說不出來,就是在他想殺長傀的那瞬間,她好像看到了當年在神界大殺四方的魔神。
寧軟軟跑地飛快,完全不敢看身后沈星移的神情。
沈星移茫然地在一地殘局中站了許久,才御劍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