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一起從關(guān)中偷偷跑出來的。”
唐觀低眉順眼的說了一句,驚得唐旺差點原地起跳。
“小郎君,您...您,這不是胡鬧嘛?!?br/>
唐旺有些氣急敗壞,但他終究還是不敢說出什么指責(zé)的話,只能朝李讓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李讓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看我干嘛,我能有什么辦法?!?br/>
“小人,小人,唉,這該如何是好啊?!?br/>
唐旺急得在原地轉(zhuǎn)圈,唐觀的頭又更低了一些。
李讓咂摸了一下嘴巴,淡淡的說道:“既然尾巴都收完了,那就先回城里再說吧。”
李讓一開口,唐旺便像是瞬間有了主心骨似的,急忙指揮著他帶來的人準備回城。
李讓對著周行招招手,吩咐道:“周行,你先帶人快馬趕回府中,準備衣衫,吃食,房間......啊...算了,有什么準備什么吧,你看著辦?!?br/>
“是!”
周行不敢怠慢,急忙點了幾個會騎馬的下人率先離去。
目送周行遠去,李讓揮了揮手,走出倉庫坐上牛車,帶著老婆團慢悠悠的回城。
一群紈绔臊眉搭眼的跟在牛車后面,亦步亦趨的朝著揚州城步行。
金城目光掃過跟在牛車后面的一群二代,低聲問道:“夫君,怎么辦?”
“能怎么辦,先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叫人回去報信,通知各家來領(lǐng)人吧。”
李讓回了一句,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么多勛貴二代,除了好吃好喝的供著,然后等著各家長輩來領(lǐng)人,他確實想不出來什么好辦法。
總不能直接把他們趕回長安吧?
金城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低聲道:“真是,天降橫禍啊。”
聽見金城口中的天降橫禍四個字,李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可不就是天降橫禍嘛。
他好好的在江南摟著老婆吃著火鍋唱著歌,嘩的一下,小舅子就帶著一群紈绔從天而降。
這都不是天降橫禍的話,那其他禍事也就不叫禍事了。
金城感慨了一句,終究還是心疼自己的親弟弟的,對李景恒招招手道:“走不動就上車吧?!?br/>
李景恒有些猶豫,回頭看看小伙伴們像是要吃人的目光,最終還是苦著臉搖頭道:“不了,我走走路挺好的,鍛煉身體?!?br/>
此言一出,一群紈绔的表情頓時轉(zhuǎn)怒為喜。
金城翻了個白眼,低聲咒罵道:“不識好歹?!?br/>
看著一群紈绔的表情變化,李讓不由得笑著搖搖頭。
老實說,李讓對這群紈绔二代什么都不帶就敢從關(guān)中跑到江南的勇氣,也是有點欽佩的。
別說大唐,就是放在后世,有幾個人能在什么都不帶的情況下長途跋涉一千多里?
更何況現(xiàn)在北方的局勢還那么復(fù)雜。
他們這么顯眼的目標(biāo),在一個隨從都不帶的情況下,竟然沒有落到世家手里,成為世家和李世民談判的籌碼,李讓也只能說一句傻人有傻福了。
......
牛車前進的速度就是慢悠悠的。
如果不是車后面還跟著一群衣衫凌亂頭發(fā)結(jié)成氈的紈绔,李讓其實還挺喜歡這種慢悠悠的感覺。
悠閑!
歷史上那些名人雅士喜歡乘坐牛車不是沒有道理的。
比起馬車,牛車沒那么顛簸,還能欣賞一路上的湖光山色。
尤其是江南水鄉(xiāng)之景,不管是晴天,還是蒙蒙細雨的陰天,都別有一番洞天。
即便是在煙雨朦朧的天氣里,只需撐上一把油紙傘,牽出老黃牛拉著晃晃悠悠的牛車行走在青石板上,亦是一幅絕美的畫卷。
可惜今日李讓注定沒有心情享受這樣的悠閑。
他必須盡可能地將牛車驅(qū)趕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夕陽西下之時,李讓的牛車進了揚州城。
本來李讓和金城在揚州城的回頭率就很高,畢竟顏值擺在那里。
再加上今日兩人身后還帶了一群又像乞丐又像公子哥似的少年,這下子,更是吸引了滿城的目光。
看著一群狼狽邋遢的少年郎,往來的行人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一群紈绔正是自信心強得令人發(fā)指的年紀,對上一雙雙或打量,或驚詫的目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羞恥感。
這股羞恥感由心到臉,就變成了怒。
“看什么看,沒見過男人???”
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程處默,朝那些投來的目光的路人呵斥了一句,沒成想,竊竊私語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其他紈绔或多或少也有些惱羞成怒,在長安的時候,誰敢用這種看猴子一樣的眼光看他們,早就被他們沖上去一頓胖揍了。
奈何今日他們肚子餓得很,又被李讓狠捶了一頓,實在是沒有力氣打架。
李讓有些無奈,這些紈绔惹事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但連人家看一眼他們,他們都有意見,這就不是紈绔做派了,而是被慣壞的孩子。
所以,李讓果斷擺出陰沉臉,朝程處默怒斥道:“住嘴?!?br/>
程處默本來還想咒罵幾句,但對上李讓陰沉的目光之后,頓時一臉悻然的住了嘴。
主要是,他打不過李讓。
也正常,程處默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屁孩,能打得過李讓一個成年人就有鬼了。
今日來的紈绔之中,年紀最大的就是房遺愛,但也不過才十五歲。
距離他娶推動女性自由戀愛的偉大先驅(qū)者高陽公主,成為歷史上有名的綠帽王都還有些年頭。
其次是李景恒,比房遺愛小上那么幾天。
最小的是尉遲家二傻和長孫家老二長孫渙,才十二歲。
放在后世,這就是一群剛上初中的小屁孩。
指望他們和李讓一個軍中廝殺出來的成年壯漢硬剛,那確實有點難為他們。
被李讓呵斥了一句,一群小屁孩不敢再和街上投來的打量的目光對視,只能以袖掩面,盡可能的把自己的臉遮住。
李讓嘴角抽搐,搖頭道:“一群破孩子,年紀不大,自尊心還挺強?!?br/>
終于,牛車晃晃悠悠的晃到了家門口。
到家了,一群紈绔差點喜極而泣,一個個張開腿就準備撒歡。
“先去洗澡,洗完澡換衣服,換完衣服來吃飯!”
李讓的魔音響起,一群紈绔只得硬生生停住腳步,跟著周行安排好的小侍女朝中庭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