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靜歌一放學(xué)就看見站在?！T’口等她的黎寫意.

    他穿著校服.初中校服是那種黑白邊的長衣長‘褲’.顏‘色’樸素.款式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卻得體好看.他靜靜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微微低著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那一雙本該沉滿星光的眼眸.他的身邊來來往往那么多人.有好多‘女’生都對他指指點點.可他就這樣站在那里.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不能夠影響他.

    在沒有認(rèn)識黎寫意的時候也許沒有注意到.等到認(rèn)識他了.才意識到他是個有多么公眾的人物.他從不主動跟人‘交’談.也從不參加班級任何活動.卻可以成為所有人的話題.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如果仔細(xì)再想想.其實哥哥靜笙也偶爾會提起這個人.因為他們曾是同一個籃球隊的.因為他總是無故缺席.不參加鍛煉.所以很快就被其他成員推出了隊.

    看她走過來.他只看了她一眼說.“走吧.”

    她那時候才知道.團(tuán).是聚集了西塘低年級的學(xué)生參與在一起的一個團(tuán)體.一般由自發(fā)者成為團(tuán)隊帶領(lǐng).當(dāng)然.如果日后有誰想要奪團(tuán)長的位置.可以以此為游戲的代價.以此奪得團(tuán)長之位.號令整個游戲團(tuán).作為團(tuán)長.能夠支使團(tuán)里的每個人.得到的代價都‘交’由團(tuán)長管理.不管是錢或者是人.輸?shù)拇鷥r.則團(tuán)員支付.

    所謂的代價.也經(jīng)常被稱之為賭約.輸?shù)囊环揭弧鏊兄Z的東西.或者達(dá)到承諾的決定.贏的一方可以獲得這些被承諾的東西.或者得到輸?shù)囊环降膮f(xié)助做任何事情.

    至于游戲的內(nèi)容.在初創(chuàng)時.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游戲.因為大部分游戲是針對學(xué)校和家長.所以這樣的游戲團(tuán)是學(xué)校嚴(yán)查的對象.所以一般只是秘密舉行.在學(xué)校.即使是同一個團(tuán)隊.天天相見也要裝作毫不認(rèn)識.但一旦參與游戲.就是對手.或者伙伴.游戲內(nèi)容與賭約代價.可以自己提出.只要征得團(tuán)隊與團(tuán)員的同意.就可以開展.

    每一種游戲都帶了十足少年的叛逆與乖張.

    如果說年少時所參與的游戲.所造成的傷害與結(jié)果.都可以獲得原諒.因為那都是年少時的乖張與叛逆所造成.那么.等到彼此長大回頭再看.才能知道那些所謂的游戲在自己幼小的人生里.分布著多么大的黑暗.與多深的黑淵.無窮無盡.

    那是窮盡一生都無法爭脫的禁錮.

    只是那時候.他們都不曾意識到.也無法意識到.

    她不知道黎寫意帶她去哪里.他徑直把她帶出了景區(qū).叫了一輛的士.推了她進(jìn)去.在車上.他一言不發(fā).只是從隨身書包里掏出一樣?xùn)|西遞給她.“會不會用.”

    是一部傻瓜相機(jī).

    江容至曾經(jīng)送過一臺給靜笙.還是做為生日禮物.靜笙當(dāng)時是不要的.但是也沒有拒絕.倒是她居然也玩上手了.

    所以她點點頭.他滿意地點頭.把相機(jī)丟到她手里.“呆會我讓你拍哪里就拍哪里.”

    她點頭.沒有多問.

    車上他打了一個電話.“爸爸你在哪里.X市.哦.好.沒事.再見.”

    他讓車子在車站停住.買了兩張票.是X市.買票時他回身問她.“你能離開家那么久嗎.”

    今天江容至和杜顯揚(yáng)去下棋.應(yīng)該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她點點頭.

    一個小時的車程.他都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前方.要不就是閉著眼睛小休.她是第一次離開西塘.一直趴在窗口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房屋.樹木.在這個世界.這樣安寧.

    一個小時后他們到了X市.黎寫意直接又把她拉上的.說了一個她陌生的地址.

    她一路上困得要命.等到了目的地時.她又累又餓.可是黎寫意帶她去的.卻是一家酒店.也沒有下車.直接呆在車?yán)?他給了師傅幾百塊錢.

    “我們在等誰.”她奇怪地問.

    他沒看她.視線筆直地投向車窗外.酒店的‘門’口.突然說.“把那兩個人拍下來.”她順著視線看過去.差點驚愕地叫出聲來.那是他的父親.黎明朗.此時.他身邊有一個‘女’人.卻不是她的母親.

    她再小.但在這一瞬間還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愣在那里.忘記擺‘弄’相機(jī).被他推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機(jī)械地去開相機(jī).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沒有說話.他把相機(jī)給拿回去了.坐在一邊翻看相機(jī)里的照片.

    他說著看她一眼.“沒想到你拍照的技術(shù)‘挺’好.”

    “…….是我哥哥教的.”這不是問題的關(guān)鍵吧.

    “那些照片……”.

    “由我處理.你不用管.”他淡淡看她一眼.“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次我輸了.是什么代價.”

    她搖頭.

    “一根手指.”他豎起他的手指.

    她心里一寒.

    他沒再多說.關(guān)掉相機(jī)靠上后座.“我睡覺了.不要打擾我.”

    她怔怔地坐直在座位上.看著他的臉.那是一張不可挑剔的臉.他突然開口說話.“江靜歌.其實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不是嗎.所以不用覺得罪惡感.”

    我們是一樣的人.一樣孤獨(dú).

    第二天.陳紹言看著他擺出的那些照片.無話可說.所有人都看著他.帶著某種不明意義的挑畔的.輕視的目光.

    那是靜歌第一次真正看清楚陳紹言的樣子.他站在一群少年中間.染紅的發(fā)‘色’比夕陽更甚.眼里的寒光.不帶半點的溫柔.

    “不用割下手指.”說話的是黎寫意.聲音慵懶.“所以只要他退出團(tuán)就可以了.”

    他站在一群男生中間.揚(yáng)著尖尖的下巴.似有似無的笑容從人群中的間隙傳遞到他的眼里.令他咬牙切齒.

    陳紹言昂首.“不就是一根手指嗎.”

    陳紹言走過來.他與黎寫意一樣大.但他身上所散發(fā)的暴戾讓靜歌不禁倒退兩步.但下一步.她只感覺到腰上一股溫?zé)?是黎寫意在她身后用手伸伸攔了她一下.很奇妙.在關(guān)鍵時候.這個小少年卻在傳遞某種讓她安心的力量.她回頭看了一眼黎寫意.他并沒有看她.

    下一秒.黎寫意突然將她攔到身后.并且在同一時刻.用手捂上她的眼睛.

    可是她還是用手捂住嘴.臉‘色’刷白.連同旁邊的人都齊刷刷地退開幾步.尖叫連連.

    陳紹言居然用小刀親手割斷了自己的小指.鮮血濺出.星星點點地落在她的白布鞋上.像綻開的血‘花’.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人的血.原來是這樣紅.她只覺得‘胸’口悶熱異常.喘著粗氣退了幾步.快要跌倒時.有人扶住她.

    是黎寫意.他臉‘色’難看到極點.看著驚慌失措從公園外面跑走的同伴們.以及依然定定站在原地.任血液涌出的陳紹言.只覺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