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予渾身的激動終于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她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原本十分熟悉的臉此時卻變得有些陌生起來,她輕聲對他問:“我們之間的一切,還有你一手締造的紀氏集團,你真的,就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在那一瞬間,她真的很不明白,為什么之前他們在一起那么歡樂的往事他一點都不記得了,當時他到底受到多么嚴重的傷?
他看了她良久,才微微搖頭:“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br/>
她很用力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看著他的模樣,他的唇動了動,似乎還有話想說,但到了最后,只是化成了一句話:“抱歉?!?br/>
她搖搖頭,往后退了一步,呆呆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忽然說了一句:“你知道的,我要是不是道歉?!?br/>
“可是我現(xiàn)在能給你的,只有抱歉?!彼f。
她深吸一口氣,艱難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說:“先不說這些了,那你還記得,當時你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在這里的時候是什么日子嗎?比如幾月幾號?”
紀淮之遲疑了一下,說:“三月的時候,那時候天氣還很冷?!?br/>
“都快要半年了啊。”她輕輕舒口氣,難怪會和那個阿雅那么熟悉,在記憶一片空白的情況下,能得到一個人的熱心對待當然會覺得對方很好,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心里將他的舉動好好找了個原因之后,她的心舒服多了,就對他說:“那時間就對得上了,你還記得你那時候為什么會落水嗎?”
“為什么會落水?”
他想了又想,最后還是搖搖頭:“不是很清楚?!?br/>
“那我告訴你吧,那是因為你為了救人所以才落水,當時河水.很.深,他們找了你很久很久,大家差不多都失去希望了,結(jié)果才找到你,當時大家都高興壞了?!?br/>
她緩緩湊近他:“那時候的情形可真是危險呢,我們懷疑你是在河水里面被石頭碰到頭了,怎么樣,我說的話對不對?你的頭上有沒有傷痕?”
他其實很不喜歡有人靠他太近,就算親密如阿雅也是一樣,只要有人靠近了,他就反射性的想要后退,同時胃里還要泛出惡心的感覺來,這也是阿雅為什么老是沒有安全感,一直催著兩人結(jié)婚的原因之一。
她愛的男人從來就不肯親近他,總是淡淡的,她不急著把人拴住怎么能行?
在阿雅的心里,一旦舉行了婚禮,兩人這輩子從此就要綁定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了。
因此,婚禮勢在必行。
當然,這些是后話了。
“有一個?!背聊肆季弥?,他說。
“真的?”
她一陣興奮,這算是又找到了一個證據(jù)吧,就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我看看。”
他的動作僵住了,他一直都不喜歡人靠近,可是今天,眼前的這個女人,不但靠近了,甚至還靠得那么近,鼻端還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馨香,眼睛隨便一看就能看出她就白嫩的肌膚在衣服下若隱若現(xiàn)的……
不,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不自然的把頭轉(zhuǎn)開,說:“我沒事,一點點小傷疤,已經(jīng)完全好了。”
他不轉(zhuǎn)頭還好,一轉(zhuǎn)頭,就把后腦上一塊不規(guī)則的圓形傷疤給露出來了。
她看著傷疤心驚膽跳:“這就是你的傷疤?這么大一塊嗎?當時是婆婆給你治傷的?你有沒有去醫(yī)院?”
“沒有?!彼鋈煌笠欢悖玖似饋碚f,“我有點累了,請你回去吧?!?br/>
“???好,好的?!?br/>
葉知予心里一片黯然,心里明白是剛才自己的舉動太急切讓他反感了,可是,自己忍不住啊。
而且那個傷疤看起來那么嚴重的樣子,居然也沒去醫(yī)院?也不知道那個失憶跟這個傷疤到底有沒有關系。
“那我走了?!彼局绷松眢w,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沒忍住,說,“你,你最好去醫(yī)院看看……”
“我說,你怎么這么啰嗦?”忽然他打斷了她的話,十分粗魯無禮的說,“我讓你走你沒聽見嗎?”
聲音之嚴厲是她從來沒聽過的,她沒忍住往后退了一步,驚訝的看著他,問:“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說,你走!沒聽見?”他深深吸著氣說。
“好,我走,我現(xiàn)在就走?!?br/>
她的心里又悲傷又憤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讓他這么對待自己,快步走了幾步之后到了門口,忍不住的回頭去看,就見他站在原地,低垂著目光,臉上泛起了紅色,似乎確實十分憤怒的樣子。
看來,他真是很厭惡自己啊。
她的心里泛起苦澀的味道,隨即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開。
可她不知道的是,等到她的門一關上,他立即松開了緊繃的身體。
他把緊握的拳頭緩緩伸開,放到自己眼前,那里有深深的幾道印痕,鮮血泊泊流出,如果剛才葉知予再走得晚一些,就能感受到空氣里的血腥味。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把人急著趕走的原因。
因為他又發(fā)病了。
在發(fā)病的時候,他會感覺到全身說不出的難受,甚至會失去理智,他們說就像是一只野獸,他當然不會讓她看到自己的這幅不堪的模樣。
只是……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在最后的一個念頭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必須擺脫,擺脫什么?
擺脫那個藥物的控制!
不,不能再用藥了,不然的話,不然的話……
他混亂的腦子里其實什么思緒都想不到了,只剩下最后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再用藥物了,不然就會有更麻煩的事情發(fā)生。
至于是什么事?
他暫時還不清楚。
“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痛傳來,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桌腿,用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那種感覺又怎么會是這么輕易能熬過的?
沒一會桌腿咔嚓一聲,竟然被他活生生的捏斷了。
在同一時刻,他再也沒忍住的慘叫出聲:“啊!”
要死了吧,自己這次肯定是要死了,一定是的……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身邊多了個人,她問:“你,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