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荊鎮(zhèn)土地神鐘錦倫,居然把剛剛烤好的,熱騰騰的,香味四溢的百善妙菇,一股腦全部塞進了自己的嘴巴當中,絲毫不在意邊上還有十幾張嘴巴在等著品嘗這種從未嘗試過的仙家美味。
最讓楊世軒抓狂的是,鐘錦倫吃完之后,還砸了砸嘴巴,一副惋惜的模樣,“真是可惜了,這要沒有被水煮過,味道應該會更好的!”
這挨千刀的老強盜?。?!
楊世軒兩眼冒火,從來都只有本官占人便宜的份,哪有被人占便宜的道理?這老頭子還真他媽不客氣,吃完人家的東西也沒聲好,居然還在那里挑三揀四,真以為我稀罕你過來溜達串門???!
偏生不等楊世軒開口講話,鐘錦倫就若有所感地扭頭瞥了他一眼,玩味地笑道:“怎么,老頭子吃你幾朵破蘑菇,你就不高興了?小家伙,這吃獨食可不是什么好習慣啊,將來可是要吃虧的!”
不曉得為什么,楊世軒就是看不慣鐘錦倫占人便宜還賣乖的舉動,當下就撇撇嘴巴說道:“不告而取是為偷,你個為老不尊的家伙,吃了我的百善妙菇,還在這里磨磨唧唧廢話連篇,信不信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鐘錦倫不由多看了楊世軒幾眼,但沒有半點驚慌之se,眼眸之中滿是調(diào)笑的味道,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楊世軒,“就你這小胳膊小腿,老夫也不說大話,一根手指頭就能要你哭爹喊娘!”
“……”看著鐘錦倫左手小拇指尖上跳動的藍se電弧,楊世軒忽然有種深深的挫敗感,被一個老頭子如此輕視,這叫年輕人的臉面往哪擱??!
不過,楊世軒從來都有自知之明,惹不起的人物,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輕易招惹,除非對方真的把他惹急了。
很顯然,鐘錦倫的這番挑釁,對臉皮厚度堪稱城墻的楊世軒來說,就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挑釁,頂多……也就算調(diào)戲而已。
“小劉,不是本官說你,人家土地神千里迢迢過來串門,怎么連張凳子都不給人家準備呢?本官平素是怎么教你的?!”楊世軒板著臉,轉移了話題,完全無視了鐘錦倫指尖上跳動的電弧。
一旁的劉寶家微微一愣后,這才恍然大悟似地一拍額頭,連忙說道:“對對對……下官這是犯糊涂了,鐘大人,您稍等片刻,椅子馬上就來!”
一陣亂糟糟的響動之后,一張破舊的椅子被扛了出來,楊世軒一雙眼睛都快笑得瞇成了兩條隙縫,“手下人不懂事,招待不周還望多多見諒……”
鐘錦倫則站在一旁看著楊世軒表演,半晌過后他方才笑著瞇了瞇眼,若有所指地說道:“你小子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
咦……這是在夸我嗎?楊世軒愣了愣后,倒也沒細想,直接笑著和鐘錦倫并排坐下,然后問道:“此話怎講?”
“因為神殿內(nèi)大多數(shù)神仙都是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老東西,偶爾出來幾個不要臉的神仙,總是可以左右逢源,混得風生水起。”鐘錦倫露出了一口大黃牙,“很顯然,你已經(jīng)具備了這樣的條件。”
楊世軒大為享受,不禁點頭道:“跟您比起來,我還差了一些……咱們兩個彼此彼此吧!”
劉寶家和一干大荊鎮(zhèn)境主衙門的仙官,此刻已經(jīng)完全傻眼了,見過自家境主大人臨危不亂的一面,還真沒見過自家大人這么無恥的一面。
莫非這才是境主大人真正的面目?劉寶家不由在心中暗暗猜測起來。
楊世軒和鐘錦倫就像是一對多年不見的好朋友,坐在公堂上眉來眼去、笑談奇聞異事,不多時,楊世軒就把鐘錦倫的老底給摸得差不多了。
當然,作為代價,他自己的情況也沒留下多少隱秘的地方。
毫無營養(yǎng)地坐在那里扯了將近三個小時,直到衙門到點要退堂的時候,鐘錦倫這才神神秘秘地往楊世軒所坐的方向挪了挪,壓低了聲音朝楊世軒說道:“我說,我這兒有一筆不錯的買賣,你做是不做?”
“哦?”楊世軒似乎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鐘錦倫,而后問道:“什么買賣?我先說好啊,犯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當然不是犯法的事情,我像做犯法事情的那種人嘛?!”鐘錦倫一本正經(jīng)地直起了腰,右手指關節(jié)輕輕叩擊著桌面,他說道:“這買賣對你來說絕對有賺頭,知道大荊鎮(zhèn)排行第二的廟,是哪一座嗎?”
楊世軒看了看鐘錦倫,說道:“不是觀音廟么?”
“我是說你這破境主廟香火旺盛起來之前!”鐘錦倫有些頭疼地說道:“算了,不跟你繞彎子了,知道位于大荊鎮(zhèn)石門路上的關公廟嗎?”
“知道?!睏钍儡廃c點頭,那座廟的香火確實不錯,幾乎天天都有上門敬香的善男信女,聽說這座廟,就落在土地神的手里?
見楊世軒知道關公廟,鐘錦倫也就松了口氣,他四下里看了看,確認已經(jīng)沒有其他仙神在這里后,方才把聲音壓到最低,說了一句差點把楊世軒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的話!
鐘錦倫在楊世軒耳邊說道:“老夫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著核算一下,我把那關公廟賣給你得了……”
“啥?!”楊世軒渾身一震,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當下就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鐘錦倫,確認道:“你剛才說,要把關……”
“噓!小心隔墻有耳?!辩婂\倫一把捂住了楊世軒的嘴巴,再沒有之前那種云淡風輕的樣子,相當jing覺地說道:“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別害我??!”
“可你剛才不是說過,這買賣不會犯法嗎?”見過賣香爐的,還真沒見過連廟也給打包一起賣掉的!楊世軒感覺自己的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了,這土地神鐘錦倫,該不會是神經(jīng)錯亂了吧?
誰知,鐘錦倫信誓旦旦地說道:“買賣廟宇、香爐,本來就不是犯法的事情……”
頓了頓后,鐘錦倫方才補充道:“當然,光明正大地把它賣掉,是不行的?!?br/>
楊世軒有點明白了,這貨是打算私售公家財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