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察了蔡柏安一路后,一無所獲的易聞桐摸了摸衣服口袋里的刀片。
他剛觸碰到刀片,系統(tǒng)就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主、主人,直接……殺人不、不好吧。”
他不想理這個辣雞系統(tǒng),按理說能成為幫助宿主穿越位面完成任務(wù)的系統(tǒng)應(yīng)該是具有高級智慧的AI,但他的系統(tǒng)簡直再智障不過了。
他的系統(tǒng)除了發(fā)布任務(wù)、掃描出bug就完全沒用了,沒有什么道具商店,也沒有什么福利獎勵,有時候連給他的世界背景資料都殘破不全,最重要的是他的系統(tǒng)對于收集能量的功能有著重大缺陷,他每次完成任務(wù)能收集到的能量去除掉進入該位面消耗的能量就所剩無幾了,所以他才會完成了十幾個位面的任務(wù)后依然只能混跡在低能量等級世界。
見他沒有反應(yīng),系統(tǒng)小聲說:“主人,這個bug也、也不一定需要……抹殺掉蔡柏安?!?br/>
易聞桐冷笑了一下。
系統(tǒng)難得見他沒發(fā)火,便繼續(xù)建議道:“主人,可、可以和蔡柏安談話試探一下?!?br/>
“閉嘴?!币茁勍├淅湔f了一句,他當(dāng)然知道抹殺蔡柏安是下下策,很有可能就導(dǎo)致世界主線崩亂,他只不過是習(xí)慣在迷茫時碰一碰他的武器,這能極大刺激出他的靈感,這個智硬系統(tǒng)到底是怎么會想到他要去殺人的?
果然系統(tǒng)之后便安靜如雞了。
和系統(tǒng)耽擱了一下,易聞桐再抬頭蔡柏安已經(jīng)走出很遠了,他想了想便沒追上去,一來追上去太明顯,二來蔡柏安肯定會下山的,他等在下山的路上就好,這期間他順手用了幾個小手段把大樹弄倒橫在了下山的必經(jīng)路上,他得自己創(chuàng)造能排查出bug原因的機會。
然而左等右等也不見蔡柏安下山,他只能沿著上山的路去找他。
再遇到蔡柏安時,他就看到了令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幕,蔡柏安雖然正朝山下走來,但明顯他這下山下得很是漫不經(jīng)心,路過草叢邊,他突然停下腳步,掏出一本本子就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這難道是突然靈光一現(xiàn)想出什么菜譜了?易聞桐正準(zhǔn)備過去搭話,就看到蔡柏安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就在易聞桐警覺地以為蔡柏安發(fā)現(xiàn)了他的意圖時,就看到蔡柏安摘下了一朵小百花放下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就咧開了嘴,兩個酒窩就這么浮現(xiàn)在嘴角邊。
“……”易聞桐愣了一瞬,便自嘲一笑,果然自己太神經(jīng)過敏了,不過是個小孩罷了,用自己之前想到的手段對付一個小孩也太欺負人了。
他正打算另做計劃時,蔡柏安便主動走上前來問他,是不是山路出了問題?
看來這小孩還不笨。
蔡柏安問他,還有其他下山的路嗎?
那瞬間大腦的運作似乎偏離了軌道,他點頭。
其實他并不知道什么其他山路,他往回走就是為了再次“偶遇”蔡柏安,他點頭也只不過是惡趣味地想看看等會迷路的小孩會有什么表現(xiàn)。
蔡柏安說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
怎么可能,小孩的眼睛太過特別,足夠他牢牢記在心里。
蔡柏安讓他去找他玩。
正有此意,反正bug在小孩身上,只不過現(xiàn)在名正言順了。
葉睦安此刻當(dāng)然不知道自己被當(dāng)作小孩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所謂的“另一條下山道路”上。
走了半個小時不到,眼看樹林里光線越來越暗,葉睦安眉頭也蹙了起來。
突然,他挺住腳步:“你確定是往這邊走?”
小孩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嗎?
但易聞桐臉上還是維持著百年不變的冷靜瞎扯道:“應(yīng)該是這邊沒錯。”
“我們這是在往北邊走吧,但和順鎮(zhèn)是在西邊?!比~睦安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哦,我只走過一次,大概記錯了?!北唤掖┱呓z毫沒有不好意思。
況且是小孩傻乎乎就相信陌生人的話,一點警覺性也沒有就應(yīng)該受點小懲罰的,易聞桐越想越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葉睦安深呼吸再深呼吸,要不是看資料上說易聞桐雖然不善交流但很善良,他早把這個坑貨踢下山去了,把小情緒壓制下去后他才說道:“那你看我們現(xiàn)在是在找路的路線上再掙扎下,還是直接找個可以暫避一晚的地方?!?br/>
易聞桐挑眉:“晚上不回去,你家人不會擔(dān)心?”
如果會的話,蔡欣榮就不會放任蔡柏安流連夜場,不過就算他們不擔(dān)心他也無所謂,因為現(xiàn)在的蔡柏安身體里的是他,他從不會虧待自己,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
葉睦安避開了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轉(zhuǎn)而說道:“看這個情形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路,而這座山?jīng)]經(jīng)過人工開發(fā),會出現(xiàn)什么野生動物也說不準(zhǔn),我看還是趕快找個地方避一晚。”
易聞桐早就看過世界資料,當(dāng)然知道蔡柏安和蔡家的關(guān)系,他那么說不過是想刺激刺激蔡柏安,他承認他有點惡趣味地想看看小孩為難或者露出一臉陰郁的樣子,出乎意料的是小孩根本沒給他多余的表情,而是開始了“森林之夜”方案討論。
他覺得小孩此刻內(nèi)心一定不會毫無波瀾,但卻偏偏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這讓他想起了以前在孤兒院里的一些伙伴,明明有時已經(jīng)活得低到了塵埃里,卻還要維持著那不知所謂的尊嚴(yán)。
見易聞桐許久不說話,加上之前帶錯路的型象,葉睦安自動把易聞桐劃為了“沒有生存能力的富家少爺”,看來如何安全的度過今晚指望不上他了。
葉睦安繼續(xù)說道:“山里有什么野獸還不清楚,找山洞太危險,萬一不幸碰上半夜出來覓食的野獸,在地上也不安全,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們趕快趁天黑前找棵結(jié)實的樹搭個簡易的窩好了?!?br/>
易聞桐看向蔡柏安的目光頓了一下:“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經(jīng)驗,以前經(jīng)常野營?”
葉睦安看著易聞桐那雙疑惑的眼睛,心里猶豫了一下,按理說易聞桐不可能在他認祖歸宗之前對他有什么了解,但這眼神怎么似乎帶著試探的感覺?
“我也只是在一個野外生存的節(jié)目上聽主持人說起過。”葉睦安敷衍道。
易聞桐聽后也沒再多問,應(yīng)該是相信了他的說詞。
之后兩個人一邊找適合休憩的大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既然蔡記私廚是你家的飯館,那你肯定也能做一手好菜吧?”易聞桐問道。
他知道這個時候蔡柏安還沒拿到《蔡氏食譜》,廚藝還停留在家常小炒水平,他就是想在蔡柏安的軟肋上捅一下,不會下手很重,就是想看看小孩淡定的表情何時會破裂。
葉睦安思考了一下易聞桐問這個問題的用意,這是想跟他切磋廚藝?
“喂飽自己還行,出師還早得很?!彪m然他真的很想和易聞桐討論一下烹飪心得,但在大賽開始前,他不打算暴露過多東西,免得帶來麻煩。
小孩沒掉陷阱,但他可不打算就此放棄這個話題:“別忙著妄自菲薄,就當(dāng)看在我們難兄難弟的緣分上,今晚晚餐交給你怎么樣?”
如果小孩答應(yīng)了,在這種艱苦的環(huán)境下,估計也弄不出什么好菜,他就可以順勢表示一下含蓄的失望,同樣可以達到刺激小孩自尊心的目的。
葉睦安懶洋洋瞥了易聞桐一眼,別說今天走了一天他體力嚴(yán)重下降,就算他現(xiàn)在精神奕奕也不想動手,因為他可是很想嘗嘗這個易家長孫的手藝。
“當(dāng)下也找不到什么食材啊……”葉睦安假裝為難地說道。
“正好,我這里撿了一背包蘑菇和食用菌?!?br/>
“你撿蘑菇和食用菌干嘛啊?”
“帶回去煮湯啊?!?br/>
“那正好,現(xiàn)在也不用帶回去了,你就在這煮吧?!?br/>
“……”
小孩把他繞進去了。
“沒有鍋?!?br/>
“找個大葉子折成鍋的形狀,外面糊上泥勉強可以湊合下。”葉睦安繼續(xù)笑嘻嘻地說道。
“太簡陋了吧……”
“沒關(guān)系,我這人不怎么挑剔的。”葉睦安笑得愈加純良。
“……”
合著小孩就是不想做飯,易聞桐面無表情地想道。
“那食材我提供,湯我來煮,你就負責(zé)吃?”
呃,這么聽起來自己確實變成吃白食的了,怎么說易聞桐現(xiàn)在也算是他要爭取的對象,不能留下好逸惡勞的印象。
“那……要不我弄個開胃菜?”良心不安的葉睦安同學(xué)最終做出了妥協(xié)。
商議的結(jié)果就是,兩人各自達成了百分之五十的目標(biāo)。
“芭蕉葉多弄點。”葉睦安一邊拾著樹枝,一邊指揮著正在扒拉芭蕉樹的某人。
“糊鍋用不了那么多?!?br/>
“芭蕉葉清甜,拿來當(dāng)開胃菜不錯啊?!?br/>
“……”
易聞桐暗暗在心里計劃著,小孩要是敢用芭蕉葉當(dāng)開胃菜敷衍過去,他就把他當(dāng)配料扔鍋里和著蘑菇一起煮湯。
當(dāng)然,易聞桐并沒能啟動這個計劃,因為葉睦安從他背包中挑選了幾叢食用菌,連帶著芭蕉葉一起拿到了一股山泉旁清洗起來。
洗好后,葉睦安又來到易聞桐的背包旁:“我需要小刀,你包里有嗎?”
“有?!?br/>
見易聞桐還在忙著糊鍋,葉睦安問道:“那我可以自己找嗎?”
自己的防身道具大多數(shù)都是隨身裝的,包里剩下的幾樣小工具應(yīng)該不會讓小孩看出什么破綻,于是他點了點頭。
葉睦安得到許可立馬在他背包里翻找起來,折疊小刀就放在最外層,他很快就找到了,然后他并沒停手,而是摸了許久,等他把手從背包里收回來時手里卻攥著兩個調(diào)料瓶,而看到其中一瓶時,他卻皺起了眉頭。
易聞桐從蔡柏安開始掏自己的背包起,就用余光注視著蔡柏安的一舉一動,他見蔡柏安表情變了時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那是一瓶亞硝酸鹽,看起來和普通食鹽沒區(qū)別但食用過量會致人中毒,畢竟他現(xiàn)在是個廚師,把這個當(dāng)作備用的防身道具再合適不過,而且光憑外觀甚至氣味都沒法辨別出來,可小孩表情突然糾結(jié)起來,不由得讓他覺得小孩真看出了什么。
這邊易聞桐心里疑惑,那邊葉睦安心里也正犯嘀咕,他剛拿起這個調(diào)味瓶時系統(tǒng)就發(fā)出警報,并告訴他這個瓶子里裝著有毒物品,他想了想就明白里面裝的是什么了,可易聞桐隨身背著這個是怎么回事?
葉睦安憑借看了多年的商場倫理劇經(jīng)驗,頓時腦補出幾萬字的豪門恩怨,最終得出了這肯定是有人嫉妒易家長孫故意下毒的結(jié)論。
嘖嘖嘖,真是用心險惡,要不是被他發(fā)現(xiàn)了,易聞桐可就得冤死了。
想到這葉睦安故意手一滑,玻璃制的調(diào)味瓶就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清脆的一聲后亞硝酸鹽混著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誒呦,你看我這手笨的,不好意思啊。”葉睦安滿臉自責(zé),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更是讓人提不起責(zé)備之心。
易聞桐:“……”
這浮夸的演技……他是不是該配合小孩演一下視而不見,可小孩是怎么看出這瓶子不對勁的,易聞桐心內(nèi)疑惑不已,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道:“沒事,一瓶鹽而已,包里還有備用的,你自己找找。”
葉睦安找出了備用的鹽,這次倒沒什么問題了,于是他把調(diào)料按一定比例放入清洗好的食用菌內(nèi)腌制著,用芭蕉葉包好,然后便著手開始在挑選好的一顆大樹的粗壯枝杈上搭起窩。
說是搭窩,其實就是隨意找了點柔軟的草鋪了一下,權(quán)當(dāng)心理安慰,雖然坐在上面還是一樣的咯人。
弄完這一切,葉睦安跳下樹時,就看到易聞桐坐在火堆旁,面前的火堆上架起了一個簡易的支架,支架上是那口簡易的“鍋”,鍋里的水正咕嘟咕嘟的沸騰著,易聞桐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看到葉睦安看向他,易聞桐表情也沒絲毫變化:“這爬樹的技能也是節(jié)目上看的?”
光是爬樹是沒多稀奇,但要在樹上邊鋪草邊保持著平衡就有點難度了。
“實戰(zhàn)經(jīng)驗,小時候經(jīng)常爬?!?br/>
易聞桐不再說話,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鍋中,然后從容的把洗凈的蘑菇和剛剛順手采集到的野菜放了進去。
葉睦安用一根樹枝從火堆里扒拉出幾塊木炭,他把包著食用菌的芭蕉葉放到木炭上慢慢烤著,然后從衣服口袋里掏出幾個剛剛順手摸到的小山芋放到了火堆的邊緣。
葉睦安微微一笑:“飯后點心,齊活!”
易聞桐被這個笑容晃了眼,他皺起眉頭:“只是果腹之食而已,你這副樣子倒像我們面對的是大餐?!?br/>
“荒郊野外,這可不就是大餐么?!比~睦安依然笑得恬淡,他有著隨遇而安的習(xí)慣,就像一夕間穿到了這個世界,變成了蔡柏安,他想的就只是既來之則安之。
葉睦安想了想又轉(zhuǎn)頭湊近易聞桐,看了幾秒才說道:“你別老皺眉,顯老?!?br/>
易聞桐果然不再皺眉了,而是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頭盯著鍋里的情況。
人家不搭理,葉睦安也覺得略無趣地也轉(zhuǎn)開了臉看著火堆,心里卻深深的嘆息道,這個易家長孫簡直冷場技能滿點,幸好自己不用天天面對這個面癱,否則他一定會被活活憋死!不過就今天這漫漫長夜也挺難熬的!
易聞桐此刻內(nèi)心也在郁悶,如果以往有人這么說他,他會把這話自動翻譯為稱贊他成熟,但聽小孩說他老,他就是有點不舒服,系統(tǒng)資料顯示,小孩就比他現(xiàn)在這個角色小兩歲,年紀(jì)也差不到哪去。
易聞桐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小孩,白皙的小臉因為靠近火堆而被烤得有些微微泛紅,雖然沒有噘嘴,但眼眸中帶著一些苦惱的情緒,那是少年才會有的可愛神情,再回憶了一下包括老頭子在內(nèi)等人對他的形容:沉穩(wěn)、老練、少年持重……似乎大概確實自己是有那么一點顯老?
易聞桐一邊扒拉著火堆一邊想道:這真是個很討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