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娘娘,按照大業(yè)的身份等級,我是太子妃,而你只不過是一個貴妃,如果娘娘今天硬要逞一時之氣,非要在這里殺了我,那就是以下犯上,就算帝君現(xiàn)在還需要利用娘娘的身份,來向通玄借兵,但殺了太子妃這畢竟不是小事?!?br/>
“到時候,帝君就算再怎么忍痛割愛,也不得不按照律法,砍去娘娘雙手,將娘娘打入冷宮,就算是娘娘的母家是通玄又如何?天高皇帝遠,真要是等到三殿下搬來了救兵,娘娘的雙手已經(jīng)沒了?!?br/>
紀芙茵對著容貴妃從容一笑,不慌不忙道:“而且娘娘應(yīng)該也是知道的,凡是打入冷宮的妃嬪,不管是生了多重的病,受了多嚴重的傷,都是沒有資格宣召太醫(yī)來醫(yī)治的。到時候娘娘被砍了雙手,又一個人被丟進了冷宮,能不能活到通玄的救兵來,娘娘您認為呢?”
容貴妃面不改色,輕蔑一笑,“你想恐嚇本宮,你還嫩了點,現(xiàn)在誰不知道,大業(y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跟通玄借兵上了,現(xiàn)在別說是本宮殺了你,就算是本宮把這滿皇室的皇子全都殺戮殆盡,帝君他也還是得跟本宮陪著笑臉!”
“哦?”紀芙茵眉梢輕挑,“如果事情真的像是娘娘說的這樣,那娘娘既然早就覬覦了大業(yè)的皇位,怎么現(xiàn)在不干脆去把除了三殿下之外,其他的皇子全部都殺個干凈呢?又何必像是現(xiàn)在這樣,對我先游說,后恐嚇,只為了多增加我這樣一個同盟呢?”
“娘娘說的不錯,現(xiàn)在昭明對大業(yè)的確是虎視眈眈,可大業(yè)有的,卻未必緊緊只是向通玄借兵這一條路,大業(yè)千百年的根基,積攢下的不只是這片王土,還有不少的同盟國。通玄一國拒絕借兵,別的國家未必也同樣會拒絕。”
“就算是比不上通玄的國力,可其他兩個國家所借的兵力加起來呢?三個呢?四個人?打算跟通玄借的兵力,對于大業(yè)來說,可不算是多么不可取代的。但娘娘今天如果一定要在這里殺了我這個太子妃,那可就是在藐視大業(yè)皇朝?!?br/>
“到時候,就算是要為了維護大業(yè)皇朝這千百年來的臉面,帝君他也不得不忍痛割愛,舍棄娘娘,舍棄了通玄這條路,把娘娘依法處置的。”
紀芙茵輕笑一聲,手指不慌不忙地搭在了刀背上,輕輕向后一提,“芙茵命賤,娘娘實在犯不著為了跟我置氣把自己的命也給搭上?!?br/>
容貴妃的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一雙銳利的眼眸凝視著紀芙茵,她本來就沒有想要殺了她,她只是想要嚇唬一下她,一來看看她的膽識,二來也是想要看看她在應(yīng)對危機的時候,會有什么樣的處理能力,可現(xiàn)在,她的反應(yīng)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當(dāng)日在宴席之上,能夠不能聲色輕而易舉地就把落到自己頭上的一遭劫難給化解了,紀芙茵她無疑是有本事有手段的,可當(dāng)時的她認為,這太子妃最多不過就是比一般的年輕女子更要沉穩(wěn),更要有計謀幾分罷了。
直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自己錯的離譜。被利刃抵住喉嚨的時候,她的臉上竟然能夠連一絲懼色都無,還能冷靜清晰地將當(dāng)下的局勢一一分析,拿捏住最關(guān)鍵的點來鉗制住自己。
就算是不論她頭腦的敏捷銳利,但是這份冷靜沉穩(wěn),就已經(jīng)是其他千萬萬人難以企及的了,別說是女子,就算是男子,這整個大業(yè)部不見得能有幾個,在生死一線的時刻,還能如此鎮(zhèn)定的侃侃而談。
垂下了手里的彎刀,容貴妃笑了起來,看向紀芙茵的銳利眼神,不自覺之間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絲欣賞,“你不像是大業(yè)女子,倒是很有幾分我們通玄人的氣魄?!?br/>
“娘娘自從來到了大業(yè),就一直住在這高墻之中,試問娘娘一聲總統(tǒng)才見過幾個大業(yè)人呢?像芙茵這樣的女子,在大業(yè)當(dāng)中不過只是平庸之輩罷了。”紀芙茵對她笑了笑,“那刀,娘娘最好還是快些收起來,否則被人看見了,可就不好了?!?br/>
容貴妃哼了一聲,“你放心,本宮現(xiàn)在不想殺你了,本宮要是還想要殺你,不管誰看見看不見,這刀,早就割破你的喉嚨了?!?br/>
手腕一揚,容貴妃將那刀斜斜提起,身后的姑姑立即恭敬走上前來,把那刀給塞回了刀鞘當(dāng)中,又恭敬地站去了一旁。
“那芙茵還得多謝娘娘不殺之恩了。”紀芙茵的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對她淺淺行了一禮,“娘娘,時候不早了,芙茵告辭。”
這一回容貴妃倒是沒有阻攔她,她很順利地就離開了容貴妃的榮華宮,剛一走出來,就見到顧含謙正行色匆匆地向這邊走來,在看到她的時候,微微緊繃著的臉色才在一瞬間緩和了下來。
“走的這么急干什么,不是已經(jīng)吩咐了宮人等在那里,給你留了口信么?”紀芙茵迎上去,掏出帕子給他擦汗,“這么匆匆忙忙的,也不怕讓宮人見了笑話?!?br/>
顧含謙卻是愣了一下,“口信,什么口信?要不是在明哲殿值守的宮人告訴我,你是跟著容貴妃來了,我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
說著,他又是臉色一變,嗔怪道:“不好好在那里等我,怎么隨便跟著什么人就走了,那容貴妃她……芙茵,再見到她的時候,你可要當(dāng)心了些。”
別說再見到了,就是這一次,她就已經(jīng)體會到了這容貴妃的性子了,紀芙茵沖他笑了笑,“沒事的,你這么擔(dān)心干什么,容貴妃她只是看我在那里等得久了,請我來喝了杯茶,你如果不喜歡,那我以后不來了就是?!?br/>
兩個人遠遠地離開了榮華宮,當(dāng)榮華宮的大門再一次緊閉上之后,從正殿當(dāng)中的屏風(fēng)后面,趙廣征緩步走了出來,往旁邊的矮塌上一坐,兩道劍眉微擰在了一處,“母妃,你讓我看的就是這些?這有什么好看的?”
容貴妃把眼前的一杯茶水遞過去,“這女子,跟你相配不算虧?!?br/>
趙廣征一愣,有些郁悶地一口喝光了那杯子里面的茶,“母妃,怎么從你這話里面聽起來,倒像是有幾分看不起你自己的兒子一樣?”
容貴妃瞪了他一眼,開口道:“先前母妃就告訴你,這女子絕不是一般人,剛才你也看到了,在那種情況之下,如果是換了別的一般女子,哪里還會有人能夠如此鎮(zhèn)定自若?像她這樣的,不說百年難得,也算是極其罕見的了?!?br/>
趙廣征眉心一低,像是沉吟了片刻,正色道:“從她的計謀與膽識上來說,她還真的算是兒子見過的,最為出挑的那一個了,剛剛母妃有句話說的不錯,她一點都不像是大業(yè)那些嬌滴滴自以為是的千金小姐們,當(dāng)真有幾分我們通玄人的氣魄?!?br/>
“不錯,母妃的眼光,什么時候有過差錯?更何況,這陣子母妃也打聽清楚了,那紀芙茵她,可是天定鳳命的女子!”容貴妃微瞇眼睛,一雙艷麗的眼眸當(dāng)中透出一抹亮光。
“就是傳聞中,身上帶有鳳凰印記,將來必定會母儀天下之人?”趙廣征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錯愕的神情,“我還以為這只會在典籍當(dāng)中存在,沒想到竟然會是真的!”
容貴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當(dāng)然是真的,否則的話,之前宮里都已經(jīng)鬧出了那么多跟她有關(guān)的風(fēng)波,如果她不是天定鳳命,帝君他怎么還會執(zhí)意要讓她嫁給太子?所以得到她,不只是為了她的計謀,也是為了從太子的身邊奪走他的天命!”
趙廣征的臉上露出一絲猶疑,眼神斜斜看向一旁,“可是母妃,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了,我……”
“我什么我,我們通玄人看上的喜歡的,才不會管它是不是已經(jīng)有主了,只要我們看上的,就要用實力來說了算,誰更有實力,誰就能把那東西搶到手,喜歡的東西就是要去搶奪,這才是我們通玄男兒的氣概!”
說罷,容貴妃又若有所思都看了他一眼,道、;“征兒,別以為母妃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不就是還在因為前陣子,讓她把你給擺了一道的事情,還在懊惱么?”
被她一句話說中心事,趙廣征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了,“母妃,我……”
“既然是技不如人,就要承認自己輸了?!比葙F妃做了個手勢,制止了他把話繼續(xù)說下去,“而且,在沒什么防備的情況下輸給這個女人,也不算太難看的一件事?!?br/>
趙廣征眉心緊皺,從來都沒有過什么失敗的他,這次竟然一頭栽在了紀芙茵的手里,這不免讓他有些一時放不下。
“好了,剩余的那些話,母妃也不跟你多說什么了,說到底,這畢竟是你自己的決定,母妃只能給你建議,不能幫你一手操辦,到底要不要這么做,最后的決定權(quán)還是在于你。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母妃想要歇息了?!?